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匆匆走远,一直在旁关注的刘义和李形影走过来。
刘义皱眉问,“小古,张铭又出状况了?他女朋友不是来了吗?这几天看着挺正常的,怎么突然这样?”
“我也不清楚,得赶紧联系他女朋友。”古耳立刻掏出手机拨打大力的电话。
另一边,张铭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走出片场。他定了最快回魔都的航班,刚完成购票,大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传来大力焦急的声音,“张铭,怎么了?古耳说你急着回去?”
张铭沉默片刻,声音低沉,“我……看到那个女演员,就想起张小梅,心里难受……”
大力心头一紧,柔声道,“那你回来吧,告诉我航班时间,我去接你。”
“下午6点20到。”
“好,机场见。”
电话挂断后,张铭走进旅馆化妆间,换上戏服,接着回房整理行李。刚收拾两件衣物,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跑回化妆间,让化妆师刮掉了那留了将近四个月的浓密黑胡须。
返回房间,他将衣服随手塞进行李箱,拉着箱子下楼。没过多久,网约车抵达,他上车直奔机场。
由于所在县城没有机场,张铭叫的车程较长,直接前往邻近县城的机场。
抵达机场后,他取了登机牌,稍作等待,抽了两支烟,随后登机。
下午六点多,飞机降落在魔都。张铭拖着行李箱走到接机口,一眼瞧见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大力。
他刚走近,就被大力紧紧抱住。这一抱让他原本恍惚无神的心突然安定下来。
大力松开手,退后一步细细打量,见他虽然还有点 ,但精神已比之前好多了,便松了口气,笑着说:走吧,菜都买好了,回去给你做顿好吃的。
张铭应了一声,跟着大力走出机场,上了那辆红色马自达,朝公寓驶去。
……
回到房间,推开门,张铭发现所有人都坐在沙发上,笑容僵硬地盯着他。他有些茫然,迟疑道: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咖喱酱干笑两声:呵呵,张铭,这不是等你回来嘛。
没听到她像往常那样调侃自己,张铭反倒有些不适应。
吕子乔站起来,支支吾吾道:那个,张铭,听说你脑子……不对,是心理……呸,还是不对……他一着急,话都说不利索了。
胡一非立刻扭头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怒道:吕子乔,不会说话就闭嘴!然后转头对张铭笑道,他刚才是糊涂了。
张铭一愣,嘴角微扬:你们都知道了?不过放心,我没那么严重,不用这样。
吕子乔松了口气,轻松地说:我就说嘛,张铭,这没……
话没说完,胡一非又厉声打断:吕子乔!!亏你还自称公司王牌保险推销员,闭上你的嘴!
吕子乔一缩脖子,立马噤声。
看着他们的样子,张铭心里涌起一股暖意,笑道:真的没事。说完,他俯身抱起摇摇晃晃走来的小小布,感叹道:哟,小小布,你又重了不少。
或许小小布已经不太认生了,又或许她还记得张铭,被他抱在怀里时不仅没哭,反而咯咯笑着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戳他的脸。
见张铭似乎没什么异样,众人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看向大力。
大力也有些困惑,张铭回来后状态明显比在机场时好多了。但既然好转了总是好事,她便转身去厨房准备晚饭,美嘉也跟过去帮忙。
张铭则抱着小小布在一旁玩耍,一边和身边的几人闲聊。
……
一个多小时过去,晚上八点多,大家一起吃了顿饭。
饭后,看张铭一切如常,胡一非他们便各自回去了,该忙什么的继续忙什么。
张铭收拾好东西,洗完澡,和大力运动一番后便休息了。
次日清晨,张铭和大力下楼晨跑,这是他们时隔近两个月后第一次恢复跑步。八点多,大力背上书包去了学校。
九点多时,咖喱酱顶着乱蓬蓬的头发,打着哈欠从房间走出来。刚走两步,忽然瞥见阳台上正在抽烟的张铭。见他微微驼着背,神态与平日不同,她心里顿时一紧,连洗漱都顾不上,连忙走过去忐忑地打招呼:“张铭,早。”
“早。”张铭回过头,眼神有些涣散。
咖喱酱看他这副模样,更加慌乱:“你怎么在这儿抽烟?”
张铭木然道:“不然去哪儿抽?”
咖喱酱急得说不出话,索性转身拖着拖鞋快步奔向3601。
张铭愣了一下,没在意她的反应,继续望着楼下抽烟。
刚抽两口,就见美嘉抱着小小布和咖喱酱从3601走过来。
美嘉一脸紧张:“张铭,你怎么不出去逛逛?”
