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记十五分钟后打出手势，三人放下剧本走进布景。昏暗的房间里仅有几盏幽黄的灯光，四壁被黑绒布遮得严严实实。光区落座时，阴影里隐约可见工作人员的身影。姜纹巡视完角落的摄影机组，场记牌随即哐当敲响：第二十一镜一场一次，开机！
张铭瞬间绷直脊背，指节叩着桌面压抑怒火：我挚爱的上海塑造了我，成就了我父亲，造就了我们家族。可现在——他喉结滚动，我竟让这座城蒙羞！十天前葛施里妮从罗马飞来，刚落地就要吃王婆刀鱼面近五分钟的长镜头里，他与姜纹的对话如锋刃相击，直到声划破片场。
台词全啃下来了？厉害。笑着走来。张铭扯松领带轻吁道：幸亏我的词不多。场记的喇叭再度响起时，灯光师着顶灯角度，新的镜头即将开始。
午后近十一点，拍摄现场传来喊声：“第二十二镜十六场五次，开始！”张铭立即进入状态，重复着已经念过四次的台词，“您是打算要帮我。”他后退半步，西装下摆一扬，单膝点地低声道，“小的给，正白乌哈 虎爵赏都统世袭佐领兼云骑忘词了。”随即直起身挠头笑道，“抱歉抱歉，又卡壳了。”
姜纹笑着摆手：“先歇会儿，把词儿再顺两遍。”他理解这段拗口的台词确实不易记诵。
张铭赧然点头，抓起场记凳上的剧本重温。五分钟后副导演招呼准备，他立刻合拢剧本回到聚光灯下。
“第二十二镜十六场六次，开始！”指令响起时，张铭流畅接话：“您是打算要帮我。”熟悉的退步展衣动作后，他俯身跪地一气呵成：“小的给，正白乌哈 虎爵赏都统世袭佐领兼云骑尉嘎图辉达拉哈多罗贝勒，请安了。”
这次全程没有磕绊，直到听见“卡”的喊声，他才如蒙大赦般吐气——这要命的台词整整ng了五次。
没等多说，副导演已催促各部门就位。待夜戏收工已是八时许，张铭钻进suv时，发胶黏腻的瘙痒感让他坐立不安。车刚停稳宾馆，他箭步冲进浴室——这油头造型折磨他整天了。
半月来他的戏份时断时续，武七的角色分量不重，倒让他跟着剧组辗转了三四座不同布景的摄影棚。这天傍晚拍毕，他正收拾随身物品，瞥见姜纹审完素材走向中庭。
张铭上前轻声说道：“姜导，剧本上安排的拍摄计划里，接下来这段时间没有我的戏份。我想跟您请个假。”
姜纹转头回答：“张铭，就算你不提，我也正准备跟你说这件事。你在影棚的戏份已经拍完了，先回去休息吧。你的后续戏份在上海拍摄，等我到了再联系你。”
“那我先告辞了。”张铭说完便转身离开。
走出房间后，他找到常接送他的司机，乘车返回住处。途中，他在手机上预订了两小时后的航班。回到旅馆简单收拾行李，乘出租车前往机场。在机场餐厅匆忙吃过晚饭，稍作等待便登机了。
深夜十一点多，飞机落地。张铭打车回到公寓时已过午夜。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借着微光看到大力正在熟睡。为避免惊醒对方，他摸黑放下行李，洗漱完毕便悄悄上床休息。
第二天清晨，张铭被惊讶的声音唤醒：“张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勉强睁开眼，看见大力正诧异地看着自己。“昨晚半夜到的，”他翻了个身嘟囔道，“今天不跑步了，让我多睡会。”
等他再次醒来已是上午十点多。走出房间时，发现咖喱酱正在客厅做平板支撑，额头布满汗珠，显然练习已久。注意到她明显消瘦的身形，张铭不禁问道：“咖喱酱，你真的瘦了好多。这才半个多月，怎么做到的？”
咖喱酱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继续着动作喘息道：“张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不过你真该告诉我，这次怎么减肥这么见效？”张铭好奇地追问。
我这半个月没吃晚饭天天只吃水果每天坚持运动这样都不瘦简直没道理了张铭，你走开别打扰我咖喱酱喘着粗气说道。
张铭怔了怔，没想到咖喱酱居然半个月不吃晚饭，真是够拼的。
张铭洗漱完毕，刚走出浴室就撞见赵婧倩打着呵欠从卧室出来。
哟，婧倩回来啦。
两人同时开口，对视一眼都笑了。张铭打趣道：婧倩，相亲结束了？
那不算相亲，就是应付一下。要不是我妈拦着，我早回来了。赵婧倩边说边往洗手间走去。
张铭侧身让开，下楼随便吃了顿分不清是早饭还是午饭的餐点。回到楼上在3601逗了会儿小小布，和
张铭侧过头，嗅了嗅大力发间的清香，轻声道：别想那么多，学了什么专业就做什么，总不会浪费的。
大力的眉头微微皱起，声音带着迷茫：可就是因为这个专业，我才更困惑。汉语国际教育，这么冷门的专业，毕业了能干什么呢？
张铭怔了怔，有些好奇：汉语国际教育？这是什么专业？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很少过问大力的学业，此刻才得知她的专业名称。
