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题材总是沉重。张铭瞥见舒畅仍神情恍惚,想起她曾提及的童年在剧组漂泊的艰辛,此刻银幕里的苦难想必正重重叩击她的心扉——这正是需要连看半月新闻联播才能平复情绪的那类观众。
二位可愿同游?他试着提议。
舒畅立刻婉拒:改日吧,我想先回去静一静。
也好。目送两位女伴乘车远去,张铭刚拉开车门,裤袋里的手机陡然震颤。
来电显示,短暂交谈后他转向驾驶座:大力,古耳约了湘菜楼宵夜,同去么?
免了,引擎轰鸣中大力摇头,我对夜食没兴致。
那送我到湘菜楼便可。
遵命,光头先生。
听到大力的玩笑话,张铭侧目瞥见他偷偷抿嘴笑的模样,无奈道,大力,行了,整天喊我大光头,你不嫌烦吗?
自从回来的第二天起,大力就开始叫他大光头,怎么 都没用。
可你现在确实是个大光头,哈哈哈。
张铭翻了个白眼,懒得再争辩了。反正不管怎么反驳,大力也不会改口。
车停在湘菜馆门口,刚下车,就看见大力一踩油门开走了。
走进餐馆,和服务员确认包厢后,张铭给聂居他们发了位置信息,独自在包厢里边抽烟边刷手机。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聂居、古耳和卢静依次走了进来。
张铭朝后面张望了下,疑惑地问:咦,老古,卢静怎么没来?
她还在忙呢,你以为首映结束就真完事了?她得应付那些记者和影评人,让他们把报道写得漂亮点。古耳坐下解释道。
张铭愣了一下,还得这样?
张铭,你该不会以为首映会就是单纯请人看电影吧?刘义笑着插话。
我还真这么以为的。张铭挠挠头,办场首映不是挺烧钱吗?光靠卢静说好话能行?总得给点红包吧。
张铭,眼光放长远点,这点小钱要是能把宣传做好,几场票房就赚回来了。古耳说完起身往外走,我去叫服务员点菜。
刘义突然凑过来问道:对了张铭,我女儿最近在忙什么?我杀青回家发现她天天往外跑,一问就说和你女朋友出去玩。她们到底在玩什么?能玩这么久都不腻?
张铭一脸茫然。这几天根本没见大力约刘媛媛。
转念一想,难道是刘媛媛借大力的名头做别的事?大力知道这事吗?
他不动声色地回答:我也不清楚,我女朋友出门我从不过问。要不今晚我帮你问问她?
那太好了,你帮我打听打听。刘义连忙说。
不过老刘,你女儿都这么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很正常,你还管这么紧?也太宠女儿了吧。
哎,孩子是长大了,但社会经验不足,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
刘义话音刚落,李行影就笑着拆台:得了吧老刘,你那女儿机灵着呢,谁能骗到她?我看你就是怕闺女谈恋爱了吧?
“唉,现在渣男这么多,要是媛媛被骗了可怎么办。”刘义一脸担忧地说道。
张铭和聂居相视一笑,正好看见古耳带着服务员走进包间。点完菜后,古耳兴奋地宣布:“后天晚上都来我家吃烧烤,之前答应你们的,这次一定补上!”
“太好了,这顿烧烤我可惦记很久了。”有人突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老古,《hello,树先生》海外版权卖了多少钱?”
古耳神秘地眨眨眼:“你们猜猜看。”
“看你这么得意,肯定不少,有几千万吧?”
“确实有几千万,具体数字你们继续猜。”古耳笑得更加神秘。
刘义摆摆手:“算了,迟早会知道的,不猜了。”
“就是,让老古自己憋着吧。”张铭笑着给大家倒茶,故意不理古耳。
古耳急得直挠头:“别这样!我好不容易想卖个关子,你们居然不问了?现在不说我心里难受,快问我吧!”
“之前问你你不说,现在懒得问了。”张铭说完,刘义、聂居和李行影都笑了起来。
“张铭你好好好,我说!卖了四千三百万,电影不仅回本还赚了!”古耳无奈地坦白。
刘义惊讶道:“四千多万?真不错!”
“那当然,我和卢静在戛纳可不是白忙活的。”古耳一脸得意。
张铭揶揄道:“你也就是去凑数的,真正出力的是卢静吧?”
“凑数也是帮忙!”古耳不服气地反驳。
“行行行,算你有功。”张铭故意敷衍道。
古耳翻了个白眼,懒得再争辩。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众人边吃边聊,直到深夜才散场。
走出餐馆,目送微醺的古耳等人打车离开,张铭点燃一支烟,独自走向公寓。
回到住处时,发现大力和赵婧倩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综艺节目《极限挑战》,两人笑得前仰后合。她们只是瞥了我一眼,便继续沉浸在节目里。
我凑过去瞧了瞧,对这种娱乐节目兴趣不大,心想等有空再看吧,于是回房拿衣服去洗澡。
深夜的亲热过后,突然想起刘义之前的话,我扭头看向脸颊泛红的大力,大力,刘媛媛最近在忙什么?今天老刘问我她女儿常和你一起出去,但她说天天都在外面跑。可这几天你明明很少出门,她肯定是拿你当幌子,你知道吗?
