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单任务的报酬和功德刚消化完，新订单就接踵而至。
这次是个相对简单的活儿——护送一位因车祸意外身亡、执念未消的年轻白领鬼魂，去见他异地恋的女友最后一面，做个正式的道别。
“得，又是情感业务。”小飞毛跨在他的快递三轮上，嘴里叼着根鬼气凝成的“棒棒糖”，“这单子跑完，功德估计不多，但胜在路线熟，就在邻省。”
苏晚一边检查直播设备，一边说：“积少成多嘛，而且这种单子容易收获好评。咱们要打造阴阳两界的五星服务口碑！”
李狗剩没多言，确认了路线和客户信息后，车队再次出发。
依旧是熟悉的配置：小飞毛前哨，李狗剩主车护航，张大爷殿后，老汤居中策应。
旅程前半段风平浪静，甚至有些无聊。
苏晚干脆在直播间搞起了“灵异风景科普”，对着窗外那些扭曲的光影和偶尔路过的、奇形怪状的游魂进行“解说”，把粉丝们唬得一愣一愣的。
然而，当车队进入一片位于两省交界处的、废弃多年的老工业区上空时，气氛陡然一变。
这里的“阴阳路”似乎格外破败和混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腐败的异味，连光线都黯淡了许多，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车队行进时带起的微弱风声。
“不对劲。”殿后的张大爷第一个发出警告，他三轮车上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低沉急促的嗡鸣，不再是清脆的警示音，更像是遇到了威胁的咆哮。
“这里的阴气……太浑浊了，而且带着一股子邪性。”
几乎在张大爷话音落下的同时，前方探路的小飞毛也传来了紧急通讯，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老板！有情况！前面……前面路被堵了！好多……好多噬影鬼！”
透过房车前窗，李狗剩和苏晚看到，前方原本还算通畅的阴气通道，此刻竟然盘踞着密密麻麻、至少二三十只噬影鬼！
它们不再是之前遇到的那种漫无目的游荡、凭借本能攻击落单鬼魂的散兵游勇。
这些噬影鬼彼此靠拢，隐隐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堵住了车队的去路。
它们猩红的眼睛里，不再是纯粹的混乱和贪婪，而是多了一丝……被驱使的凶狠和某种程度的纪律性？
“怎么这么多？”苏晚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它们平时不都是单独行动或者两三只凑一起吗？”
李狗剩眼神一凝，魂体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周身鬼气翻涌：“准备战斗！小飞毛，后撤，与主车汇合！张大爷，警戒后方，防止被包抄！老汤，保护好客户和你自己！”
命令迅速被执行。
小飞毛的快递三轮化作一道青光，险之又险地从噬影鬼群的边缘擦过，退回房车旁边。
张大爷的三轮车鬼火大盛，数道隐匿的符箓光华在车尾亮起，构筑起一道简易的防线。
老汤则快速将那位吓得瑟瑟发抖的白领鬼魂护在餐车后方，手里攥紧了一把闪烁着净化之光的……汤勺？
“家……家人们！”苏晚强自镇定，将镜头对准前方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鬼群，“情况有点突发！我们遭遇了……呃，看起来像是有组织的路霸？”
直播间观众也吓了一跳：
【我靠！这么多？！黑压压一片！】
【这些噬影鬼看起来好凶啊！跟之前遇到的杂鱼不一样！】
【它们是不是在摆阵？我眼花了？】
【车哥顶住啊！晚晚子保护好自己！】
就在这时，噬影鬼群动了！
它们没有像往常那样一窝蜂地涌上来，而是分成了三股！
最大的一股正面压向李狗剩的房车，另外两股则如同黑色的潮水，分别从左右两侧，试图绕过主车，攻击侧翼相对薄弱的小飞毛和张大爷！
“果然有古怪！”李狗剩冷哼一声，幽灵房车爆发出强烈的幽光，车头徽记闪耀，如同一柄利剑，径直撞向正面的鬼群！
轰！
首当其冲的几只噬影鬼瞬间被撞得鬼气溃散，发出凄厉的惨嚎。
但两侧的噬影鬼已经趁机扑了上来！
“我的车漆！”小飞毛怪叫一声，快递三轮的速度发挥到极致，在狭窄的空间内左冲右突，带起道道残影，躲避着噬影鬼的扑击，时不时还用包裹着青光的车尾猛地一摆，将靠近的噬影鬼抽飞出去。
张大爷那边更是直接，鬼火三轮喷吐出炽热的绿色火焰，将他周围化作一片火海，冲上来的噬影鬼被烧得吱吱作响，一时间无法近身。
老头儿还有空骂骂咧咧：“滚开！臭烘烘的东西，别沾脏了老子的车！”
老汤也没闲着，他看准机会，将一些散发着刺鼻气味（对鬼物而言）的粉末撒出去，形成一片烟雾区域，有效地干扰了试图靠近餐车的零星噬影鬼。
战斗比预想的要激烈，但这些噬影鬼虽然数量多，配合也比以前强，个体实力似乎并没有本质提升。
在李狗剩的强力冲击和队员们各司其职的配合下，鬼群的攻势被逐渐遏制、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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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如此嘛！”小飞毛见局势稳住，又嘚瑟起来，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将最后一只试图攻击他轮胎的噬影鬼撞飞。
然而，就在鬼群即将被彻底击溃的瞬间，异变再生！
所有残存的噬影鬼，仿佛同时接收到了某种无形的指令，动作齐齐一滞。
紧接着，它们不再恋战，而是如同退潮般，迅速朝着同一个方向——老工业区深处某个散发着更浓郁污秽气息的废弃工厂——遁去，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战场上，只留下一些逸散的黑色鬼气和一片狼藉。
“跑了？”小飞毛停下三轮，有点懵，“这些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怂了？”
张大爷熄灭了鬼火，脸色凝重地看向噬影鬼消失的方向：“不是怂。它们的目的，似乎不是歼灭我们，而是……试探？”
老汤安抚着受惊的客户，也走了过来，眉头紧锁：“而且你们发现没有，它们撤退的时候，井然有序，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李狗剩飘出房车，来到刚才噬影鬼聚集的核心区域。
他伸出手，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能量痕迹，那股隐晦、阴冷、带着组织性的气息，与他之前感应到的那一丝不适同源，此刻变得更加清晰。
他弯腰，从虚空中捻起一缕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暗红色能量丝线，这丝线正迅速消散。
“不是试探。”李狗剩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他看向那片黑暗的废弃工厂，目光锐利，“是标记，也是警告。”
苏晚也跑了过来，看着李狗剩手中那即将消散的红丝，紧张地问：“标记？警告？什么意思？”
李狗剩捏碎了那缕红丝，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充满恶意的意志。
“意思就是，我们被盯上了。被一个……有智慧，而且能操控噬影鬼群的东西，盯上了。”
他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双隐藏在幕后的、冰冷的眼睛。
“之前的散兵游勇时代，结束了。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一场……战争。”
车队的气氛，瞬间从战斗胜利的松懈，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连最喜欢插科打诨的小飞毛，都闭上了嘴，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力。
只有直播间的弹幕还在不明所以地滚动：
【赢了？车哥牛逼！车队牛逼！】
【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
【那些噬影鬼跑得好干脆啊，感觉有阴谋！】
【晚晚子，下次还接这种刺激的单吗？我有点怕又有点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