她一直以来,心中无非就是纠结着自己音乐演奏水平的低劣,但她从未听过有人用这样平静,甚至带着点剖析感的语气,描述如此哲学的痛苦。
她忍不住抬头看着朝斗的侧脸,那上面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经历过后的、深沉的平静。
“所以,”朝斗收回目光,看向知由,嘴角甚至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温柔的弧度。
“当有一天,我看到一个总是笑得很开心、好像全身都在发光的女孩,马上就要被烟花炮击到的时候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身体自己就动了,把她推开了。”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那一瞬间,我好像突然明白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异常清晰,“像她那样,能笑得那么纯粹,那么热爱生活的人比我这种好像已经提前枯萎了一半的家伙,要有价值得多,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倒大霉,那还是我来吧。”
知由的心猛地一紧,她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样的场景,却能感受到话语里那种近乎本能的、放弃自我的温柔。
“然后呢?”她轻声问。
“然后?”朝斗眨了眨眼,脸上那点温柔的笑意真实了些,“然后我就短时间失忆了,把过去的那些沉重的东西,忘了个七七八八,我被一家很好的人收留,有了新的姓,新的身份,像普通孩子一样,度过了几嗯,挺快乐的一段时光,虽然有时候会觉得有点违和,好像自己不该这么轻松,但总的来说,那段时间的颜色,是暖的。
他谈起冰川家,谈起纱夜和日菜,语气里带着清晰的暖意,然后,他的话题转向了公园里的相遇。
“在那段时间的开始,我遇到了两个人,在公园里弹琴唱歌。”朝斗的眼神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提到真正热爱事物时的光芒,“一个叫凑友希那,一个叫今井莉莎,友希那唱歌该怎么形容呢?”
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看向知由,语气无比郑重:“她肯定也是一个不逊色于你的音乐人,珠手同学,不,在某些方面,她可能更极致。”
知由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不是因为被拿来比较,而是因为朝斗此刻的神情——那不是客气或比较,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推崇的认真,对于有些傲气的珠手知由,被这样突如其来的比较让她脑子里有了一些不服。
“那天,我第一次听到她们的演奏,”朝斗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回忆的震颤,“友希那的歌声,莉莎的贝斯那种感觉,就像你一直飘在灰蒙蒙的半空中,突然被一道闪电劈中,不是痛苦,而是瞬间被注入了生命力。”
“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都在共鸣,我好像突然摸到了‘活着’的实体,确认了自己‘存在’的意义——就在音乐响起的那一刻。
他的描述充满画面感和力量感,让知由仿佛也能感受到那一刻的震撼。
“后来,我们组了乐队,叫rosaria。”朝斗的语调平稳下来,但语速稍快,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那是我第一个乐队,虽然我们都很小,但很快乐,很认真,只是我的身体出了些问题,情况不太好。”
“我不想让她们担心,更不想让自己的病痛变成乐队的阴影和负担。”
朝斗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机舱,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在所有人眼里,我应该是死了,被火化了,连着我最喜欢的吉他一起。”
“什么?!”知由失声低呼。
“但那是假的。”朝斗平静地揭晓答案,“吉他和人都没事。只是需要接受很长时间、很麻烦的治疗,那段时间,我基本与世隔绝,等我再次比较‘清醒’地接触外界,已经是五年后,我十三岁的时候了。”
“这五年里,东京那边也发生了很多事。”朝斗的语气有些复杂,“曾经与我关系密切的一个叫glow的乐队那时候很活跃,但rosaria散了,只剩下友希那一个人,用着roselia的名字,独自坚持着。”
“独自坚持?你指的是,这个叫凑友希那的家伙,一个人维持着一个乐队的番号?”
“嗯。”朝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明显的遗憾,“我的手机里没有存她现在的音乐在这边不太方便接触这些,但是…”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热烈起来,带着一种迫切的渴望,“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带她去最好的录音室,把她唱的歌都录下来!那样,无论我在哪里,就都能听到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得惊人,脸上的表情是知由从未见过的生动和急切,与平时那种从容淡定、甚至有点疏离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偏执的珍视和向往。
珠手知由看着这样的朝斗,心里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一种微妙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闷感,像小气泡一样咕嘟冒了一下,但很快,这股郁闷又被更强烈的好奇心和好胜心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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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友希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的音乐,真的配得上星海朝斗(starirst!)如此高的评价和如此特别的关注吗?知由暗下决心,有机会一定要亲耳听一听。
朝斗的讲述还在继续。他跳过了治疗的具体细节,直接来到了十三岁。
“然后,我又失忆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然后我吃了顿饭”,“这次是被一个很大的家族捡到了,就是弦卷家我机缘巧合,成了负责照顾他们家大小姐的嗯,算是管家吧。”
“弦卷家?!”知由这次是真的震惊了,声音都提高了一点,引得前排乘客回头看了一眼,她连忙捂住嘴,压低声音,“那个弦卷财阀?你你去给弦卷家的大小姐当管家?”
这消息的冲击力,比听说他死而复生还大,星海家的少爷,跑去弦卷家当管家?这身份落差也太
朝斗看着她震惊的样子,反而笑了笑:“很奇怪吗?那时候我什么都不记得,有个地方收留,有份工作做,不是挺正常,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心弦卷家的大小姐,是个非常特别的人。”
“心?”
“嗯,弦卷心,她的梦想,是给全世界的人带来笑容。”朝斗说这话时,眼神变得很柔和,“陪着这样的她,我组建了人生中第二个乐队,happy drea。”
他开始讲述happy drea的故事,提到磷子的社恐和惊人的键盘天赋,亚子活力四射的中二和鼓点,千圣的沉稳和她的贝斯,还有后来遇见的野生偶像丸山彩他的描述比讲rosaria时更细致,更生活化,充满了各种让人忍俊不禁的小细节和温暖的瞬间。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rosaria的过往,还是过于显得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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