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些专业武校出身的打手,张铭不禁感叹古耳的用心。比起普通群演,这些学生演绎的动作戏更加逼真。厄尼禄长达一小时的示范讲解后,众人手持道具长棍开始了拍摄。
深夜十一点半,浑身沾满血浆的张铭站在巷尾,周围横七竖八躺着的武校学生,墙壁地面都是鲜红的痕迹。
卡,过了!随着古耳的喊声,张铭的双肩瞬间垮了下来,连抬手都困难。虽然疲惫至极,他心里却暗自庆幸:还好这次没一镜到底,否则这场戏永远拍不完。
简单清洗后,张铭搭古耳的便车回到酒店,再独自返回公寓。见大力已经熟睡,他轻手轻脚洗完澡也躺下了。
次日清晨,片场的集装箱已改造成开放式的大型房屋布景,缺了屋顶和正面的设计让人从外部就能看清内部陈设。同时,昨晚的巷子布景也正在拆除。安志节和舒畅今天没有戏份,所以并未出现在片场。
随后,“各部门准备,演员就位。”“第六百五十三场第一次,开始!”拍摄再次启动,当天的戏份全在这间屋子里完成。
接下来几天,场景换到了大厂房,布景不断更改,从住宅到酒吧再到仓库,拆了又装,装了又拆。这几天张铭一直没见到舒畅。
通过古耳拍摄顺序的通知,张铭得知舒畅原本该来拍戏,但因受邀参加某个熟人节目不便推辞,便与古耳协商将她的戏份延至元宵后。这改动对整体进度影响不大,古耳便同意了。
拍摄期间,张铭、安志节与武术院校团队出了意外——一名武行在打戏时失足从几米高处跌落,因落地姿势不当被送医。所幸下方有特制软垫,伤势不重。
元宵假期前夕,当天的戏在下午六点收工。张铭回到公寓后没上楼,直接与等在门口的大力汇合,向一旁的咖喱酱和张益达简短道别,拎着两箱行李上车离开。
再度踏入大力家,张铭已不像初次那般拘谨,也没再误将阿姨喊作“大姐”。接下来的日子,他白天陪大力外出,晚上回家与诸葛大圣闲谈。
三天转瞬即逝,张铭和大力拖着箱子在别墅区门口乘车返回公寓。整理行李时,余光瞥见张益达挂着古怪笑容走了进来。
“嘿嘿,张铭!”
“别这么笑,有事直说。”张铭被他的表情瘆得发毛。
张益达稍敛笑意,仍掩不住兴奋:“我想用你的照片给律所打广告,蹭蹭你的名气。”
“用我照片?律所一般不都放自己肖像吗?”张铭诧异道。
“放咱俩合照!注明我是你私人律师,客户看了更信服。”
张铭略一思索:“成,去哪儿拍?”
“就客厅!相机我都备好了。”张益达搓着手答道。
张铭刚出房门,便瞧见咖喱酱抱着相机窝在沙发里。
张益达,你这准备得够充分的,就不怕我不同意?
张益达先是一怔,旋即堆着笑脸给张铭戴高帽。哪能张铭,咱俩谁跟谁。你这么仗义,这点小忙肯定不会推辞。
行吧,来拍照。
两人在阳台站定,咖喱酱按下快门。张铭正要回屋收拾行李。
哎哎,张铭别走,这张重拍。咖喱酱的喊声让张铭心头一紧,蓦地想起上次帮雨沫拍照的遭遇。
没拍好?他忐忑地问,暗自祈祷可别又遇上那个混血女孩似的状况。
张益达刚才笑得太猥琐了。就算旁边站着古校长,客户看了传单也得跑。咖喱酱毫不留情地吐槽。
张铭看着吃瘪的张益达,无奈道:你是律师,拍照要严肃些才显得专业。
我我这不是想表现得亲民嘛。张益达讪笑。
你本来就长得贼眉鼠眼的,笑起来更不像好人。咖喱酱对自家男友毒舌起来毫不手软,赶紧重拍,我还要赶直播呢。
这次张益达绷着脸,却活像别人欠他钱。咖喱酱瞥了眼相机:凑合用吧。她急着开播,懒得再折腾。
张铭回房收拾完行李,正要去3601找大力,却被一非喊住。
张铭等等,说说你店铺装修的事。
这么快装好了?
还没,是招牌名字的事。上次问你,你说没想好。现在要做招牌了,你想好店名没?
