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活的，至少三头。
有吗？”
“没有！我要有猪还……”
“我可以用票换！任何票都行，包括难搞的自行车票和工业券！”
中山装立刻亮出筹码。
“这个……”
许平安犹豫了。
票证正是他最需要的，对方给的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马上过年了，工人们辛苦一年，总得犒劳一下。
我知道这事难办，但只有你们乡下能搞到。
除了票，粮食、布匹我也能提供！”
中山装把底牌全摊开了。
“乡下？我只能试试。
最晚什么时候要？”
许平安终究舍不得这次机会，毕竟他有空间这个底气。
“后天晚上之前。
工人们就要放假了。”
“行，我尽力。
不过别抱太大希望，不是还有鱼吗？”
“鱼是好，可白花花的猪肉才是工人的最爱啊！”
“主任，装好了！”
“那就先这样。
要是你能弄到猪肉，以后就是朋友了。
直接来毛纺厂找我，我姓路，采购部主任。”
路主任说完，带着人离开了小树林。
“贝贝啊，你要能变成大肥猪该多好！算了，我还是往乡下跑一趟吧。”
许平安揉了揉贝贝，收好布匹，朝公交站走去。
“喂，小孩，终点站到了！你家大人呢？”
许平安在睡梦中被人推醒。
“到了？现在几点了……”
这两天忙着抓鱼，都在空间里休息，总觉得睡不踏实。
今天起得早，一上车就晃悠睡着了。
售票员没接话，许平安也没多问，揉着眼睛下了车。
“嘶——真冷！”
刚下车，北风一吹，许平安冻得一哆嗦。
“等等……这是哪儿？”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身在何处。
就算要去乡下，也得有个方向啊。
“随便找条路走吧。
看这太阳，都快中午了，这一趟可真够远的。”
四周荒凉，不见人影。
许平安只好挑了一条看似有人走过的路往前。
半小时后。
“真是服了，这什么鬼地方？一个人影都没有！”
许平安越走越郁闷。
这年代的京城郊区，荒凉得超乎想象。
贝贝从衣领里探出小脑袋。
“还好有你陪着。”
许平安低头看了看猫，继续迈步。
多亏身体被玉髓改造过，否则这小孩体格早累趴了。
“叮铃铃！！！叮铃铃！！！”
“让开！前面小孩快让开！刹车坏了！哎哎哎——”
一阵急促铃响，一道黑影从许平安身边窜过，“噗”
一声扎进路边雪堆。
“人！总算见到活人了！”
许平安心中一喜，赶紧跑过去。
“呸呸！倒霉透了！前两天撞鬼，今天差点栽沟里！我许大茂今年走背运啊！”
雪堆里爬出个浑身是雪的人，一边挣扎一边骂。
“许大茂？真是缘分！”
许平安听得哭笑不得。
“坏了！放映机！！！”
许大茂突然惊叫，也顾不上拍雪，慌忙去检查自行车后座的铁箱子。
“喂，许大茂，你这是要去哪儿？”
许平安正愁没人问路，这下可算逮着个熟人。
“幸好没事……还好雪厚。
哎？小孩，你认识我？你是前面小许家村的？”
许大茂一愣，反问道。
许平安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对啊！上次放电影我见过你！你今天还去我们村吧？捎我一段呗！”
“呵，小崽子挺会顺竿爬啊！你挡路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还想搭车？做梦！走喽！”
许大茂一蹬车子，头也不回地骑远了。
现实却出乎许平安的意料，许大茂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一脸坏笑，扶起自行车就要离开。
许平安暗骂一声，突然灵机一动，连忙喊道：“许大茂，你要是不带我一起，我就告诉村长你打了我们村的人！”
“我打谁了？你倒是去告啊！”
“你打了！我听见了，就是那个寡妇，你俩进屋后，她一直喊疼，还不停地说不要……”
“哎哟！我的祖宗！快别说了！”
许大茂一听，顿时慌了神，赶紧停下车，冲过来捂住许平安的嘴。
“这话可不能乱说！来，叔叔给你糖，那事以后不准再提了，知道吗？”
许平安一把扯开他的手。
“呸呸！你是不是没洗手？怎么这么臭！”
“你这小子胡说什么！糖给你，那事别提了。
不就是搭车吗？我带你回去还不行？上车吧，你没坐过自行车吧，今天让你体验一下！”
“行，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这事就算了。
走吧，开车！”
许平安也不想掺和许大茂的破事，没想到随口一说，竟真有其事，许大茂这私生活也太乱了，活该绝后。
二十分钟后，村庄出现在眼前，村头有两人在等候，显然是在等许大茂。
“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回去。”
