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舞台上的五人刚刚将各自的设备大致连接调试完毕,“our path”那扇还没来得及更换、依然带着“space”旧痕的玻璃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门楣上方,那枚不知何时被朝斗顺手挂上去的、造型简洁的铜制小风铃,发出了“叮铃”一声清脆悦耳的声响,打破了室内逐渐升温的氛围。
这声音不大,但在略显空旷且众人注意力集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正在忙碌的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或转头,或抬眼,朝着门口望去。
门外走廊的光线勾勒出一个娇小的人影。来人似乎跑得有些急,正扶着门框微微喘息。
她穿着款式简单、甚至有点过于朴素的深蓝色水手服,外面套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米色针织开衫。
一头苍蓝色的长发被随意的搭在身后,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光洁的额角。
脸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是清澈的翠绿色,此刻正因紧张和奔跑而微微睁大,带着怯生生的好奇,快速扫视着室内这片尚显凌乱却充满“正在进行时”气息的空间。
整体气质……额,应该算有点土气,但胜在干净整洁,五官藏在眼镜后显得秀气,给人一种内向、朴实,甚至有点容易受惊的小动物般的感觉。
她看着五个人,深吸了几口气,似乎平复了一下呼吸,这才小心翼翼地跨进门内,声音细细的,带着点不确定和努力鼓起的勇气:
“那个……打扰了,请问……这里是不是在招募livehoe的相关工作人员?我……我在附近看到了堆放出来的乐器,还隐约听到有人说这里的新老板在招人,条件好像……只需要喜欢音乐就行?对吗!”
她顿了顿,像是怕自己信息有误,又赶紧补充,声音更小了些:“而且……听说薪资待遇……很不错,所以……我就冒昧地跑过来了。
,不知道……现在还需要人手吗?
说完,她似乎耗尽了所有主动开口的勇气,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手指摩擦着裙子边,目光低垂,不敢直视屋内那几个风格各异、正齐刷刷盯着她看的人。
这突如其来的“求职者”,让朝斗等人都愣了一下,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才只不过刚开业,先是器械宅麻弥和万能的美咲,现在又来了个看起来怯生生、却直奔“喜欢音乐”和“薪资不错”而来的女学生?
朝斗作为店主,自然率先走了过去,在距离女孩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以免给她太大压力。他语气平和,带着点确认的意思:
“你好,我们这里确实在筹备重新开业,也需要人手,不过,‘只需要喜欢音乐’这个条件,听起来可能有点宽泛,能请你具体说说……你是怎么‘喜欢音乐’的吗?”
他没有立刻答应或拒绝,而是想听听看这个看似内向的女孩会怎么回答。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女孩内心的某个开关。
只见她原本微低着头、有些瑟缩的肩膀,忽然慢慢地、一点点地挺直了。
她抬起手,轻轻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仿佛这个动作能给她带来力量。
当她再次抬起头,透过镜片看向朝斗时,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怯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明亮、几乎可以说是炽热的坚定光芒。
整个人的气场,在短短几秒钟内发生了微妙却显着的变化。
“我……我非常、非常喜欢乐队!”她的声音不再细弱,虽然音调不高,却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掏出来的一样认真,。
“不是随便听听流行歌的那种喜欢……是乐队!看着几个人拿着不同的乐器,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彼此配合,创造出独一无二声音的那种感觉!我从小……就梦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练就一手好吉他,然后找到心意相通的伙伴,组成属于自己的乐队!”
她的语速加快,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起淡淡的红晕。
“所以……我一直在努力,一方面,我需要打工攒钱,去买一把更好的吉他,去上更专业的课程。”
“另一方面,我也希望……希望能有机会离‘乐队’更近一些!哪怕不是在舞台上,哪怕只是在livehoe里工作,能亲眼看到不同的乐队是如何准备、如何演出、如何相处的……对我来说,都是无比宝贵的学习和靠近梦想的机会!”
