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全要素彩排在一片兵荒马乱、笑料百出中勉强落下帷幕。比奇中闻徃 冕废跃独地府仪仗队的鬼卒们走正步时顺拐了,踩掉了前排同僚的靴子;天庭的仙鹤舞者过于兴奋,差点把“百年好合”的祥云布景啄出几个窟窿;快递鬼在模拟投递“合卺酒”时,过于紧张,差点把酒坛子扔进临时开辟的“精灵观礼区”;厨师鬼则因为试菜的阿波罗一句“这道‘雷霆烤肉’的闪电刺激度还可以再高一点”,气得差点把锅铲掰弯。
李狗剩作为总指挥,嗓子都快喊哑了,最后不得不动用一点点鬼帝威压,才让混乱的现场稍微有了点秩序。彩排结束,他瘫在阴阳车的驾驶座上,感觉比跟旧神打一架还累。
“这婚是非结不可吗?”他有气无力地对着旁边的苏晚吐槽。
苏晚也好不到哪去,头发都有些散乱,但眼睛依旧亮晶晶的,一边整理着彩排记录,一边笑着捶了他一下:“现在想反悔可来不及了,全世界(及以外)都知道了。而且,虽然乱糟糟的,但你不觉得特别有生气,特别热闹吗?”
李狗剩想了想刚才那些离谱又搞笑的场面,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是啊,乱是乱了点,但那种鲜活、热闹、甚至有点笨拙的真诚,确实比任何一丝不苟的完美排练,都更让人感到踏实和快乐。
这似乎成了一个微妙的转折点。
彩排之后,距离婚礼只剩最后几天。各种细节基本敲定,该准备的都已就绪,只剩下最后的等待和微调。李狗剩忽然发现,自己肩头那股因为“鬼帝”新身份和筹备婚礼而一直紧绷着的弦,不知何时,悄悄松了下来。
他不再把处理那些纷至沓来的“鬼帝日常公务”看作不得不完成的“任务”或“责任”,而是开始用一种更悠闲甚至找乐子的心态去面对。
比如,这天早上,他又收到了土地公和城隍爷的联合“申诉”——这次是为了隔壁街区新开的一家24小时自助书店。土地公认为书店的“书灵”夜间活动打扰了附近老鬼的清净睡眠,要求书店限时营业;城隍爷则认为书店汇聚文气,有助于提升辖区文化指数,应当鼓励,甚至建议土地公可以去书店兼职“夜间导读员”,解决其失眠问题。
要是以前,李狗剩估计会头疼地直接判个“各打五十大板,自行协商”。但今天,他眼珠一转,来了兴致。
他先单独联系土地公,语重心长:“老土啊,时代在进步。你看那书店,灯光多亮堂,书灵多活跃,那是知识的海洋啊!你晚上睡不着,正好去听听书,学学新知识,什么《鬼魂的自我修养》、《论香火愿力的可持续性发展》,多听听,对你的业务水平提升有帮助!说不定还能写篇论文,在地府《基层治理》期刊上发表发表,评职称都用得上!”
土地公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接着,他又联系城隍爷,一本正经:“老城啊,土地反映的情况也不是没有道理。老鬼们睡眠浅,是得照顾。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跟书店老板(可能是个有点灵性的凡人)沟通一下,给‘书灵’们定个‘夜间行为规范’,比如看书可以,但禁止大声朗读、禁止激烈辩论、禁止用灵力翻书制造噪音。另外,你出面,组织一下,每周搞一次‘深夜读书沙龙’,邀请土地公当特邀嘉宾,给老鬼们讲讲历史典故、风水心得,既解决了噪音问题,又丰富了老年鬼的精神文化生活,还促进了你们俩的团结,一举三得!”
城隍爷琢磨了一下,也觉得这主意不错,有里有面。
于是,一场原本可能升级的纠纷,在李狗剩这番“和稀泥”加“画大饼”的操作下,愣是给扭成了“文化建设合作项目”。土地公和城隍爷甚至还互相加了“阴阳通”好友,约定周末一起去书店考察。萝拉晓税 埂辛嶵全
处理完这事,李狗剩心情颇好,感觉自己的“基层调解艺术”又精进了。他哼着小调,开始批阅下一份文件——地府“无忧幼灵苑”申请增加“幼儿户外活动场地”的经费。
看到“无忧幼灵苑”,李狗剩想起了那个叫豆豆的小鬼娃。他心思一动,没有直接批复,而是让导航ai接通了幼灵苑负责人的通讯。
光幕上出现一个面容慈祥、鬼气温和的中年女鬼形象。“参见鬼帝陛下。”女鬼盈盈一礼。
“不必多礼。”李狗剩摆摆手,“我看到你们申请扩建户外活动场的报告了。经费没问题,我批了。另外”他顿了顿,“我记得之前送过去一个叫豆豆的小娃娃,他怎么样了?适应吗?”