我不清楚呢。大力有些困惑,媛媛告诉我她找了新工作,一直很忙,没空陪我逛街,我也就没联系她。不过她瞒着她爸肯定有原因。
还没明说,我只提了你经常外出,但不知道具体去干什么。
那就好,先别告诉媛媛她爸,等我问问她再说。
行,我暂时保密。对了,后天古老三请大家去他家烧烤,你也来吧。不过我猜老刘肯定会追问,如果我不说,那个女儿控估计会直接找你了。
话音刚落,大力就雀跃起来:烧烤!太好了,我好久没吃了。至于媛媛的事,我明天就去问个明白。
早点问清楚比较好。
知道啦,我也很想知道这丫头在搞什么名堂。
明天就知道了,现在先睡吧。说完我顺手关了灯。
昨晚的酒劲加上激烈的造人运动,让我困意更浓,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第二天晨跑结束后,大力收拾完就出门了。百无聊赖的我打开电视,顺便刷手机看新闻。
习惯性下拉通知栏,看到几条关于《hello,树先生》的推送。点进去浏览了十分钟后放下手机,望着早间新闻发呆。
想到刚才清一色的好评,不得不佩服卢静的公关能力。虽然电影不错,但不可能所有人都满意。这些整齐划一的赞美,再次印证了资本的力量确实能遮蔽一切。
电视一直开着,直到上午十点多,张益达和咖喱酱才一前一后走出卧室。
哟,张益达,今天这么悠闲?还是昨晚太辛苦了?
去你的!我就是办完案子睡个懒觉。张益达瞪着眼睛反驳。
光头强!再这么叫我跟你没完!张益达急得直跳脚。
咖喱酱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行行行,不叫了。张铭可不想整天被喊光头。
见对方服软,张益达得意地拉着咖喱酱洗漱去了。
正看电视时,余光瞥见两人从卫生间出来就出了门。没多久赵婧倩也梳洗完毕离开了。
新闻结束后正要播狗血剧,张铭关掉电视回房看起了《极限挑战》。
节目快结束时,开门声伴随着大力的呼唤传来:张铭!
在房里!话音刚落,大汗淋漓的大力就冲了进来,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
热死我了!
你不是去找刘媛媛吗?怎么弄成这样?
她跟朋友合开了家美甲店,现在生意冷清在发传单,我就帮着一起发。大力擦着汗说,奇怪的是她瞒着老刘开店。
这有什么好瞒的?
她说大学时就喜欢美甲,专门学过。可每次提开店老刘都反对,只好用大学攒的几万块偷偷创业。大力解释道,老刘给她生活费真大方,四年还能剩这么多。不过为什么反对她开美甲店呢?
“媛媛说她爸对她的职业选择特别固执,认为她不是该去企业工作,就是该继续深造,而不是刚毕业就经营美甲店。”大力随手抓起本书扇着风说道。
张铭有些意外,没想到看似开明的老刘在女儿事业问题上竟如此保守。
正出神时,大力又开口:“欸,张铭,千万别告诉媛媛父亲实情。就说媛媛和我在一起就好,我们已经和媛媛对好说辞了。”
“这”张铭颇为为难。隐瞒老刘似乎不妥,毕竟对方特意询问过。之前不说是不了解情况,如今知情还瞒着实在说不过去。
“张铭,你就暂时保密嘛,过些日子媛媛会亲自和她爸解释的。”大力撒娇似的轻推张铭的肩膀。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张铭浑身不自在,他搓着手臂 :“好好好,我答应你,快别用这种语气说话了。”
“嘿嘿,张铭最好啦!你看电视吧,我去准备午餐。”大力笑嘻嘻地走向厨房。
望着她的背影,张铭暗自叹息:“老刘,对不住了,我也是迫不得已。”
午后,大力又出门去刘媛媛的美甲店串门,张铭便回房上网解闷。
次日清晨,大力再次去找刘媛媛。张铭点燃香烟,刷着手机查看《hello,树先生》的票房新闻。
点开某篇报道,他顿时愣住——首日票房两千三百万?这部非商业片的表现远超预期。
浏览完各平台资讯,他又翻了翻影评网站的观众留言。多数人认可影片质量但表示不会二刷,也有人指出某些瑕疵。这样的多元评价反倒显得真实可信。
看完资讯又追了会儿剧,傍晚时分,他与提前回来的大力驱车前往古耳发来的定位地点。
车子行驶了约半小时,在一处高档别墅小区门口停下。张铭望着铁艺大门内精致的建筑群,感慨道:古耳可真舍得,这地方的别墅可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