大力的叹息声显得无比沉重：唉，这专业刚开设不久，学的东西太杂了。政治、经济、历史、文化、法律、科技……什么都得学，可什么都学不精。我都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
别急，还有几个月才毕业，慢慢想。况且你之前考了那么多证书，总有其他出路。张铭柔声安慰，心里却暗自嘀咕：这专业也太奇怪了，学这么多，结果连方向都没有。
证书多反而成了负担，大力苦笑，选择太多，我反而无从下手。有时候真希望没考那么多证，至少不用这么纠结。
张铭这才明白，原来她不是没有选择，而是选择太多，导致无从抉择。别人为找不到工作发愁，她却在为挑工作犯难。
他不再言语。大力的困扰源于选择的焦虑，以及对未来的迷茫——这是每个即将踏入社会的人都会经历的阶段。劝解也无济于事，况且，即便她一辈子不工作，他也养得起。
两人在公园的石凳上默默坐了一会儿，随后无言地起身，一同回到了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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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张铭倚在沙发上，耳边萦绕着赵婧倩房间里传出的甜美歌声，视线却定格在电视屏幕上。忽然，门铃声响起，他愣了愣：会是谁？大力和张益达都有钥匙，就算忘带也会直接拍门喊人，谁会这么斯文地按门铃？咖喱酱和赵婧倩这会儿正在直播。
他疑惑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瞧——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衣着花哨，手里还捧着一束，那浮夸的风格颇有几分吕子乔当年的影子。
张铭仔细回忆，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人。这时，门铃声再次响起。
张铭没开门，转身走向传出歌声的赵婧倩房间，站在门外敲了敲门。
见她戴着耳机毫无反应，他又敲了几下。依旧没得到回应，张铭便走到赵婧倩身旁，轻拍她的肩膀。
赵婧倩抬头看见他，赶忙摘下耳机起身，“大明星，你怎么来了？”她突然想起什么，慌张地捂住摄像头。
可惜为时已晚。粉丝们早已从镜头里看到了张铭。屏幕瞬间被弹幕淹没，只是赵婧倩并未察觉。
“门口有个穿得挺招摇的男人，还拿着花。我猜是找你的——毕竟这屋里就你单身。”张铭打趣道，“追求者都追到家里了？”
赵婧倩烦躁地皱眉，“就上次相亲那人！我都拒绝好几次了，他还从我妈那儿打听到地址，非觉得我在考验他。”她气冲冲往外走，“这次必须说清楚！”
张铭挑眉。死缠烂打到这地步，脸皮再厚也没用吧？
他正要跟上，忽然注意到电脑屏幕上疯狂刷新的弹幕，清一色是他的名字和礼物特效。
张铭来了兴致，坐下对着麦克风轻声打招呼。屏幕上齐刷刷的“你好”中，忽然冒出一条：“张铭，你和紫妖声什么关系？”
他瞥见赵婧倩的直播id“紫瑟”，腹诽这名字倒贴切——她声音活像个小妖精。“我们是朋友，合租室友。”他话音刚落，满屏问号炸开：“你还合租？”
张铭笑着回应，合租有什么不行的？多个室友聊聊天多热闹，总比一个人闷着强。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赵婧倩的怒喝，烦不烦你！
张铭摘下耳机推门而出，只见赵婧倩正对门口穿 包的男子吼道：赵家庆你听清楚！我们不可能！说着猛然后退，地甩上大门。
阳台上传来美嘉的声音，她抱着扭来扭去的小小布走进来：婧倩，那家伙又来了？
可不是嘛！赵婧倩烦躁地抓头发，说破嘴皮他都觉得是考验，简直阴魂不散！
美嘉把挣扎的小团子放在地上，打趣道：说明你有魅力呀。
这魅力送你要不要？赵婧倩突然想起直播的事，急匆匆回了房间。
小小布像颗小炮弹般扑向张铭，奶声奶气喊着。张铭蹲身接住这个穿成汤圆的小姑娘，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美嘉，这 包男常来 扰？
三天两头就来，婧倩话说得可难听了，他倒跟听情话似的。美嘉瞪着眼看女儿在张铭怀里乐开花，酸溜溜道：干脆跟张叔叔过去吧，看你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那说定了，以后跟我姓张。张铭逗得小姑娘咯咯直笑，露出整齐的乳牙。
要说这赵家庆倒是执着。
执着过头就是烦人！美嘉边抱回女儿边吐槽，婧倩明确拒绝多少次了，还死缠烂打。我得给这小祖宗洗澡了，晚上水温降得快容易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