张铭心里咯噔一下:招牌,这个他这才想起完全忘了这茬。
起初,胡一非曾向张铭询问过招牌的问题,但那时他正在片场拍戏,一时没想出合适的店名,便暂时搁置了。后来时间一长,张铭完全忘了这件事。
“招牌?什么招牌?”大力走过来,脸上带着疑惑。
张铭眼睛一亮,立刻把问题抛给了她,“大力,你来得正好。我在你们学校商业街盘了个铺子准备开寿司店,可名字想来想去都不满意,你帮我想一个吧。”关于商铺的事,他之前一直忘记和大力提。
“张铭,你接手了商铺?”大力有些意外,“但招牌名字还是你自己决定比较好吧,毕竟是你的店。”
“哎呀,就是个名字而已,有什么不能决定的。我实在想不出来,你帮忙定吧。”
大力略作思索,轻声说道:“那……叫岚田寿司店怎么样?”
“可以,就这个!”张铭对店名本就不怎么挑剔,只是自己拿不定主意让别人来定反而省心。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通知装修公司。”一非说完,拿出手机联系了装修团队。
张铭则和大力一起吃了顿饭,在外逛了逛便回去了。
第二天清晨,张铭来到片场时,正巧看到舒畅从保姆车上下来。两人简单打了招呼,他便去化妆间换戏服。走进搭建的布景房内,他发现道具摆放和之前一样。
这场戏的主角是张铭和舒畅,还有几名群演。他们聚在房间里听古耳、唐西和厄尼禄讲戏。与此同时,道具组的人在各个角落贴上了小型道具。
张铭设定路线拉着舒畅奔跑,每经过一处,道具组便遥控引爆后面的效果。,两人在接连不断的 声中穿梭。
中午休息时,张铭和舒畅满身沾着道具碎片走出布景房。工作人员迅速清理现场,重新布置道具。拍了拍身上的碎屑,张铭接过盒饭,坐下来用餐。
“对了,张铭,你好像没签经纪公司吧?”
张铭略感意外,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舒畅,“确实没签约,怎么,你们公司有兴趣?”
“不完全是公司,我只是捎个话。我自己有工作室,和一家经纪公司是合作关系,所以算是半个他们的人。公司老板听说我在和你合作这部电影,就托我问问你有没有签约意向。”
“不过,我个人的建议是——如果你追求更好的发展,这家公司不太适合。他们电视剧资源还行,但电影方面很一般。你是金马影帝,想签更好的公司轻而易举,没必要选这家。像我在圈里这么多年,这次能接到电影还是古导直接找的我,根本不是公司的资源。”
张铭笑了,“你这话要是传到老板耳朵里,怕是要气疯了,让你当说客,结果你反而劝我别签。”
“哈,咱们这关系,话我带到了,但作为姐姐,当然得替你着想。”舒畅忽然好奇,“对了,你拿金马影帝也有阵子了,按理说应该很多公司抢着签你吧,怎么一直单打独斗?”
“我不太想混娱乐圈,演戏嘛,有合适的就拍,没有就经营我的小店。”
“开店?什么店?”舒畅惊讶地问。
“寿司店,正在装修,等这部戏拍完就能开业了。”
“寿司店?那杀青后我得去尝尝!”
“没问题,你来我请客。”
饭后稍作休息,两人来到剧组搭建的酒吧场景,继续拍摄被众人围堵的戏份。下午六点多收工,张铭回到公寓楼下时手机响起,是姜纹的微信:
张铭想了想回复:“姜导,目前还在剧组赶戏,可能抽不开身。提前祝电影票房大捷!”
姜纹很快回应:“拍戏,我都不清楚这事。没关系,能来就提前说,实在来不了也无妨。”
张铭回了个“好”,收起手机。到家后冲了澡,看了会儿电影,又翻了会儿书便睡了——学校开学,大力和同学聚会留宿,今晚只剩他一人。
接下来的十多天里,张铭往返于剧组和公寓之间。有时夜间戏份要拍到十点多,虽然辛苦,但收获颇丰。古耳似乎也开了窍,不再执着于长镜头,《天度》几乎全部杀青,只剩最关键的一场戏。
傍晚六点,张铭刚放下饭盒,就听见舒畅的声音:“张铭,我们来合个影吧!”
“合影?怎么突然想拍照了?”
“还不是因为待会儿你就要被打得鼻青脸肿,连样子都看不清了。你这角色马上就要被 掉,不留张照片纪念一下?”
“去你的,你才要挂了呢!行,拍就拍!”在助理的协助下,两人笑着拍了一张合照。
随后,张铭走进化妆间,换上沾满血浆的戏服,脸上也做了受伤效果,接着便和古耳、唐西·厄尼禄、舒畅一起来到搭建的餐厅场景。
唐西的翻译转达了他的话:“这场打戏不用设计太多动作,张先生和唐西直接交手就行。可以利用现场的道具,可以打脸,但避开喉咙和下阴等要害。张先生也请收着点力,毕竟要打满十分钟,不能太快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