女鬼脸上露出笑容:“劳陛下挂心。豆豆很乖,已经适应了苑里的生活,交了好几个朋友。就是有时候还会想妈妈,晚上会偷偷哭。”
李狗剩点点头,沉吟片刻:“这样,你找个时间,在不违反规定、不影响其他孩子的前提下,带豆豆去‘望乡台’的安全观景区,远远地、悄悄地,让他看一眼妈妈现在的样子。告诉他,妈妈生活得很好,也很想他,但只有他在这里好好长大、学习,以后才能真正快乐地和妈妈重逢。另外,”他手指在光幕上划了几下,调出一点自己的功德值,“用这个,以无名氏的名义,给豆豆的妈妈寄一份‘安心符’和平安健康的小祝福吧,别让她察觉异常就行。”
!女鬼领命,眼中满是感激:“陛下仁慈。豆豆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放下通讯,李狗剩感觉心里暖暖的。这种“随手为之”却能带来切实改变的满足感,似乎比单纯完成一件公务,更让人愉悦。
他甚至开始“玩”起了自己的鬼帝权能。以前用【规则微调】都是正儿八经地处理阴阳节点小失衡,或者给苏晚的绿萝加点活力。现在嘛
他看到楼下花坛里有几株花因为最近阴雨天有点打蔫,便随手一个“微调”,让它们精神起来,还顺手调整了花瓣颜色的饱和度,让那一片显得格外鲜艳,引得路过的大妈们纷纷拍照,夸物业最近工作到位。
看到苏晚对着电脑久了揉脖子,他不用过去按摩,只是心念微动,利用权限悄悄调节了她周围小范围内的“气”,让她感觉更舒适,还不让她发现。
他甚至尝试用【万灵沟通】去听楼下那窝刚出生的小麻雀在窝里叽叽喳喳吵什么,结果听到它们在争论“爸爸带回来的那条胖虫子谁该吃大头”,听得他忍俊不禁。
这种将宏大权能融入生活细微处的感觉,让他觉得,这“鬼帝”当得,似乎越来越有趣了。不再是被动地履行职责,而是主动地、带着点恶作剧般的趣味,去观察、去介入、去让周围的一切变得更好一点点。
傍晚,苏晚结束了最后一期筹备直播的收尾工作,走过来趴在他背上:“李大忙人,今天又‘微调’了几个世界?”
李狗剩反手把她拉到身前,搂在怀里,下巴搁在她肩上,懒洋洋地说:“没几个,就调解了一桩邻里纠纷,关爱了一下未成年鬼童,顺便给咱家楼下花坛做了个美颜。怎么样,你夫君这基层工作,干得还行吧?”
苏晚被他逗笑,转过身戳了戳他的胸口:“行,特别行,都快成社区模范干部了。对了,刚才直播最后,好多家人问,婚礼当天,你紧不紧张。”
“紧张?”李狗剩挑眉,一脸“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我,鬼帝,什么场面没见过?山崩海啸,星际观光,远程净化,调解神仙打架区区一个婚礼,小场面。”
“真的?”苏晚狐疑地看着他,“那上次彩排,是谁紧张得差点把‘永结同心’念成‘永劫不复’的?”
李狗剩老脸一红:“那是意外!台词本字太小!”
苏晚笑着窝进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模拟的,但很逼真),轻声说:“其实我也有点紧张。不是怕出错,是怕这么美好的时刻,过得太快了。”
李狗剩收紧手臂,吻了吻她的发顶:“怕什么?咱们的日子长着呢。婚礼只是个开始,是给所有故事一个最热闹的注脚。以后,咱们该开车开车,该直播直播,该管闲事管闲事,该谈恋爱谈恋爱。精彩着呢。”
他望向窗外渐深的夜色,城市灯火如星河倒悬。曾经,他以为“鬼帝”意味着无休止的责任、规则与可能的孤独。但现在,他怀里抱着心爱的人,身边是吵吵闹闹却无比暖心的伙伴(鬼),手中有能守护微小幸福的力量,眼前是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责任依旧在,但不再沉重,而是化为了脚下踏实的路。
生活依然琐碎,却处处能找到乐趣与温暖。
“我发现,”李狗剩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满足,“当鬼帝最棒的一点,不是能打多少个旧神,也不是能管多宽的地盘。”
“嗯?”苏晚抬头看他。
“是能让我,用最好的状态,最长的时间,陪着你。”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还能顺便,让咱们的日子,过得比别人都热闹,都有意思。”
从被迫承担,到主动享受。
从敬畏力量,到玩转生活。
李狗剩的心境,在这场盛大婚礼的筹备尾声,完成了最后,也是最温暖的转变。
他不再是那个为生存奔波、为责任所困的幽灵司机,也不再是刚刚接手庞大权能、小心翼翼的新任鬼帝。
他是李狗剩。
是苏晚的丈夫。
是幽灵车队的老板。
也是这个城市、这片阴阳秩序中,一个乐于管点“闲事”、享受平凡热闹的快乐守护者。
婚礼在即,而属于他们的、真正甜蜜而悠长的生活,正在这悄然转变的心境中,缓缓铺开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