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铭看到满街的短袖行人，后悔自己只带了长袖。正午的阳光晒得他卷起袖管，把长袖当成短袖穿。
下午来到海滩，眼前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最靠近海边的区域，人们像下饺子似的，一排排扑进蔚蓝的海水里。
张铭和大力在沙滩边租了两张躺椅，刚躺下就瞥见一位身着比基尼的姑娘从面前经过。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海岸线才收回视线。
张铭，那姑娘挺养眼吧？
他脱口而出后猛地反应过来，慌忙转向坐起身的大力笑道，不过再好看也比不上你。
想看就多看几眼呗。大力重新躺下，懒洋洋地扯了扯长袖衬衫的袖口。
哪有的事。张铭急忙岔开话题，天气这么好，真不下水？泳衣可以去那边商店买。
人挤人的有什么意思。大力望着云层漫不经心地说，要游也得找清净地方。忽然扭头促狭一笑，你该不会惦记着偶遇刚才的美女吧？
有你在就够了。
得了吧，你上次落水时连扑腾都不会——张益达可都告诉我了。大力戳穿他后，继续望着天空出神。
他们在沙滩消磨到日头西斜，又在崖州流连数日，直到诸葛大圣来电催促寒假归期才登上返程航班。
推开3602室门时，密闭的窗帘让房间昏暗如夜。张铭早从咖喱酱朋友圈知道，张益达带着她去北方看雪了。两人匆匆收拾完冬装，拖着行李箱走向那辆落满灰尘的红色马自达。引擎轰鸣声中，车身划开凛冽的空气驶向远方。
暮色渐浓，临近黄昏时分，车子缓缓驶入丽水别墅区。停稳在大力家门前，张铭随大力走向大门。大力熟练地输入密码，推开门朝屋内喊道：“妈，我们回来了。”
厨房方向立刻传来诸葛大圣的催促声：“回来得正好，快来做饭。”
两人走进客厅，看见诸葛大圣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握着一把菜刀。大力边往厨房走边问：“妈，米姨呢？怎么是你在做饭？”
“你米姨回老家办事，早就请假走了。” 大力笑着挽住母亲的胳膊，歪头打趣道：“妈，是不是没人给你做饭，你才急着催我回来呀？”
诸葛大圣稍顿，拍开她的手：“胡说什么，你都放假这么久了，早该回家了。好了，快去做饭。”说着把菜刀塞给她，将人推进厨房。
张铭简单问候后放下行李，也跟进去帮忙。
晚饭后，诸葛大圣出门散步。张铭和大力收拾好衣物，同样外出闲逛，直至深夜才回家休息。
接下来的近一个月，两人几乎足不出户，整日读书或在家附近活动。春节时去亲戚家拜年外，再未远行。元旦和除夕的晚餐都由大力掌勺，张铭协助完成。
这天午饭后，两人拖着行李箱出门。红色马自达启动，驶离别墅。
下午三点多回到公寓。推开门，只见美嘉和咖喱酱坐在沙发上聊天，小小布在一旁垫子上玩玩具。听到动静，美嘉回头笑道：“张铭、大力，你们回来啦！崖州好玩吗？”
此前大力在崖州游玩时晒了不少照片，朋友们都知晓他们的行程。张铭想起久未更新的微博，便与大力合拍一张上传。原本只有一张照片的账号，终于多了条动态。他注意到，由于疏于管理，粉丝数已从一千多万降至勉强过千万。
大力蹲下来，笑着逗弄小小布，“挺好的，那边冬天也不冷，沙滩和海边都很舒服，你们有空也可以去玩玩。”
张铭拖着行李箱回到卧室，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出来后跟大力打了个招呼便出门了。
他打车去了常去的青沥茶馆。服务员迎上来，认出是熟客，领着他往里走。
推开包间门，古耳、聂居、刘义和李行影正嗑着瓜子吃着坚果。古耳拿起桌上的烟，抽出一根后把整包抛向刚坐下的张铭，调侃道：“张铭，你现在可是大忙人，见你一面真不容易。”说完给自己点了烟。
张铭接住烟盒，也点了一根，又把烟盒扔回去，吐着烟圈说：“没办法，之前在丈母娘家，离得远不方便。女朋友快开学了这才一起回来。”
春节时古耳就打电话说要聚聚，商量《红海行动》投资的事。当时张铭在大力家，直到昨天才确定回来，发了消息约今天下午在茶馆见面。
“你们两个烟鬼，把这弄得乌烟瘴气的。”刘义起身去开窗。
原本五人里只有张铭因为拍戏抽烟，后来古耳写剧本也抽上了。聂居他们虽然不抽，但也不至于受不了烟味。
古耳吐着烟笑道：“老刘你也可以抽，我现在是离不开了，不抽难受。”
刘义坐下摆手：“算了，我这年纪可不能再沾上。”
古耳吃了颗坚果，收起笑容：“说正事吧。《红海行动》的票房大家都看到了，我们这次投资赚了不少。”
聂居迫不及待地问：“网上看到票房了，具体能分到多少？”
