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咱们就这么直接去找他？不用先打个电话约一下？”苏晚扒着副驾驶的窗户，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只有他们能看见的灵异风景线，忍不住问道。
李狗剩单手“扶”着方向盘，其实他的幽灵房车更多是靠意念驱动。他闻言笑了笑，露出两颗若隐若现的鬼牙：“打电话？小飞毛那家伙，你就算打通了，信号刚连上，他可能已经跑出服务区了。找他，得用‘堵’的。”
“堵？”苏晚眨巴着大眼睛，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交警叔叔设卡查酒驾的画面，“这……合适吗？人家好歹也是阴间的金牌快递员。”
“放心，我有情报。”李狗剩神秘地眨眨眼，虽然他那团鬼气构成的脸上，眨眼的效果更像是一团雾气波动了一下，“根据我花了一丢丢功德从地府‘万事通’老白那儿买来的消息，这个时间点，小飞毛百分百会出现在前面那个‘阴阳岔路口’，等着接从‘酆都鬼城’发往‘人间东部片区’的加急包裹。”
苏晚顺着李狗剩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灰蒙蒙的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漩涡，漩涡周围连接着无数条细小的、闪烁着不同光泽的“道路”，有的散发着烤红薯的香甜气（通往人间小吃街），有的则是浓郁的香火味（通往寺庙道观），还有的阴风阵阵（通往某些凶地）。这就是所谓的“阴阳岔路口”，相当于灵异版的高速公路枢纽。
李狗剩熟练地将幽灵房车靠边停下，嗯，是停在了一条虚无的“应急车道”上。他刚熄火（其实是收敛了鬼气），就听得一阵极其富有穿透力的吆喝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闪开闪开！阴间顺丰，使命必达！延误一秒，功德扣光！前面的游魂让一让咯，你挡着我超车了喂！”
声音还在百米开外，一道黄色的影子已经如同闪电般飙到了岔路口中心。那赫然是一辆……涂装得跟人间某快递公司一模一样的电动三轮车！只是这三轮车轱辘不沾地，离地三寸漂浮着，车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车头上还挂着一串铃铛，叮当作响，声音能清心辟邪，估计是怕撞到不干净的东西——虽然他自己就是最“不干净”的之一。
开车的是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小年轻鬼，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快递员制服，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一个尖俏的下巴和一张嘚啵嘚啵说个不停的嘴。他停下车，单脚点地（虽然是虚点），手里拿着一个类似pos机的玩意儿，对着漩涡中心刚刚吐出来的一个包裹“滴”了一下。
“揽件成功！目的地，人间沪市浦东新区……哎哟，还是份‘生前记忆包裹’，得轻拿轻放。”小飞毛熟练地把包裹塞进身后塞得满满当当的车厢，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
就是现在！
李狗剩给苏晚使了个眼色，苏晚立刻心领神会，深吸一口气，拿出她直播间里最甜美、最有亲和力的嗓音喊道：“小飞毛同志！请留步！”
小飞毛浑身一个激灵，差点从三轮车上飘起来。他警惕地回头，帽檐下的目光锐利如电，扫过李狗剩的幽灵房车，最后落在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笑得像朵太阳花的苏晚身上。
“活人？还有……鬼差大佬？”小飞毛显然认出了李狗剩和他这辆在附近灵异圈已经小有名气的座驾，他下意识地捂紧了腰间的储物袋，“二位……有何贵干？我小飞毛送货准时，从不偷吃包裹里的供奉，差评率常年保持百分之零！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看来这家伙平时没少被投诉。
李狗剩飘下车，尽量让自己的气场显得平和：“别紧张，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是想跟你谈笔合作。”
“合作？”小飞毛的警惕性一点没减，脚已经悄悄踩在了他三轮车的“油门”——一块刻画着加速符文的踏板上，“大佬，我很忙的，分分钟几百万……呃，几分功德上下。你看我这还有一车件要送，要不咱们改天再约？我让我的鬼秘书……哦，我还没有秘书，那算了，回头我托梦给您？”