她说完,用力抿了抿唇,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那是一种为了接近梦想愿意做任何切实努力的眼神。
佐藤益木在旁边听着 眉毛高高挑起。
这眼神,这语气,这为了音乐梦想一边攒钱买装备一边寻找机会靠近圈子的劲儿……怎么感觉……跟自己当初有那么点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自己表现得更加外放和“不良”一些,而眼前这个女孩则披着一层内向羞涩的外壳。
一股莫名的亲切感和“同道中人”的认同感涌上心头。佐藤益木那“大姐头”的脾性又上来了,面对这个非常稚嫩初入社会的小姑娘,她咧嘴一笑,不等朝斗继续发问,就迈开长腿,三两步跨到女孩面前。
她本身就高挑,加上那身利落的机车夹克和略带侵略性的气势,瞬间形成了巨大的身高和气场压迫感。
女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逼近吓了一跳,翠绿色的眼睛里重新浮现出惊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要贴到门上。
佐藤益木俯下身,脸凑得很近,几乎是鼻尖对鼻尖的距离,她仔细打量着对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的小脸,那表情在旁人看来,活像不良少女在恐吓可怜的好学生。
“呼诶诶……”
女孩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心脏怦怦直跳,以为自己哪里说错话得罪了这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帅气……姐姐?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佐藤益木要说出什么吓人的话时,她却忽然直起身,脸上那副“凶恶”的表情瞬间融化,变成一个大大的、带着点痞气却又异常灿烂的笑容,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女孩那头头发,用她那特有的、爽朗又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说道:
“喂,你这小家伙……还蛮可爱的嘛!这股子认真劲儿,对我胃口!”
“诶?啊……谢、谢谢……”女孩完全懵了,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眼镜也歪了一点,脸腾地一下全红了,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她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朝斗在一旁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话题拉回正轨,他看向惊魂未定的女孩,问道:
“你说你想练吉他,想组乐队……那你现在,会演奏乐器吗?比如,吉他本身?”
女孩好不容易从佐藤益木的“魔爪”和话语冲击中缓过神,听到朝斗的问题,连忙扶正眼镜,小声回答:“会、会一点……自己跟着教材和视频瞎练的,可能……弹得不好。”
“没关系,弹来听听看?”朝斗语气温和,没有丝毫考校或为难的意思,更像是一种鼓励和了解。
他走到旁边一个刚整理出来的乐器架旁,从上面取下一把看起来保养得还不错的、蓝色的无头电吉他,接上不远处一个已经通电图腾的小型音箱,调了调音量,然后转身,将吉他递向女孩。
“用这个试试?随便弹点什么你熟悉的,或者自己想弹的都可以,放轻松,权当是玩,这不是什么对你技术的考核。”
他补充道,希望能缓解对方的紧张。
女孩看着递到面前的吉他,又看了看朝斗平静鼓励的眼神,再瞥了一眼旁边饶有兴致看着她的佐藤益木、以及舞台上其他几位也投来目光的人。
要乐奈似乎又恢复了那种对什么都兴趣缺缺的困倦表情,但耳朵好像竖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她感觉得到,知自己不能退缩,这是机会。
她伸出双手,有些颤抖但郑重地接过了吉他。
冰凉的琴颈握在手中,熟悉的触感似乎带来了一丝奇异的镇定,她没有立刻开始弹奏,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有些意外的动作。
她抬起另一只手,摘下了脸上的眼镜。
“嗯哼?”
朝斗挑了挑眉毛,感觉到了有些意思。
就在眼镜离开她脸庞的瞬间,仿佛某种“封印”被解除了,那股原本笼罩着她的、有些土气和怯懦的书卷气,如同烟雾般迅速消散。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专注地落在吉他的指板上,翠绿色的眼眸在舞台侧光下显得异常清澈锐利。
她微微侧头,用下巴和肩膀夹住琴身,调整了一下背带,整个动作虽然还带着生涩,却莫名有了一种沉浸入另一个领域的专注气场。
然后,她的右手动了。
不是轻柔的分解和弦,也不是简单的流行歌曲伴奏。
“铮——!”