聂居话音刚落，目光便牢牢锁定在古耳身上。李行影与刘义同样凝视着古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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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之中，聂居最为在意这笔钱。这次聚会名义上是商讨分红，而他也是情绪最高涨的一个。外头堆积的债务压得他透不过气——为了入股工作室，他掏空积蓄，甚至向所有亲戚举债。当初全因《天度》的票房佳绩让他确信这买卖稳赚不赔，可背负巨债的日子终究令人忐忑。
《红海行动》甫一上映，他就日夜刷新票房数据。看着累计数字节节攀升，欣喜之情难以抑制，明白分红已成定局。但钞票一日未到手，悬着的心就放不下来。此刻提及分钱，自然数他最雀跃。
刘义与李行影虽也押上全部存款，却尚未到倾家荡产的地步。阅历丰富的他们早历练出沉稳心性，即便投资失败亦有卷土重来的底气。不过眼见收益唾手可得，喜悦仍是难免。
张铭对分红反应平淡。他早预料到《红海行动》利润惊人，只是众人出资比例太小——两千万投入对比五亿成本，分摊到个人实在有限。当初在青沥茶馆签完合约，他曾私下提议追加投资，却被古耳告知 ：于东所谓资金短缺仅是托词，实则需要借助古耳的人脉打通审查关卡。古耳看中剧本潜力，又念及合伙人经济压力，才决定以工作室名义参与投资，带众人分一杯羹。
于东原本并不需要外部投资，但面对古耳的介入，他不得不作出让步。古耳执意要参与，于东只能接受他投入的两千万资金。要知道，这部成本高达五亿的电影本不该缺这点投资额度。想再增加投资是不可能的，因为这部影片本就是多家公司共同出资的项目。古耳这两千万的份额，还是其他投资方挤出来的额度。如果再追加，其他人绝不会同意。
为了疏通关系，于东还给了古耳一笔费用，其中既有古耳的份，也有打点上级领导的份额。毕竟这不是古耳自己的事，动用关系网时自然要给领导表示心意。若总是白用人情却不给好处，久而久之领导也会不满。况且这些高层愿意收钱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换作于东自己去送钱，人家根本不会收。全靠古耳舅舅在系统内的关系网，对方才肯收下这笔钱。
看着聂居等人直勾勾的眼神，古耳笑着直奔主题：总票房392亿，扣除院线和发行方分成后剩149亿。听起来很多是吧？但我们只投了两千万，占五亿总成本的说到关键处，他突然卡壳，掏出手机按起计算器——原本背好的数字突然想不起来了。
张铭见状轻笑出声，这很古耳。吐着烟圈，他暗自思忖：《红海行动》竟比前世多出四亿票房，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加盟？前世这部电影除了张译和海清外缺乏知名演员，这次多了自己这个有市场号召力的主演，加上《天度》积累的人气，确实能吸引更多观众。
算清楚了，古耳盯着手机屏宣布，我们能分到五千九百六十万。
聂居眼睛一亮：不少！现在能分钱吗？
古耳吐出一口烟圈，嘴角扬起，聂居，别着急，我的话还没讲完。票房数据是这样，但海外版权收入还没算进去，加上影片后续上线流媒体平台的分账。至于广告赞助款，已经抵扣了制作成本。不过这些零碎收益太繁琐，我就跟于东他们商量直接折算四十万凑整成六千万，后面那些小钱就不管了。他忽然正色道，张铭，《天度》那次我只跟你分了票房利润，后来才知道还有海外和流媒体的分成。那点小钱我觉得没必要专门提。
没关系，《天度》赚的已经超出预期了。张铭摆摆手。几十万的尾数他确实不在意。
古耳掸了掸烟灰继续道：分账前要说个事。《红海行动》投完后工作室资金见底，拍《火锅英雄》连片酬都要张铭垫付。我提议六千万里留三千多万作运营资金，剩下三千万大家分红。
没问题，是该留足备用金。聂居立刻响应。见其他人都没异议，古耳点头：那就按持股比例分，张铭20拿六百万，聂居你们三位各三百万。把卡号重新发我微信——张铭你也是，之前存的找不到了。另外垫付的五百万明天从公账转回给你。片酬还得等票房回款再发，现在全发工作室又空了。
不急，按你说的办。张铭回应时，其他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传卡号。
古耳见张铭仍坐在一旁抽烟，忍不住问，“张铭，我刚和你说的银行卡号，之前存的找不着了，你得再发我一遍。”
张铭轻轻嗑了一粒瓜子，吐出烟圈，“今天没带钱包，卡不在身上，回去发你。”说完，他把快燃尽的烟头按进烟灰缸。
“行，反正明早才给你们转账。”古耳抓了几颗瓜子，咔嚓咔嚓嚼着，等聂居几人收好手机和银行卡，又开口道，“钱的事说完了，聊聊《火锅英雄》吧。老刘，后期做得怎么样了？”
赚了三百万的刘义眉开眼笑，皱纹挤成一团，“你那推荐的工作室靠谱，效果全按我的来。再有一周左右就能全部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