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铭朝众人挥挥手,转身从停泊的军舰甲板跨上岸,快步走向临时搭建的化妆间。换好便装后,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包,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办理完登机手续通过安检,他在候机厅刚落座不久,广播就响起登机提示。张铭挎着包随人流登上飞机。
两小时航程结束,他提着行李走向接机大厅。远远地,就在接机口熙攘的人群中看见那个发梢及颈的熟悉身影——大力正踮着脚四处张望。
刚走到半途,对方突然定住了视线。张铭看着大力脸上的表情从困惑骤变为震惊,不由加快脚步笑道:“怎么?认不出来了?”
“天哪!”大力瞪圆眼睛上下打量,“幸好当初没跟你去非洲,这晒得跟炭似的”
“会慢慢白回来的。”张铭连忙岔开话题。黝黑肤色配上新剪的短发,现在连口罩都不用戴,走在街上根本没人能认出他这个过气艺人。
“糟了!”大力突然拍腿,“胡老师的车是我开出来的!她刚来电话说有急事要用车,咱们得赶紧回去还车!”
两人小跑着冲向停车场。坐进驾驶位的张铭一脚油门,汽车飞速驶向公寓。
刚进3602室,大力就攥着车钥匙冲向隔壁。留在客厅的张铭对沙发上石化般的女孩挑眉:“咖喱酱,你好像又圆润了?”
此刻咖喱酱的薯片袋悬在半空,呆滞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张铭你去挖煤了吗?这也太吓人了!”
“只是晒黑了点而已。”
“这叫一点?!”咖喱酱夸张地比划着,“本来颜值就勉强及格,现在连唯一的白皮优势都没了。这个发型配这张黑脸,简直”
张铭翻了个白眼,拎起背包径直走向卧室。
张铭回到房间整理物品,这时大力推门而入,归还了车钥匙。张铭,最近应该没什么安排了吧?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望向来人,嗯?没什么事,怎么了?
马上就是中秋了,我妈说想让你一起回去吃个饭。大力的声音很轻。
好,一块儿去。张铭应得爽快,后背却冒出一层薄汗。想到要见长辈,他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大力走到衣柜前帮他叠衣服,突然想起什么,差点忘了告诉你,岚田寿司重新营业了,我让员工都回来了。这家店如今基本由大力打理,连收款账户都早已更换成她的。
你决定就好。张铭忽然站起身,帮我收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大力头也不抬地继续整理衣物。
阳台上,张铭刚掏出手机,就看见美嘉抱着小小布出现在隔壁阳台。对方瞪大眼睛惊呼:天哪!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非洲拍戏晒的。他笑着凑近小宝宝,谁知小家伙突然嚎啕大哭。僵在半空的手尴尬地收了回来,小小布,这么不给叔叔面子?
美嘉轻拍着孩子偷笑:她最怕看见丑八怪了,一看就哭。说完便抱着孩子转身回屋。
这什么歪理?张铭摸出香烟点燃,对着手机通讯录里的按下拨号键。响铃许久,那头才传来暴躁的吼声:
老古,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
张铭?电话里传来哈欠声,我凌晨才写完剧本
张铭愣了一下,疑惑地问,奇怪,半个月前你明明在电话里说剧本已经完成了。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古耳还特意嘱咐他回来后要联系,一起讨论电影事宜,怎么现在又说没写完呢。
哦,那个剧本确实写好了,但我最近有了新的创意,正在重新创作。之前的本子我决定放弃了。
什么?你要放弃?老古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张铭提高声音问道。
唉,就是不想拍了。先这样吧,我困得不行要继续睡了。明天到工作室再详谈,正好你也来看看,开业后你还没来过呢。
好吧,明天见。张铭话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握着手机百思不得其解,古耳怎么突然要放弃写好的剧本呢?
抽完一根烟也想不明白,索性不再纠结,反正明天就能知道答案。
整理完行李后,张铭和大力出门买菜,回来做了顿丰盛的午餐。
餐桌上,看着美嘉一边吃饭一边哄婴儿车里的小小布,张铭主动提议:美嘉,要不我来照顾小小布,你先好好吃饭?
太好了!美嘉如释重负。没人逗的时候小小布就会哭闹,连顿饭都吃不安生。
张铭蹲下身,笑着伸出手:小小布,让叔叔抱你去认识小帅哥~
哇——
面对突然大哭的小家伙,张铭的笑容僵在脸上,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小布,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美嘉放下筷子抱起孩子,抿嘴笑道:不是给不给面子的问题,是你现在太吓人了,把孩子都丑哭了。
过分了,张铭翻了个白眼,小小布哭和我有什么关系。
咖喱酱在一旁插话:别狡辩了,就是你长得太丑吓到孩子了。
应该是因为张铭两个月没回来,小布布不记得他了,看到陌生人害怕才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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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大力认真的样子,张铭突然觉得这种率真的性格很讨喜,是大力说得对,孩子哭是因为认生,熟悉了就好。
咖喱酱的嘴角倔强地撇着,反正就是被你的模样吓到了。
行行行,胖妞说了算。
咖喱酱猛地拍桌而起,张铭!你叫谁胖妞呢?