“外面没什么好逛的。”张铭茫然地回答。
美嘉眼珠转了转,提议道:“没事也可以散散步嘛,要不你陪我出去走走?”
张铭这才明白她们的用意,笑道:“你们以为我怎么了是吧?我没事,就是出来抽根烟,房里不方便。待会儿我就去玩电脑了。”
美嘉一怔,扭头白了咖喱酱一眼。咖喱酱还有些迟疑:“不对,我刚才看你眼神不太对……”
张铭无奈道:“我眼神一直这样,好吧?”
咖喱酱愣了愣,仔细一想,似乎真是这样。他这双眼睛向来如此,当年跑龙套时还被孙红雷在《极限挑战》里调侃过。
美嘉撇了撇嘴,抱着小小布转身回了3601。
咖喱酱干笑两声,快步回屋洗漱去了。
张铭叹了口气,回到房间将烟头摁灭在化妆台的烟灰缸里,坐下打开电脑打游戏。
玩到下午,随便吃了份外卖,四点左右便下楼去了酒吧。
没人认出张铭——他现在晒得太黑,和公众印象里的模样相差甚远。
他点了一杯酒,刚抿两口,忽然愣住,目光直直望向某个角落。
没过多久,胡一非和咖喱酱推门进来。
张铭?你怎么在这儿?胡一非惊讶道。
随便喝两杯。
见他答完又盯着空荡荡的角落出神,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胡一非压低声音问:你到底在看什么?
没什么。张铭恍惚答道。
胡一非急忙拽着咖喱酱退开两步:糟了,大力的预言成真了!昨晚看他没事,结果现在才发作
早上他在阳台抽烟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咖喱酱嘀咕,要真没事,怎么不去屋里抽?
先别喝了,赶紧回去想办法!胡一非拉着她匆匆离开。
张铭对她们的突然离去不以为意,继续喝着酒。
直到大力背着书包气喘吁吁跑来:你还好吗?
挺好的。
别骗我!大力急得跺脚,有事就说出来!
张铭的目光飘向那个角落,喃喃道:好吧我刚才看见小树的哥哥站在那里,盯了几个小时。早上还在阳台上见到他爸爸。
张铭感到莫名恍惚,整日里脑海中不断闪过那两个身影。时,无意间瞥见了树先生的父亲,于是走到阳台点了支烟。几杯酒下肚后,树先生的兄长又浮现在眼前,这次他凝神注视,想要确认那是否只是幻觉,然而那人影始终未散,还冲他露出诡异的微笑面对胡一非的询问,他选择隐瞒实情,不愿让她们担忧。
大力敏锐地察觉到异常。虽然不明白树他哥代表什么,但凡是与相关的事都令人不安。她轻声提议:张铭,我们去看看医生好吗?一非认识一位专业的心理医生。
张铭默默点头,即便没有大力的建议,他也已下定决心寻求帮助。现在的状况比当初的树先生还要严重,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别发呆了,我们回去吧,晚餐时间到了。大力温柔地拉住他的手向外走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张铭帮大力吹干秀发,三人跟随胡一非来到一家心理诊所。白色轿车行驶半小时后停在了诊所门前。
推门而入,胡一非熟稔地向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打招呼:杰森医生!
张铭认出这正是曾为吕子乔实施过催眠治疗的那位医师。
杰森笑容可掬地回应:好久不见,一非。
说实话,我宁愿永远不来这儿找你,胡一非半开玩笑地说,每次见面准没好事。
医生的目光转向张铭,热情地说:没想到真能见到大明星。我女儿可是你的忠实粉丝,早知道就该拜托一非要个签名照。
张铭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感谢。
先办正事吧,胡一非催促道,签名的事之后再说。
杰森会意地点头,引领张铭走向诊疗室。在进入里间前,大力握了握他的手:有需要就叫我们。
诊疗室内陈设简洁——仅有一张躺椅和一把木凳。张铭在医生的指导下缓缓躺下,白色的天花板在视线里渐渐模糊。
杰森坐到对面高凳上,开门见山道,听一非说你拍戏入戏太深,能简单说说你演的角色吗?
一个疯子,精神病患者。张铭略作思考后回答。
杰森表情一滞,挤出一丝笑容,能再说详细些吗?就稍微多一点点。
被现实逼疯的精神病患者。
杰森明显呆住,干笑两声,算了,我们换个话题。你现在是不是感觉自己和角色分不开了?
张铭抬眼道,要是分得清,我还用来这儿吗?
杰森点点头,我这么问是想确认你的自我认知。如果真分不清就麻烦了。按一非描述的情况,你只是暂时没出戏。就像打麻将入迷的人,连续几天打下来,闭眼都能看见牌。你这情况容易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