这嘴皮子，跟他的车速有得一拼。
苏晚赶紧趁他还没“飙”走之前开口：“我们是真诚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团队！‘狗剩幽灵车队’，听说过没？以后跟着我们干，保证比你现在单打独斗有前途！”
小飞毛愣了一下，随即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张清秀但带着浓浓疲惫的脸，他苦笑道：“姐姐，大佬，别开玩笑了。我就是个送快递的，除了跑得快，没别的本事。你们这又是车队又是团队的，听起来就是干大事的，我掺和不起。再说了，我现在这工作挺好，虽然累点，但功德稳定，自由自在。”
“只是跑得快吗？”李狗剩慢悠悠地开口，目光扫过他那辆改装得连原厂妈妈都认不出来的三轮车，“据我所知，你生前就是连续三年的‘金牌快递员’，死后执念不散，化为鬼修，觉醒的鬼术【必达之路】，更是能在无尽阴阳路中，瞬间找到最优路径，无视大部分低级迷障和空间干扰。你这能力，只用来送快递，不觉得屈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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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飞毛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李狗剩把他摸得这么透。他挠了挠头：“大佬，你调查我？”
“招揽人才，总得知根知底吧。”李狗剩笑道，“跟我们干，送的不是普通的快递。可能是拯救被困的灵魂，可能是送达关乎阴阳平衡的重要物件，甚至是……寻找散落在世界各地的上古神器碎片。”
苏晚适时地插话，语气充满诱惑：“而且哦，报酬丰厚！除了固定功德底薪，还有绩效提成，出危险任务有高额补贴，逢年过节还有阴德红包！最重要的是——”她拉长了语调，看着小飞毛微微竖起的耳朵，“包五险一金！哦不对，是包‘阴险一惊’，保证让你每次出任务都又惊又……呃，反正很刺激就对了！还有机会成为阴阳两界的明星，享受万千粉丝的崇拜！我的直播间几百万家人都是你的潜在粉丝！”
小飞毛被这一连串糖衣炮弹砸得有点晕，尤其是“寻找上古神器碎片”和“成为明星”这两点，让他死寂多年的鬼心都忍不住跳快了一拍（如果鬼心还能跳的话）。但他还是犹豫：“可是……我这车贷还没还完呢……”他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三轮车，“为了加装这‘幽冥遁影符阵’和‘超空间扩容车厢’，我欠了地府银行一屁股债。”
李狗剩大手一挥（鬼气一阵翻涌）：“加入我们，你的车贷，团队帮你还了！算是安家费！”
小飞毛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个小灯泡：“真的？！”
“我李狗剩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李狗剩拍着胸脯保证，虽然拍得是空气，但气势很足。
小飞毛明显意动了，他看看李狗剩，又看看一脸期待、双手合十做祈祷状的苏晚，最后看了看自己心爱的小三轮，一咬牙，一跺脚（没跺响）：“行！干了！反正给谁打工不是打工，跟着大佬你和直播女神干，听着就比给那个只会压榨鬼力的区域经理干活有前途！”
他麻利地掏出那个pos机一样的设备，在上面噼里啪啦按了一通：“我先把这个月的最后一个件送了，然后就去跟我那黑心上司提离职！等我半小时……不，十分钟！”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跨上三轮车，青色光晕暴涨。
“等等！”苏晚连忙喊道，“你还不知道我们基地在哪儿呢！”
小飞毛头也不回，只留下一串自信满满的声音和一道绝尘而去的黄色残影：
“放心！有【必达之路】，天涯海角也找得到！回见啦，老板，老板娘！”
苏晚被他那句“老板娘”闹了个大红脸，啐了一口：“这小鬼，瞎喊什么！”心里却有点美滋滋的。
李狗剩看着小飞毛消失的方向，满意地点点头：“第一个队员，搞定。虽然话多了点，速度浮夸了点，但业务能力确实没得说。”
苏晚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太好了！我们车队终于不是光杆司令了！下一个目标是谁？那个卖孟婆汤奶茶的老师傅？”
李狗剩摸了摸下巴，鬼气缭绕中透出一丝意味深长：“没错。不过，说服这位‘老汤’，光靠功德和钱，可能不太够。我们得换个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