张铭微微扬起下巴,谁应声就是谁咯。
你咖喱酱气得说不出话。
我怎么了?这几个月你都圆了两圈了,还不承认?
丑八怪去死吧!咖喱酱把碗一推,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美嘉忍俊不禁,她最忌讳别人提体重的事。
正在收拾餐具的大力解释道:她现在转行做游戏主播了,有美颜滤镜撑着。
差点忘了还有这种黑科技。张铭恍然大悟,没想到她还会打游戏?
美嘉轻轻摇晃婴儿车,她会的可多了。
别的不知道,能吃倒是真的。这话逗得两人直笑。困倦的张铭懒得再多说,转身回房补觉去了。昨晚的欢送会折腾到凌晨,今早又赶着拍戏,他早就撑不住了。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房间,张铭睁开眼发现已是傍晚五点。走出房门时撞见了刚回家的胡一非,被她笑着调侃晒黑的皮肤。还没等缓过神,张益达和吕子乔也相继归来,又是一轮玩笑。
夜深人静时分,久别重逢的张铭与大力沉浸在甜蜜时光中,直到凌晨三点才睡去。破晓时分,两人并肩晨跑后梳洗用餐,一同前往学校。在校门口分开后,大力走向图书馆,张铭则去了岚田寿司店,短暂停留后便返回公寓。
回家后他故意用字逗弄正在看电视的咖喱酱,又去看望小小布,结果把孩子惹哭了。临近中午,因大力的课程安排,张铭放下书本点外卖时,古耳的电话突然打来。
我在楼下,吃饭谈电影。电话那头言简意赅。张铭匆匆取消订单下楼,看见古耳倚在车窗边发福的脸庞,揶揄道:看来日子过得挺滋润。
老天!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古耳瞪圆眼睛。
阳刚之气,羡慕吧?
这叫阳刚?分明是丑。
总比你满脸横肉强。
这叫富态!多少姑娘就爱这款。古耳转动方向盘,直接去餐厅边吃边聊,老刘他们等着呢。
汽车驶向街道,两个老朋友拌嘴的声音渐渐融入城市的喧嚣。
没过一会儿,车就驶到了一家餐厅。下车进门后,古耳对迎上来的服务生说了句有熟人,又报了包间号码,随后就被领班带着往里走去。
包厢里,张铭看到聂居、刘义和李行影三人正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等候。
好久不见。张铭一边打招呼,一边拉开椅子坐下。
从张铭进门起就呆住的刘义惊呼道:天!张铭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张铭,你这聂君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就是去了趟非洲,晒黑了一点,你们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张铭说完,看着空旷的桌面,转头催促道:老古,怎么还不上菜?我都饿坏了。
这不就是在等你来嘛。古耳说着站起身走出包间,把走廊的服务员喊进来点完菜,就催促快点上菜。
菜肴很快上桌。张铭刚扒拉两口垫了垫肚子,忍不住问道:老古,你之前说那个剧本不拍了是什么意思?
古耳咽下嘴里的饭菜:我有了新想法,正在创作另一个剧本,原来那个就不打算拍了。不过老刘一直想拍电影,我打算让他来执导那个本子。
张铭惊讶地看着狼吞虎咽的刘义:老刘可以,要当导演了?
刘义匆忙咽下饭粒,无奈道:我还没答应呢。都是被小古赶鸭子上架,他不想拍了才推给我。张铭你劝劝他吧,我真不确定能不能拍好。万一拍砸了票房惨淡,害大家都亏钱,尤其是你和聂居、舒畅,我更担心影响你们的声誉。拍砸的电影观众只会骂演员不会演,谁会怪导演?到时候你们口碑都会受影响。
张铭夹了口菜,笑道:老刘,我可不操心观众怎么评价。再说这话你应该也和老李、聂居说过吧?他们都没劝动老古,我还劝什么。他们都不怕亏钱,我有什么好怕的。
刘义朝李行影和聂居翻了个白眼:他们哪里是劝不动小古,根本就没劝!
张铭抿嘴一笑:那我也不劝。老刘,你就满足我们大家的愿望,好好拍吧。
古耳咧嘴大笑:哈哈哈,老刘,我就说张铭不会劝我的,你就从了我们吧!
刘义没好气地说:从什么从!你们不怕亏,我怕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