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戴面具的四人接过道具武器,被缚的演员们或坐或卧地散布在大厅里。舒畅也被绑好双手,蹲在了人群中。
“第四百一十七场第一镜,开始!”随着打板声响起,舒畅和群演们立刻进入状态,正式开拍。
(午休时分,张铭和脖子上涂抹着人造血浆的张晓谦,与身着职业套装的舒畅坐在折叠椅上,接过剧组发放的盒饭。
舒畅扒了几口饭后,突然转头问:“张铭,你那部《红海行动》是不是快上映了?预告片都放出来了。”
张铭嚼着饭菜随口应道:“怎么,你想去看首映?”
“宣传片看起来挺吸引人的,但我还是想先问问你,这部电影真的值得看吗?如果质量一般,我就不去浪费那个时间了。”
张铭略微思考后回答:“作为商业片来说挺不错的,可以一看。”
舒畅点点头,没再多说,低头继续吃饭。
午饭后稍作休息,众人对了一遍台词,随后接到剧组通知,便重新投入拍摄准备。
不久后,场记的声音响起:“各部门注意,演员请就位!”“第四百二十六镜一场一次,开始!”下午的拍摄正式拉开序幕。
傍晚六点多,晚餐过后,众人收拾器材乘车返回住处。
回到旅馆,张铭换下戏服,卸完妆,下楼到隔壁便利店买了包烟。还没走出店门,他就已经点燃了一根。
刚回到房间,烟才抽到一半,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张晓谦的声音:“张哥,你在吗?”
“在,怎么了?”他一边应答一边走向门口。
还没开门,声音又传来:“张哥,有空吗?舒畅姐让我喊你一起对台词。”
张铭立刻转身走向书桌,拿起剧本应道:“行,有空。”随后开门跟着张晓谦前往聂居的房间,与早已等候的舒畅和聂居会合,开始排练。
时间飞快流逝,转眼已至年底。
十二月三十日下午五点多,镜头前的张铭略显紧张地说道:“咳,咳,我们是白象街开火锅店的,洞子火锅。”话音刚落,导演刘义喊了一声:“卡,好,这条过了,准备下一场。”
张铭瞬间放松下来,拿起水瓶喝了一口,随后坐到窗台边等待。很快,设备完毕,场记再次喊道:“各部门注意,演员请就位!”“第六百二十一镜三场一次,开始!”
张铭迅速进入状态,神情忐忑地对窗内穿着制服的群演说道:“我们在装修,没想到……没想到挖到了钱库下面。”
群演立刻接话:“等等,郭建新儿,你这身份证又写错了,怎么回事?”说着侧了侧头。
旁边另一群演凑近道:“不可能吧,我看看。”
“你看,编号一,编号二。”话音刚落,刘义高声宣布:“卡,好,这条过了,准备下一场!”
张铭依旧坐在原地,身后的人群演员了站位。拍摄重新开始,这条镜头很快完成。聂居走到后方轻敲玻璃,张铭回头看了一眼,刘义即刻高声宣布:卡,这条过了。他站起身拿起喇叭补充道:元旦将至,剧组放假三天,1月3日复工。想回家的可以回去,不回去的找场务登记,明晚我们一起吃跨年饭。预祝大家元旦快乐。
张铭走向刘义和李行影简单道别后,快步走向附近的旅馆。更衣时遇见正要换装的聂居,匆匆打过招呼便上楼取行李。叫了网约车,不到两分钟车就到了,直奔机场。
机场取票后独自登机。剧组里刘义、李行影和聂居选择留守,舒畅和张晓谦前一天已离组。飞机餐草草解决,九点多抵达魔都。拨通电话走出航站楼,直接打车回公寓。
车刚停稳,张铭迅速下车,却发现公寓门前空无一人。正疑惑间,听见呼唤:张铭,这边!回头看见路边红色马自达里,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大力正从驾驶窗挥手。
走近车辆时问道:这车跟谁借的?后备箱自动开启,大力笑着说:车是你的,不过挂在我名下。放入行李时张铭更困惑了:什么意思?大力解释:用你的钱买的,但登记是我的名字。
张铭用力关上车门,大步走向副驾驶位,拉开门一屁股坐下,满脸困惑地说,我哪有钱在你那儿。说完转头望向头发垂到胸口的大力,怎么突然想买车了?
大力系好安全带,回眸一笑,我用岚田寿司店赚的钱买的,这难道不是你的钱吗?这个月总下雨又冷,往返学校和公寓太麻烦,所以就想买车了。
她眼珠一转,促狭地笑着松手刹,没提前告诉你,不会心疼钱吧?说着轻踩油门缓缓驶出。
张铭边系安全带边豪爽地说:有什么可心疼的!寿司店都是你在经营,挣钱也是你的功劳。买辆车算什么?再买十辆都行。这种天气往返公寓和学校确实需要代步工具。话音未落车身猛地加速,他一个后仰急忙喊道:慢点慢点!
