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界净化直播的余波还在网上震荡,苏晚因为消耗过大,被李狗剩按在卧室里强制休息,美其名曰“圣女续航能力有待加强,需要深度充电”。她自己则抱着那瓶作为谢礼的“青榕本源灵液”研究,这玩意碧绿晶莹,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据导航ai分析,一滴就能让枯木逢春,用来泡茶说不定能长生不老当然,李狗剩严禁她尝试,这玩意能量层级太高,凡人(哪怕是圣女转世)乱喝容易补过头。
于是,新任鬼帝李狗剩同志,在经历了拯救世界(小范围)、星际观光、跨界净化等一系列“大项目”后,终于迎来了他作为“基层阴阳秩序管理员”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工作日。
清晨,他坐在阴阳车驾驶座上,面前光幕展开,左边是地府晨间简报(今日重点:奈何桥扩建工程招标公示,望乡台景区暑期客流预测),右边是天庭三界和谐发展观察站发来的《关于近期部分下界香火愿力流向异常的分析报告(征求意见稿)》,中间还飘着本地土地公和城隍爷联名发来的“辖区内待协调事项列表”。
李狗剩抓了抓头发,感觉比跟旧神对轰还头疼。
“导航ai,把这些嗯,非紧急的都先归档。咱们先处理点实际的。”他试图从一堆文书工作中找到突破口。
话音刚落,胸口徽章微微一热,一段带着哭腔、奶声奶气的意念直接撞了进来:“呜呜大帝陛下帮帮窝窝找不到麻麻了”
李狗剩一愣,这谁啊?意念强度微弱得可怜,但透着浓浓的惶恐和依赖,直接通过“鬼帝-万灵沟通”权限呼入的,连导航ai都没来得及过滤。
他集中精神,顺着意念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景象映入脑海:黄昏的老旧居民区绿化带,一个最多三四岁、穿着旧式红肚兜、扎着冲天辫的小鬼娃,正蹲在一丛冬青树下,小脸皱成一团,吧嗒吧嗒掉着透明的魂泪(鬼的眼泪)。他身上的鬼气淡得几乎看不见,显然是新死不久、还没啥能力的小游魂,不知怎么的迷路了,回不了“家”(可能是骨灰所在,或者亲人附近)。
小鬼娃似乎能模糊感觉到李狗剩的“注视”,哭得更伤心了,对着空气(他感觉到的方向)伸出小胖手:“大帝陛下窝叫豆豆跟麻麻走散了这里好黑窝怕”
李狗剩:“”
好嘛,鬼帝上任第一件公务——帮走丢的小鬼找妈妈。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启动阴阳车。车辆悄无声息地滑入暮色,几分钟后,停在了那个老旧小区外。李狗剩没下车,只是将一丝意念和淡金色的鬼帝气息温和地释放过去,笼罩住那个叫豆豆的小鬼娃。
“豆豆,别怕。”他的声音直接在豆豆灵魂中响起,刻意放得很柔和,“告诉我,你记得妈妈的样子吗?或者,你家住哪儿?”
豆豆感觉到那股温暖又强大的气息,渐渐止住了哭泣,抽抽搭搭地说:“麻麻穿花褂子头发卷卷的家在在有个大烟囱的楼旁边”
这描述过于抽象。李狗剩无奈,只能动用一点点鬼帝权限中的【因果洞察(初级)】。他“看”向豆豆,视线中,小鬼娃身上延伸出几条极其细微的因果线,其中一条最粗、最明亮的,遥遥指向小区深处某栋楼的三楼窗户。
“找到了。”李狗剩操控阴阳车,缓缓飘到那扇窗户外的半空。透过窗帘缝隙,能看到里面一个四十多岁、面容憔悴的妇女,正对着桌上一个小相框默默流泪,相框里是个笑得没心没肺的胖娃娃,正是豆豆生前的样子。
“你妈妈很想你。”李狗剩对豆豆说,“但是豆豆,你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不能一直留在妈妈身边,会影响到她的健康。我送你去找真正该去的地方,好吗?那里有很多和你一样的小朋友,也有专门照顾你们的‘阿姨’,等妈妈以后来了,你们就能再见。”
豆豆似懂非懂,看着窗户里的妈妈,又看看李狗剩,瘪瘪嘴,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大帝陛下要说话算话哦窝等麻麻”
“一言为定。”李狗剩伸出手指,隔着车窗,对着豆豆虚虚一点。一道温和的淡金色光芒包裹住小鬼娃,将他从迷茫的游魂状态中引导出来,并在他额头留下一个微小的印记——这是“已登记、待引渡”的标记。同时,一条信息自动发送给辖区负责接引新生鬼魂的鬼差:“编号xxxx小区,新生游魂‘豆豆’一名,已安抚并标记,请及时接引至‘无忧幼灵苑’妥善安置。”
很快,一个穿着制服(地府基层鬼差款)、拿着平板电脑的年轻鬼差出现在绿化带旁,对着阴阳车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温和地牵起豆豆的手:“小朋友,跟我走吧,叔叔带你去个好地方,有糖果吃哦。”
豆豆看了看鬼差,又看了看阴阳车(虽然看不见里面),小声说了句“大帝陛下再见”,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鬼差走了,身影渐渐淡化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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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一单。李狗剩刚松口气,光幕上本地土地公的头像就疯狂闪烁起来,还伴随着急切的意念传讯:“上神!上神!不好了!城隍爷那老小子欺人太甚!您可得给小老儿做主啊!”
