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八点，李狗剩准时出现在研发中心门口。
他今天特意穿了身宽松的运动服，手腕、脚踝、胸口贴了十几个传感器贴片，连着一台巴掌大的数据记录仪。走起路来那些线晃来晃去，活像个人形蜘蛛精。
陈明已经等在实验室，看见他这造型，先是一愣，然后竖起大拇指：“专业！”
“那必须的。”李狗剩拍了拍胸口的传感器，“为了科学，为了经费——呸，为了人类进步，我这形象算啥？”
王教授笑着走过来，递给他一份文件：“李顾问，这是今天的测试流程。主要分三部分：常态生理数据采集，应激状态数据采集，以及幽灵车联动数据采集。”
李狗剩扫了一眼，看到“应激状态”那栏的测试项目时，挑了挑眉：“高空自由落体模拟？瞬间温度骤变？精神冲击测试？你们这是把我当超人测啊？”
“都是安全范围内的模拟。”陈明赶紧解释，“比如高空自由落体，其实是失重体验舱；温度骤变也就是从25度降到10度；精神冲击是最轻微的恐惧情绪诱发，类似看恐怖片。”
李狗剩想了想：“行吧。不过先说好，要是把我吓出毛病来，医药费你们报销，还得算工伤。”
“当然当然！”
测试开始。
第一部分很轻松，就是让李狗剩在实验室里正常活动——走路、坐下、喝水、聊天，记录基础生理数据。
陈明一边盯着屏幕，一边感慨：“青帝顾问，您这基础心率才45？血压也偏低这数据放普通人身上属于得送医院的级别。”
“废话，我是鬼。”李狗剩喝了口水，“鬼要那么高心率干嘛？蹦迪吗？”
“可您的血液循环是正常的”陈明困惑，“这不符合医学常识。”
“都说了我是鬼，你跟鬼讲医学常识？”李狗剩乐了，“要不这样，你找个医学教授来，我跟他好好探讨探讨‘鬼体生理学’？”
陈明闭嘴了。
第二部分测试稍微有点刺激。李狗剩被请进一个圆柱形的舱体，舱门关闭。
“三、二、一——开始！”
瞬间，李狗剩感觉身体一轻，像是从高处坠落。但他面不改色，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舱外，陈明盯着数据：“心率没变化。血压没变化。肾上腺素水平基本持平。李顾问，您没感觉吗？”
“有啊。”李狗剩的声音从通话器里传来，“挺有意思的，跟坐过山车似的。还有别的项目吗？”
接着是温度骤变。舱内温度在十秒内从舒适的25度降到10度，然后又骤升到35度。
李狗剩的评价是：“空调该修了，制冷制热都不均匀。”
最后是精神冲击。实验室的音响系统播放了一段据说能诱发恐惧的音频——低频震动、诡异的喘息声、指甲刮黑板的声音混在一起。
李狗剩听了半分钟，开口问：“这是不是从恐怖片里扒的音效？《幽冥诡谈》第三部十七分四十二秒那段？我听过，原版比这个带劲。”
王教授摘掉耳机，叹了口气：“看来常规应激测试对李顾问无效。准备第三部分吧。”
第三部分在车库进行。幽灵车已经停在那里，周围架满了仪器。
李狗剩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虽然幽灵车理论上不需要这个，但流程要求。
“首先，常规行驶测试。”陈明拿着平板指挥，“请您以时速40公里在测试场绕圈，我们记录车辆与您的同步数据。”
李狗剩启动车子。幽灵车平稳驶出，在封闭的测试场里转圈。
“能量波动与生理波动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二。”小赵汇报数据，“近乎完美的人车合一。”
“加速测试！请提速到80公里！”
幽灵车轻轻一颤，速度瞬间提升。但李狗剩的心率依然稳如泰山。
“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五。”小赵声音里带着惊叹，“加速瞬间，车辆能量输出曲线与驾驶员的神经信号几乎完全吻合。这意味着”
“意味着我想多快，车就多快。”李狗剩在车里接过话头，“没延迟，没顿挫，如臂使指——你们研究出这个想干嘛？造人机合一战斗机甲？”
陈明干笑：“那倒没有就是学术研究”