许平安不等车停稳，就跳下车，径直朝那两人跑去。
“小孩，不等你家大人一起吗？走，先去吃饭！”
对方显然把许平安当成了许大茂带来的亲戚。
“我去村里玩！你们先吃，记得给我留点，我待会儿再去吃！”
许平安没打算解释，这种误会反而对他的计划有利。
说完，他跑进了村里。
“这孩子挺活泼的。
许放映员，辛苦你了，咱们先去吃饭吧。
那孩子说晚点再吃，让他在村里玩吧，这里很安全。”
一位村民笑着迎向许大茂。
“孩子？哦，行，吃饭，先去吃饭！”
许大茂觉得这话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来。
他又冷又饿，满脑子只剩下吃饭的念头。
三人笑着走进了村子。
“猪啊，猪，这个村的猪在哪？”
许平安进村的目的就是找猪，要想买，总得先确认有没有。
“喂，你是谁？怎么来我们村了？”
一个小孩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孩，你过来，我问你个事，给你糖！”
许平安心中一喜，饭点加上冬天，外面没什么人，小孩更容易套话。
“糖！你真给我？你要问什么？”
小孩一看到糖，眼睛顿时亮了，立刻走了过来。
“带我去你们村的猪圈看看，我就把糖给你。”
“猪圈？好，跟我来，就在村长家后面！”
小孩没急着要糖，答应后转身带路。
“成了！小孩子就是好骗，这要是人贩子的话……呸呸呸，人贩子 ！”
许平安趴在猪圈外，看着里面的四头大肥猪和十几只小猪仔，满脑子都是各种猪肉美食的做法。
“小孩，原来你在这儿啊！我正找你吃饭呢，你家大人都吃好去休息了，就差你了！快来吧！”
一位满脸皱纹、手拿烟袋的老汉边走边说道。
“我家大人？大爷，您说的是许大茂吧？咳咳，大爷，我跟您商量个事行吗？”
看到肥猪就在眼前，许平安不想再绕弯子了，直接开门见山。
“跟我商量事？呵呵，你个小娃娃还挺有意思！行，说吧，你想商量什么事？”
老汉被逗笑了，用哄小孩的语气看着许平安。
“呃，要不大爷，咱们边吃边说吧！”
“哈哈哈，行啊！给你留着饭呢，走吧，今年我们村还算不错，今天还杀了只鸡，给你留了个鸡腿！快来吃吧！”
“好嘞，谢谢大爷！”
两菜一汤，炖鸡、白菜和鸡蛋汤，在这个年代简直是丰盛的大餐。
“大爷，实话跟您说吧，我是毛纺厂的采购员。
别看我个子小，但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只是得了矮子病。”
吃着这顿像样的大餐，许平安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
“采购员？就你？矮子病？这……”
老汉一听，顿时愣住了。
“咳咳，大爷，我这次来咱们村，是想买点……不，是换点东西过年！您看方便吗？”
看着老汉惊讶的眼神，许平安咽下嘴里的肉，继续说道。
闻到肉香的贝贝从许平安怀里钻了出来，许平安把它抱出来，夹了一块鸡肉放到它面前，让它自己吃。
“你这……”
老汉看到这一幕，脸色一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开口，只是狠狠抽了几口烟。
“大爷，您也说了，咱们村今年还算可以，难道不想过个更舒心的年吗？比如扯几匹布做件新衣服？”
“小孩……不，小伙子，这么说，你有布？”
果然，一听到布，老汉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带着几分期待。
这年头乡下过年，最盼的恐怕就是一身新衣裳了。
吃食嘛，比平日好上一些就行，可衣服是脸面，马虎不得。
“您这话说的，我在毛纺厂干活，就算啥都缺，也不能缺布呀！这还是计划外的料子。
再说了，咱们这是以物易物，算不得买卖，您说对不对？”
许平安见事情有门，赶紧接话。
“呵呵，你这孩子说话倒不像个娃娃。
亏得是你开口，要是换了别人……”
许平安听出大爷话里的意思——换个人来，这事绝对成不了，里头的门道多着呢。
“嘿嘿，所以来得是我嘛。
谁想得到一个小孩是来……咳咳，大爷，您看这买卖能成不？”
“你们城里人啊，就是讲究。
你是想要猪吧？”
“哎哟！您老真是慧眼！您圈里那四头猪，我全要了！”
都说人老成精，许平安知道没必要绕弯子了，干脆挑明。
“用布换，行是行，但只能换一头。
剩下两头已经答应别家了，还有一头母猪得留着照顾小猪。”
大爷沉吟片刻，终于开口。
“答应别家了？可一头猪不够啊！大爷您再想想办法呗，我们可是毛纺厂的！”
“知道你们是毛纺厂的，不然一头也不给。
再说，我们要那么多布做什么？”
“噢，原来您担心这个。
大爷您误会了，我不光能用布换，钱、粮食、鱼，我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