一道清晰、有力、甚至带着点粗粝质感的强力和弦猛地炸响!紧接着,她的左手手指在指板上飞快地移动、按压、揉弦,右手则用拨片划出一连串密集而精准的十六分音符!
那是一段速度颇快、带有明显摇滚和硬核味道的吉他solo片段!音符如同被压抑许久后终于找到出口的激流,奔涌而出!
虽然在一些高把位的快速连奏时能听出一点点因紧张而产生的涩滞,但整体的节奏感、力道控制,尤其是那种通过揉弦和推弦表达出的、充满张力和不甘的情绪,完全不像一个“只会一点”、“瞎练”的新手!
那我问你!你管这叫瞎练?
这段突如其来的、充满力量的演奏,不仅让提出建议的朝斗眼神微动,更让旁边原本抱着手臂、一副旁观姿态的要乐奈,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总是半睁半阖、带着慵懒困意的眼睛里,瞬间掠过一丝如同发现有趣猎物般的锐利光芒。
她的身体甚至微微前倾了一些,耳朵捕捉着每一个音符的细节,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模仿着按弦的动作。
朝斗连忙按住了心里有些窜动的小猫,不然她怕不是现在已经抱着吉他冲上去对轰了,要是吓到了这个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姑娘就不好了。
奥泽美咲也惊讶地微微张嘴,这个女孩……摘下眼镜前后,反差也太大了!
刚才还是受惊小鹿,像个普通人一样,抱起吉她就像换了个人,这爆发力……
朝斗在最初的惊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没有去评判技巧的纯熟度,而是让自己的听觉完全沉浸在女孩所创造出的声音场域里。
他听到了技巧之下的东西——那种近乎笨拙却无比炽热的表达欲,对力量和速度的原始追求,以及隐藏在嘈杂音墙之下,一丝对“连接”与“共鸣”的渴望。
对方不是在炫技,更像是一种用声音呐喊的姿态。
大约三十秒后,女孩的演奏在一个略带嘶哑的泛音中戛然而止,她似乎耗尽了刚才那股冲动,胸脯微微起伏,脸颊通红,翠绿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演奏时的兴奋光芒,但随即又被熟悉的羞涩和不安取代。
她手忙脚乱地把吉他小心地放到一旁的架子上,然后像是等待审判一样,低着头,手指又无意识地绞在了一起。
“哦吼,非常棒啊!”大和麻弥微笑着呼喊道。
大家给予这个女孩热烈的掌声。
朝斗睁开了眼睛,看向女孩,脸上露出了一个肯定的微笑,语气温和却清晰:“弹得很棒。里面有种很真的东西,欢迎你加入‘our path’。”
女孩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连忙鞠躬:“谢、谢谢!我……我会努力工作的!”
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朝斗走上前,伸出右手:“不用这么客气。我是星海朝斗,这家livehoe的新店主,以后请多指教,那么,你的名字是?”
“星海……朝斗?”女孩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正准备伸出去握手的手,在半空中骤然僵住。
她脸上的表情,如同被瞬间冻结的湖面,惊喜、羞涩、激动全部凝固,然后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震惊、仿佛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她呆呆地看着朝斗伸出的手,又缓缓抬起视线,死死盯着朝斗的脸,翠绿色的眼眸里写满了“这不可能”。
“欸……您、您刚才说……您叫什么?”她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又问了一遍,仿佛必须再次确认。
朝斗也被她这剧烈的反应弄得有些困惑,但还是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星海朝斗,星辰的星,海洋的海,朝露的朝,北斗的斗,你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一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尖锐到变调的惨叫声,猛地从女孩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包含的震惊、激动、狂喜、以及某种梦想照进现实的巨大晕眩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你要( )( )干嘛?
“星海朝斗!真的是星海朝斗!那个星海朝斗?!”
——
很抱歉,我昨天凌晨突发急性中耳炎,然后一整天都整个右边脑袋都疼的厉害,完全没法码字,我感觉一月全勤做不到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