“得了吧。”李狗剩停下车，探出头，“你们那点心思我懂。不就是想复刻幽灵车的操控系统，搞个‘人机神经直连’的装备吗？我告诉你们，这玩意儿复刻不了——除非你们也能找个鬼帝来当驾驶员。”
王教授走过来，诚恳地说：“李顾问，我们确实有这个想法。但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理解这种连接的安全性。如果未来真的有类似装备，我们必须确保它不会反噬使用者。”
这话说得在理。李狗剩点点头：“那你们测吧。不过有些功能不能展示，比如空间跳跃——那动静太大，而且涉及高层机密。
“理解理解！”
接下来的测试让研发中心的人大开眼界。
！李狗剩展示了几种幽灵车的特殊能力：能量护盾的展开与收缩，短距离悬浮，穿过实体障碍的“虚化”模式
每展示一项，实验室里就响起一阵惊呼和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展示到“虚化”时，李狗剩故意玩了个花活——他开着车，直直冲向一面墙。在即将撞上的瞬间，整辆车包括他自己，化作半透明的虚影，穿墙而过，然后在墙的另一侧重新凝实。
几个年轻研究员吓得手里的平板差点掉了。
陈明咽了口唾沫：“这这不符合质能守恒”
“都说了，别用你们那套物理定律套我。”李狗剩把车开回来，下车，拍拍陈明的肩，“小伙子，科学是认识世界的工具，但不是唯一工具。有些东西，得用‘玄学’来理解——虽然这词儿你们可能不爱听。”
王教授倒是很淡定：“科学本就是在不断突破认知边界。李顾问，感谢您今天的演示，数据非常宝贵。”
测试结束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
李狗剩卸下一身传感器，活动了一下筋骨。那些贴片在皮肤上留了一圈圈红印，看着挺惨。
陈明递过来一瓶水，表情复杂：“李顾问说实话，测试之前，我以为您就是个有特殊能力的顾问。测试之后”
“怎么样？”
“我觉得”陈明斟酌着用词，“您和您的车，属于‘不可复制的奇迹’范畴。我们可能研究十年，也只能摸到皮毛。”
李狗剩笑了：“这就对了。有些东西，知道它存在就行，不用非得弄明白。就像你们会用电，但没必要非得自己造个发电厂。”
王教授走过来，郑重地和李狗剩握手：“李顾问，今天的测试让我们清醒地认识到，有些领域确实存在‘技术壁垒’——不是技术上的，是本质上的。我们会调整研究方向，更专注于‘如何安全地应用现有超常技术’，而不是‘如何复制超常技术’。”
李狗剩点头：“这就对了。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离开研发中心时，李狗剩能感觉到，那些研究员看他的眼神变了——少了几分“研究对象”的好奇，多了几分“敬畏”和“敬而远之”。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回到办公室，苏晚正在吃午饭。看见他回来，笑着问：“怎么样？被研究透了吗？”
“哪能啊。”李狗剩在她对面坐下，拿起她的筷子夹了块排骨，“他们现在应该明白了，有些东西只能仰望，不能解剖。”
苏晚把饭盒推过去一点，让他一起吃：“那你‘下马威’的目的达到了？”
“差不多了。”李狗剩边吃边说，“至少短时间内，他们不会想着拆我的车研究我了。顶多就是请教请教使用经验——这个可以教，反正教会了他们也用不了。”
吃完饭，李狗剩打开电脑，登录内部采购系统。
“三十五万经费已经到专用账户了。”他搓搓手，“现在开始，正式进入‘经费战士’模式！”
苏晚凑过来看：“你要买什么？”
“先买轮胎。”李狗剩点开一个供应商页面，“阴间轮胎——这名字起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卖殡葬用品的。”
页面上的产品介绍很玄乎：“采用冥河岸边特有橡胶树汁液提炼，融入月华淬炼工艺，可在阴阳两界自由行驶，耐磨度是阳间顶级轮胎的五十倍”
价格也很美丽：四只一套，十二万。
