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苏晚的公寓客厅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能听到一根针掉落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焊锡、润滑油、还有淡淡鬼气的奇特味道。
客厅中央，幽灵车的引擎盖敞开着，李狗剩半个身子都探在里面，手里拿着一个造型古怪、闪烁着幽蓝色符文的“万用扳手”，正小心翼翼地拧着什么。
旁边散落着各种叫不上名字的零件，有的像古代的罗盘，有的像未来的电路板。
厨师鬼飘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本比砖头还厚的《阴阳机车改装秘典·战地应急版》，用他那带着油烟味的低沉嗓音念着：“……第三十七步，将‘破邪’矩阵核心与‘九幽’动力源进行谐振连接，注意相位偏差不得超过03个阴度，否则可能导致能量逆流，轻则抛锚，重则……”
“知道了知道了！别念了，我头晕！”李狗剩闷声打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鬼汗也是汗！），“这比给玉皇大帝装车载音响还费劲！我说老厨，你从哪儿搞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
厨师鬼合上书，一本正经：“回禀老板，属下生前乃御膳房总管，对各类珍稀物料采购略有心得。转职后，便将此天赋应用于机车配件采购。此‘九幽动力源’，乃是从西域鬼市一骆驼商队处，用三百份‘忘川麻辣香锅’配方换来，物超所值。”
李狗剩翻了个白眼，继续埋头苦干。
旁边的快递鬼也没闲着，正用他那半透明的鬼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将一沓沓画着复杂符文的“护符贴纸”贴在幽灵车外壳的各个关键部位，嘴里还念念有词：“……加急件，保平安，防诅咒，抗雷劈，五星好评哦亲~”
苏晚则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同时开着十几个窗口——直播推流参数调试、备用线路检查、互动环节流程、背景音乐歌单、甚至还有一份《紧急情况下安抚观众情绪话术100句》。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备用服务器负载测试通过……cdn节点压力模拟完成……”她喃喃自语，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抬头看向李狗剩那边，“狗剩，你那‘人间烟火能量放大器’搞定了吗？明天可是关键，光靠上次那种被动触发的可不够。”
李狗剩从引擎盖里抬起头，脸上沾了点油污，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放心！这次是主动式的！我直接把厨师鬼那口‘八宝乾坤锅’的阵法核心拆……不是，是借鉴改装了一下！到时候，只要咱们直播间的‘正能量浓度’达到阈值，就能主动激发，范围可控，力度可调！保管让那老古董‘香’到怀疑神生！”
苏晚被他逗笑了，紧张的心情缓解了些许。
她环顾这个临时改装车间一样的客厅，看着忙碌的李狗剩和两个鬼员工，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和力量。
不是她一个人在战斗。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几个穿着制服、顶着黑眼圈的平台技术人员，正盯着满屏幕滚动的数据流，神情如同即将面临高考。
“头儿，预计明晚并发访问量会是平时的……五百倍以上。咱们的服务器真的顶得住吗？”一个年轻技术员声音发颤。
被称为“头儿”的中年男人狠狠灌了一口浓咖啡，眼中布满血丝，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顶不住也得顶！知道这场直播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流量！意味着历史！意味着咱们平台的名字会被写进互联网发展史！就是去偷、去抢、去求爷爷告奶奶借服务器，也得给我撑住！出了问题，我第一个跳楼谢罪！”
年轻技术员咽了口唾沫，默默回去继续敲代码了。
整个技术部灯火通明，泡面盒堆积如山，空气中充满了咖啡因和肾上腺素的味道。
而在更广阔的网络上，气氛早已沸腾。
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前十，几乎都被与这场终极pk相关的词条霸占：
无数段子手、分析帝、预言家纷纷出动。
有人制作了精细的数据对比图，分析双方优势劣势；
有人翻出苏晚过往直播的精彩集锦，剪辑成热血宣传片；
还有人脑洞大开，猜测旧神会用什么方式“直播”——是全息投影恐吓全球，还是直接入侵所有人电子设备播放恐怖片？
线下，许多苏晚的粉丝自发组织了“观战团”，约定一起在酒吧、餐厅、甚至广场大屏幕前观看直播，互相打气。
甚至有商家嗅到商机，推出了“希望应援套餐”、“勇气加油奶茶”，卖得异常火爆。
某个大学宿舍里，四个男生挤在一台电脑前，激动地争论：
“我赌五包辣条，晚晚赢！正能量无敌！”
“不一定，对方可是‘神’啊！万一搞出什么超自然现象，把人吓住了呢？”
“吓住了更好！狗剩哥肯定变身机甲英雄救人！那场面，想想就刺激！”
“别吵了！快把网线换成千兆的！明天可不能卡！”
而在普通人看不到的层面，一些“特殊存在”也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地府某办公区，几个鬼差凑在一起，用冥界特供的“阴间通”平板看着预热新闻。
“老黑，你说上头会站哪边？”一个年轻鬼差小声问。
被叫做老黑的资深鬼差摸了摸下巴：“不好说。按理说，维护阴阳秩序是咱们的本分，那人鬼恋……咳咳。但那位旧神的路子太邪，纯粹靠恐惧和毁灭，有违天道平衡。我看啊，上头八成是睁只眼闭只眼，谁赢帮谁。”
“那咱们明天能偷看直播不？”
“嘘……轮休的可以，值班的……把画面缩最小，声音关掉。”
九天之上，某座仙云缭绕的凉亭里，两个身影正在对弈。
“此番下界闹腾，道兄如何看待？”执白子的仙人落下一子。
执黑子的仙人沉吟片刻：“理念之争，自古有之。然以这般……市井之法决胜负，倒也别开生面。那旧神，戾气太重，根基已偏。若那对小儿女真能汇聚众生善念破之，未尝不是一场造化。”
“哦？道兄似乎颇看好他们？”
“非也非也，只是觉得……有趣罢了。来，该你了。”
倒影之城，神殿之中，旧神也在进行最后的“调试”。
无数触手笨拙地操控着能量，试图稳定那个强行开辟的、与阳间网络接口极其不稳定的“神之频道”。
屏幕上的画面时不时扭曲、卡顿，还冒出大量乱码。
“可恨！这污浊世间的规则，竟如此排斥吾之神力！”旧神烦躁地低吼。但它没有放弃，反而更加疯狂地抽取着里世界的能量，以及那些核心信徒魂灵中的信仰之力，强行稳固着通道。
它已经准备好了“节目单”——一系列足以让凡人肝胆俱裂的“神迹”演示。
时间，在无数人的期待、紧张、兴奋、不安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东方的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pk日，终于要来了。
苏晚关掉最后一台电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
李狗剩也终于拧好了最后一个螺丝，擦了把汗，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紧张吗？”他问。
“有点。”苏晚诚实地点点头，但随即看向他，眼中闪烁着光芒，“但更多的是兴奋。狗剩，我们会赢的，对吗？”
李狗剩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点头：“当然。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背后，是所有相信光的人。”
他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嘴角扬起自信的弧度。
“今晚八点，给那老古董，好好上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