这速度算慢的了,我上学开得更快呢。大力说着竟然扭头看他。
看前面看前面!张铭慌忙提醒。
大力翻了个白眼:怕什么?大不了做对同命鸳鸯。
我可不想要这样的死法!张铭连连摆手,车速这才降了下来。
正纠结要不要抽烟时,突然听见大力说:对了,赵海棠前几天搬走了。
他舍得走?张铭惊讶道。
由不得他!不走警察就要来抓人了。大力忍俊不禁,想想就好笑。
什么意思?为什么会被抓?张铭一头雾水。
大力歪着头,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前阵子他总缠着我,实在烦人。脆买了件新女士内衣,拆开后悄悄放他卧室里。然后我警告赵海棠,再不搬走,我就报警告他偷内衣。他没办法,只能乖乖搬了。”
张铭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大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心机了?这招真绝!”
“没办法,被他逼的。”大力耸耸肩,“不然我也不想这样。”
张铭笑着点头,“挺好,早该这么治他。”这下总算清静了,再也不用见到那个烦人的家伙。
夜里十一点多,车驶入丽水别墅区。保安升起栏杆,大力的车缓缓开进。停在家门口,两人下车取出行李。
大力输入密码推开门,故意提高嗓门喊:“妈,你女儿带了个大帅哥回来啦!”
诸葛大圣正看电视,被这话惊得一愣,“大力,胡说什么呢?”抬头见是张铭,松了口气,嗔怪道:“回来就好好说话,吓我一跳。”
张铭恭敬地问候:“阿姨好。”
“张铭来啦。”诸葛大圣点点头。
大力凑过去搂住她,“妈,想死你了,亲一个!”说着在母亲脸上吧唧一口。
诸葛大圣慌忙擦脸,“哎呀,你这丫头疯了吧!”
“母女俩亲热下怎么了?”大力作势又要凑近。
诸葛大圣赶忙躲开,瞥见张铭还在场,脸红着改口:“懒得理你,我上楼睡觉了。”匆匆对张铭丢下一句“张铭自便”,便逃也似地上了楼。
张铭轻声说道,阿姨,您先去休息吧。
目送诸葛大圣上楼后,他对沙发上坐着的大力说:你刚才那些话把阿姨吓着了。
大力放下遥控器,关掉正在播放的财经新闻,起身不解道:我的话没问题。
张铭愣了一下,无奈道:你觉得没问题,可阿姨听着不太适应。
没关系,等我多说几次多做几次,我妈就习惯了。说完大力也往楼上走去。张铭没再接话,拎起行李箱跟上楼。
他帮大力把箱子放进房间后道了声晚安,不用对方开口就自觉地拖着行李去了之前住过的客房。洗完澡倒头就睡,这天的拍戏和赶路确实够累人的。
第二天醒来,张铭摸过手机发现已经八点多。又在床上赖了会儿才掀开被子,凉意让他瞬间清醒。换好衣服洗漱完毕,刚下楼梯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看见顶着乱发、穿着蓝色毛绒拖鞋的大力正打着哈欠往下走。他们约好元旦三天不晨跑要好好补觉,这段时间拍戏实在太累了。
见大力揉着眼睛不看路,张铭赶紧转身往上走了几步挡在她面前:小心台阶!
大力迷迷糊糊地放下手:原来是你。干嘛拦着我?
怕你摔倒。张铭指了指她浓重的黑眼圈,好奇地问:你昨晚几点睡的?都成熊猫眼了。
大力揉着眼睛嘟囔道,“哎,别提了,昨晚我刚回房间洗完澡,正打算睡觉,我妈突然跑来找我聊天。她一直唠叨说女孩子要注意形象什么的,烦死了,说到半夜两点多才走。这下可好,我彻底睡不着了,翻来覆去到凌晨四点才迷糊过去。”
张铭有些惊讶,“那你赶紧回去补觉吧,看你走路都摇摇晃晃的,真怕你摔着。”
大力又打了个哈欠,一脸无奈,“你以为我不想睡?我妈刚刚上来硬把我拽起来了,还掀我被子,我哪还能睡?”
张铭忍不住笑了,“果然是亲妈,叫起床的方式全国统一。”他伸出手扶住大力的胳膊,“要不你先下楼坐会儿,缓缓再睡?来,我扶你,别摔了。”
被搀着走了两步,大力忽然眼珠一转,停下脚步,笑嘻嘻地说道:“张铭,你背我下去呗?”
张铭往楼下瞄了一眼,没看见诸葛大圣,便松开手,微微蹲下身,“行吧,上来。”
“嘿嘿!”大力一下子跳到他背上,搂住他的脖子,腿一夹,调皮地喊:“驾!驾!驾!”
张铭白眼一翻,“再喊就把你扔下去!”说完,稳稳地往楼下走。
大力笑了笑,没再闹腾。
刚到楼下,张铭正要叫大力下来,却见诸葛大圣从厨房走出来,一身居家打扮,顿时僵在原地。
诸葛大圣听到动静,抬头一看,愣了一下,立刻皱眉道:“大力,快下来,像什么样子!”说完,转身就回了厨房。
大力困得迷迷糊糊,脸贴在张铭背上都快睡着了,听见声音,含糊地问:“我是不是在做梦?怎么好像听见我妈在说话?”
张铭赶紧松开手,压低声音,“不是做梦!阿姨真看见了,你快下来,这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