苏晚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
“贵有贵的道理。”李狗剩点击加入购物车，“你想啊，普通轮胎最多开几万公里，这玩意儿理论上能用到车报废——而且能在阴间路面跑。咱们以后说不定要经常下地府出差，总不能每次都让车虚化飘着吧？费能量。”
他又选了几样：升级版能量护盾发生器（八万）、阴阳两界通用导航模块（五万）、车内环境自适应系统（三万）
购物车总金额很快突破三十万。
“等等。”苏晚按住他的手，“你不是还要留钱改外观吗？周局批的那五万追加经费？”
“哦对！”李狗剩一拍脑袋，“差点忘了。外观这块我想想。”
他打开另一个页面，那是管理局合作的一家特殊车辆改装厂。不仅能改普通车，还能处理“非常规”车辆。
“喷漆要最好的，哑光青黑，低调奢华有内涵。”李狗剩选了个颜色，“内饰换真皮，这个按摩功能必须加上——长时间驾驶真的很累！”
“还有发光符文。”苏晚提醒，“你自己说要加的。”
“当然！”李狗剩选了个设计图，“但不要那种非主流跑马灯，要低调的、暗纹式的。平时看不出来，晚上或者阴气重的地方才会微微发光，实用又帅气。”
一番操作下来，预算刚好卡在三十五万——轮胎十二万，护盾八万，导航五万，环境系统三万，外观改装七万。
点击提交订单。系统提示：“订单已提交，预计三个工作日内备货完成，请等待供应商联系安装事宜。”
！李狗剩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搞定！”
苏晚看着他这副“血拼”完的满足样，忍不住笑：“你现在像极了双十一剁手后的样子。”
“那能一样吗？”李狗剩理直气壮，“我这是合理利用经费，提升工作效率，是为了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是是是，李顾问觉悟真高。”
两人说笑间，陈明发来消息：“青帝顾问，测试数据分析出来了。有个地方想请教您——在车辆虚化穿墙时，我们监测到您的生理数据有短暂‘归零’，但意识保持清醒。这是怎么做到的？”
李狗剩想了想，回复：“你可以理解为我从‘实体模式’切换到了‘数据模式’。物质身体暂时分解重组，但意识作为信息流保持连续。具体原理？抱歉，这个我真解释不了，就像你没法向古人解释wifi。”
陈明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明白了。我们不再深究原理，只记录现象。”
放下终端，李狗剩对苏晚说：“你看，这就叫‘敬而远之’。知道有些事问也问不明白，不如不问。”
苏晚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周末还去看戒指吗？”
“看！当然看！”李狗剩立刻说，“不过这次咱们可以看贵一点的了——技术顾问的十万津贴，周局说下个月初就能到账。加上我这个月工资，预算充足！”
他想了想，又补充：“但不能用经费买戒指啊，那是私人用品，得用自己的钱——规章制度我研究过了，这个界限必须清楚。”
苏晚笑了：“你还真研究过？”
“那可不。”李狗剩一脸认真，“我现在是‘经费战士’，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还要花得合规合法。这可是原则问题！”
窗外阳光正好。办公室里，两人一个规划着车辆升级，一个整理着任务报告。
在管理局的档案系统里，李狗剩的代号后面，悄悄多了一个备注标签：
“经费使用模范——合理、高效、有创意。”
而他自己不知道的是，在研发中心的内部群里，他有了个新外号：
“那个让王教授都承认‘科学有边界’的男人。”
简称——
“破壁者”。
但李狗剩自己更喜欢“经费战士”这个称号。
实在，接地气，还带点小得意。
毕竟，能合理合法地花公家的钱，把自己的车弄得又帅又能打——这种快乐，一般人可体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