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那一声“赔钱!”,中气十足,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不仅震得张大爷手一抖,连卡在墙里的李狗剩都感觉魂体跟着颤了三颤。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迎来了新一轮的狂欢。
【哈哈哈哈!赔钱!大妈说出了终极奥义!】
【车哥:要钱没有,要命(魂)一条!】
【大妈牛逼!直面灵异,不忘初心——索赔!】
【这剧情发展,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快!镜头别晃!我要看大妈和收破烂大爷的巅峰对决!】
苏晚强忍着笑,努力维持着主播的专业素养,将镜头在愤怒的大妈、无奈的张大爷和卡在墙里、车灯都闪烁出委屈频率的思域之间来回切换,解说道:“家……家人们,情况出现了一些……呃,意想不到的变化。
一位住户阿姨似乎对车辆……嵌入墙体的情况提出了强烈的异议……”
楼下,张大爷仰着头,对着阳台上的大妈,试图讲道理(虽然跟暴怒中的大妈讲道理难度堪比登天):“大妹子!你听俺说!俺们真不是故意的!这车它……它有点特殊,一不小心就卡这儿了!你看俺这不正想办法给它弄出来嘛!保证给你恢复原样!赔钱……这个……”
“恢复原样?你说得轻巧!”大妈根本不听,指着墙上那个清晰的、边缘还在掉渣的“车形”窟窿,痛心疾首,“你看看!这好好的墙,让你们捅这么大个洞!这得多少砖头水泥才能补上?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呢?大半夜的,看见个车头杵在自家阳台,吓都吓死了!万一我心脏病犯了怎么办?你们负得起这个责吗?!”
大妈思路清晰,逻辑缜密,直接从财产损失干到了人身伤害,听得张大爷一愣一愣的,差点就被绕进去了。
墙里的李狗剩听得是心急如焚,偏偏又动弹不得,只能通过灵魂链接向张大爷疯狂传递意念:【大爷!快想办法啊!先把我弄出去再说!鬼气!给她鬼气行不行?!】
张大爷被吵得头大,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给个屁!她是活人!活人要鬼气有毛用?当柴火烧啊?】
他眼珠子一转,看着大妈那彪悍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车斗里的那些“宝贝”,突然计上心头。
“咳咳!大妹子!”张大爷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了一个自认为和蔼可亲(实则有点猥琐)的笑容,“你看这样行不行?钱呢,俺们暂时是没有……(大妈眼睛一瞪)但是!俺可以帮你家……搞搞卫生,处理处理一些……嗯……‘疑难杂症’!”
他故意把“疑难杂症”四个字咬得很重,同时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这栋老旧的居民楼。
大妈愣了一下,火气稍降,带着疑惑问道:“疑难杂症?啥意思?”
张大爷嘿嘿一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俺看你这房子,年头不短了吧?是不是有时候会觉得……嗯……比如水管子自己响啊,晚上睡觉总觉得有人瞅你啊,或者家里小物件老是找不着啊之类的?”
他这话一出,大妈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还真被这收破烂的老头说中了!她家最近确实有点邪门,老是有窸窸窣窣的怪声,东西也老是移位,她还以为是老鼠或者自己记性不好……
张大爷何等精明,一看大妈这表情,就知道有戏!他趁热打铁,拍了拍自己三轮车斗里的麻袋和那些符文工具:“俺老张别的不敢说,处理这些‘小毛病’最是在行!保证给你弄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就当是……抵了这修墙的钱和精神损失费,咋样?”
大妈将信将疑地看着张大爷,又看了看他那一堆破烂家当,犹豫了片刻。一方面是这老头看起来确实不像骗子(主要是不像有钱的骗子),另一方面,家里那些怪事也确实让她心里发毛。
“……你真能搞定?”大妈语气松动了一些。
“必须的!包在俺身上!”张大爷拍着胸脯保证,“等把这不争气的小子弄出来,俺就给你家来个全屋‘深度清洁’!”
墙里的李狗剩听得都快哭了:【大爷!先管管我啊!我快被勒成两截了!】
张大爷这才想起正事,连忙对大妈喊道:“大妹子!那你先让让!离阳台远点!俺先把这惹祸的玩意儿拽出来,免得待会儿掉块砖头下来砸着你!”
大妈一听,也有道理,赶紧后退了几步,但还是扒着门框紧张地看着。
见大妈暂时被稳住,张大爷松了口气,重新抓紧绳子,对墙里的李狗剩吼道:“小子!听到没?老子可是把老脸都豁出去给你擦屁股了!你给老子争气点!我数一二三,一起用力!”
“一!二!三!走你——!”
张大爷再次发力,三轮车的轮胎(灵魂态)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麻绳上的符文光芒大盛!
李狗剩也在车内咬紧牙关(魂体意义上的),将剩余的鬼气疯狂注入引擎和穿墙能力,配合着后方的拉力,拼命往前“拱”!
“嘎啦啦——轰!!”
在一阵更加剧烈的砖石碎裂和能量激荡声中,幽蓝思域终于像是被拔出的萝卜般,带着一大堆砖块粉尘和破碎的能量残渣,猛地从墙体里脱离了出来!由于惯性,车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不太优美的弧线,“哐当”一声,有点狼狈地摔在了楼下的空地上,车轮还在惯性地转动。
“成……成功了!”苏晚在远处看着,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直播间也是欢呼一片,各种“恭喜车哥脱困”、“大爷牛逼”、“大妈威武”的弹幕刷屏。
李狗剩瘫在驾驶座上,感觉魂体都快虚脱了,比跟赵无忧打一架还累。他回头看了一眼墙上那个醒目的“车形”大洞,以及洞口那位依旧虎视眈眈的大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穿楼表演的代价……也太大了!
张大爷擦了一把不存在的汗,冲着阳台喊道:“大妹子!瞧见没?弄出来了!你等着,俺这就上来给你家‘打扫卫生’!”
说完,他收起绳索滑轮,瞪了李狗剩一眼:“还不快滚起来!跟大爷我上去干活!赚点外快……啊不是,是将功补过!”
李狗剩欲哭无泪,只能晃晃悠悠地(车和人都是)从思域里飘出来,耷拉着脑袋,跟着收起三轮、徒步上楼的张大爷,走向了那栋刚刚被他“破门而入”的居民楼。
他知道,今晚的“表演”还没结束。
接下来,他将以“肇事方”和“保洁员”的双重身份,去面对那位战斗力爆表的阳台大妈。
这恐怕是他鬼生中最漫长、最丢脸的一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