李狗剩太阳穴一跳。来了,基层神只内部矛盾调解。
他接通通讯,土地公那张圆胖的脸挤满光幕,气得胡子都在抖:“上神!您评评理!东街口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树,明明是小老儿我日夜照看,受我香火熏陶才有了灵性!城隍非说那树下埋着他前朝当县令时立的功德碑,树灵该归他管辖!今天早上还派了两个阴兵去树下插旗!这这不是明抢吗?!”
话音刚落,城隍爷严肃的脸也挤了进来:“土地,休得胡言!那功德碑乃本官生前为民请命所立,凝聚一方民望,滋养地脉,那槐树受碑文余泽而生灵,自然与本官有缘!按《基层神只权责划分暂行条例》第三章第五条,涉及前朝功德遗泽所化之灵,当由城隍统筹!你私自圈占,才是违规!”
“你放屁!那树天天听我讲故事才开窍的!”
“荒谬!故事能比得上功德碑文?!”
“老匹夫!你不讲道理!”
“朽木!你胡搅蛮缠!”
两个加起来几千岁的老神,在鬼帝面前吵得像两个抢玩具的小孩。
李狗剩听得一个头两个大,猛地一拍方向盘(没用力):“都给我闭嘴!”
土地和城隍瞬间噤声。
李狗剩调出东街口老槐树的详细档案(地府环境与灵脉管理司提供),快速浏览了一下。嗯,树龄三百二十年,七十年前开始孕育微弱灵性,土地确实长期在附近活动并给予低度香火滋养,但地下也确实存在一块前朝功德碑,碑文有微弱安抚地气、汇聚愿力的效果,对树木生灵确有间接益处。
“吵什么吵!”李狗剩板着脸,开始“和稀泥”兼“各打五十大板”,“一棵刚生灵智、连话都不会说的小树苗,看把你们稀罕的!土地,你长期照看有功,记一次‘积极履职’。城隍,功德碑有渊源不假,但你也疏于管理,直到树灵将成才来争,有投机之嫌,提出批评!”
两人都蔫了。
“至于这树灵归谁管”李狗剩摸着下巴,“简单,共同监护,收益分成!土地负责日常养护和引导修行,城隍负责提供功德碑文相关‘历史文化教育’和安全保障(毕竟是你辖区)。等树灵能正式交流了,让它自己选跟谁更亲!现在,立刻,马上,把你那俩阴兵撤了!再闹,今年的‘优秀基层神只’评选,你俩都别想了!”
土地和城隍对视一眼,虽然还有点不服,但鬼帝都发话了,还敢咋的?只好悻悻应下:“谨遵上神法旨。”
调解完毕,李狗剩感觉自己像居委会大妈。刚想喝口水,光幕又弹出新消息,这次是地府“忘川风景区管委会”发来的感谢信,对快递鬼之前提供的“彼岸花季疏导方案”和临时运力支援表示高度赞赏,并邀请车队成为景区“特邀交通顾问”,附赠下一季度的免费团体票一百张。
“这还像点样。”李狗剩脸色稍霁,顺手把团体票信息转发给苏晚,“媳妇儿,地府送的旅游券,回头咱们组织车队团建去忘川漂流?”
苏晚很快回复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你先搞定你的‘日常’吧,李主任。”
李狗剩撇撇嘴,继续处理“待办事项”。他又陆续:
傍晚,李狗剩终于处理完今日“非紧急”公务清单上的最后一条(给天庭的报告写了个“已阅,原则同意,建议细化执行标准”的批复),瘫在驾驶座上,长长舒了口气。
“导航ai,”他有气无力地问,“我这个鬼帝,是不是当得有点过于接地气了?”
导航ai冷静分析:“数据显示,老板今日处理事务共17件,其中基层纠纷调解2件,新生亡灵引导1件,行政许可审批3件,公共服务微调5件,跨部门协调3件,其他琐事3件。效率高于地府同级管理者平均值,民众(及非民众)满意度预估为良好。结论:老板非常接地气,且工作成效显着。”
李狗剩:“”
行吧,接地气就接地气吧。至少比整天打打杀杀、或者对着公文发呆强。
他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街头巷尾飘荡着晚饭的香气、归家的笑语、还有那些寻常却温暖的万家灯火。这里面,有他刚刚调解了纠纷的土地城隍守护的街区,有他帮忙找到了归处的小鬼豆豆曾经的家,有他修好的路灯照亮的路,也有他和苏晚那个亮着灯的小窝。
好像这样也挺好。
鬼帝的日常工作,没什么惊天动地,尽是些鸡毛蒜皮。
但守护这些琐碎的、平凡的、温暖的瞬间,或许才是“秩序”二字,最真实也最动人的模样。
“收工,回家吃饭。”李狗剩启动阴阳车,朝着家的方向驶去。车窗外,城市的灯火如同地上的星辰,安静地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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