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卢静电话时,他们既兴奋又忐忑。能采访张铭无疑是重磅新闻,但传说这位明星脾气火爆,动辄对记者动手。转念一想,这风险值得一冒。只要节目能爆红,挨顿打又何妨?毕竟是网络节目,就算受了委屈也不影响饭碗。
不敢当,能采访张老师是我们的福分。
张铭打量着眼前短发圆脸的女主持,约莫三十岁上下。
客气了。
卢静适时插话:寒暄就免了,先办正事。餐厅已经订好,结束后边吃边聊。这话正中张铭下怀,他本就不耐烦这些虚礼。
众人来到公司配音室。摆着两把椅子,后方悬挂巨幅背景布,顶部架着补光灯,四台摄像机环绕而立。
张先生请看采访提纲,有不妥之处随时。
薄薄的a4纸上仅列着寥寥数问,多是流程说明,唯独开场白和结束语有完整脚本。见问题都中规中矩,张铭爽快递回稿件:可以,开始吧。
《立场》的观众朋友们好,我是岑晴。今天我们请到的重量级嘉宾是——张铭老师!摄像机红灯亮起时,女主持瞬间进入状态。
大家好。张铭面对镜头颔首。
众所周知张老师鲜少接受采访,甚至让不少同行望而生畏,请问这是为什么呢?岑晴笑盈盈抛出第一个问题。
那些记者都躲着我，估计是上次打人的事把他们吓着了。说真的，我挺乐意这样，省得被他们缠着。但我得声明，平时我脾气没那么暴，那天纯粹是那记者嘴太欠，换谁都得动手。我本来就不爱接受采访，这回要不是公司硬逼着来，我也不会坐在这儿。
岑晴微微一愣，没料到张铭这么直白。这话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要是不追问公司的事，采访就显得突兀；可要是问了，他肯定会提最近的负面新闻，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明眼人都看得出，张铭突然接受《立场》专访，和网上爆的黑料脱不了干系。能在六合娱乐头上动土的，背后势力自然不容小觑。岑晴所在的小工作室哪边都得罪不起，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当成六合的同盟，到时候节目恐怕就做不下去了。但要是回避这个话题，观众肯定不买账。
权衡片刻，岑晴索性笑着挑明：能让您破例是我们的荣幸。司以前从没 您接受采访，这次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张铭暗自点头，这主持人倒有几分胆色。他本就不打算按台本走——要真照着提问清单作答，还怎么骂人？虽然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连累《立场》，但既然他们敢接这单，就该做好心理准备。天底下哪有只占便宜不担风险的好事？
公司为什么非要我来？大家心知肚明。张铭冷笑，还不是因为《无名之辈》最近的负面新闻闹大了，他们坐不住了。不等岑晴接话，他突然提高声调：这年头资本真是无法无天！但群众眼睛是雪亮的，花点小钱看清资本的真面目，值！
岑晴心头一跳——这几乎是明着开炮了。她刚要岔开话题，张铭又抢过了话头。
岑晴瞪大了眼睛，张铭提到鹅厂时她完全愣住了。导演和摄像师同样满脸震惊，谁也没料到他会指名道姓地抨击。
岑晴回过神来赶紧转移话题，“张先生，您在魔都电影节上的获奖感言打动了许多粉丝，大家都羡慕您和女友的感情。能分享一下您平时的相处模式吗？”她可不敢再让张铭自由发挥了——含沙射影就算了，直接点名批评简直太出格。再这样下去，节目根本没法继续录制。
张铭暗自笑了笑，顺着她的话题接了下去，反正该说的已经说完。接下来全是些客套的场面话。
———
中午节目录完，众人在附近餐厅吃了顿饭，岑晴一行人便返回酒店。
见他们离开，卢静转头对张铭说：“走吧，先回公司，待会儿我再送你回去。现在准备工作都完成了，就等后续进展。我正好有空，想去找大力聊聊。”
张铭微微一愣，随即和她一同朝公司走去。刚走两步，卢静忽然笑着说：“张铭，你上午那番话可把他们吓得不轻。”
“呵呵，他们接你电话时就应该清楚有风险，不然也不会找上他们了。”张铭说着，突然眉头一皱，迟疑道，“要是他们怕得罪鹅厂，把我那段剪掉，或者干脆不播这期节目，我们岂不是白忙一场？”
卢静转过头，笑意更深：“你以为我没留后手？知道为什么坚持把场地定在我们公司的录音室吗？难道我真缺钱租不起别的地方？”她压低声音，“我在里面装了高清摄像头，全程都录下来了。如果他们不播或乱剪，那就由我们来公开。我只需要岑晴出现在镜头里，证明这是档正式节目，而不是我们自导自演的。”
张铭惊讶地看向卢静——她果然算无遗策。岑晴他们还以为捡了便宜，结果从头到尾都被卢静拿捏得死死的。如今无论对方怎么选，都逃不出这个局。
“不愧是卢总，准备得真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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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点准备怎么跟鹅厂硬刚。行了张铭，你手头的事告一段落，接下来交给我。会波及到你的生活，记得多宅在家避避风头。放心，绝对不影响你学业，九月份前一定摆平。”
张铭翘起嘴角，“无所谓，反正我平时就是条家里蹲的咸鱼。现在更有理由窝着了，连大力都没法念叨我。”
卢静笑而不语。两人下楼上车，直奔公寓。
电梯里，张铭掏出钥匙拧开门锁。玄关处就看见大力正趴在地垫上逗弄小小布，而赵婧倩房间里飘出她专业级的甜美歌声。
卢静诧异地挑眉，“新室友？嗓音很有天赋。”之前来访时她从未听过赵婧倩开嗓。
“是婧倩在练歌，她唱歌时的声线和平常判若两人。”话音未落，小小布已经挣脱大力，摇晃晃地扑过来，奶声奶气喊着“叔叔”。
张铭弯腰抱起跑得稳稳当当的小家伙，指尖蹭过她汗津津的额头，“空调房都玩出一头汗，我们小小布是运动健将呀。”
大力闻声转头，惊喜道：“静姐！快请坐！”说着就要去开冰箱。
张铭酸溜溜撇嘴，“某些人可从来没给我拿过饮料呢。”
“静姐是贵客，能一样吗？”大力把冰饮塞给卢静，反唇相讥，“你天天在家不会自己动手？”
“唉，世道变了，女朋友对别人比对自己老公还殷勤。”张铭捏着小小布的肉手叹气，“宝宝长大可别学你妈。”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他识趣地抱着孩子回房，留她们在客厅闲聊。
接下来两天，张铭彻底开启宅男模式，除了晨跑足不出户，连买菜都免了。每天就窝在沙发刷《无名之辈》的新闻——果然第二天他的采访视频就上线了，鹅厂那段被剪得干干净净。
但卢静动作更快，被删片段瞬间冲上热搜。短短几小时全网疯传，这波操作要说没买推广，鬼都不信。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抹黑张铭的新闻，电影评论区也涌入了大量恶意评论。这些评论毫无新意，内容千篇一律。张铭一眼就看出是卢静的手笔，故意让人察觉有人在背后操纵。如果真是鹅厂雇的人，连这点专业水准都没有，恐怕早被炒鱿鱼了。这黑料假得离谱，明眼人一看便知。
卢静的计策意外奏效，恶意评论激增的同时，张铭的声音也更多了。评论区几乎清一色在谴责鹅厂，声援张铭。
《无名之辈》的票房因此飙升，连续两天突破五千万。
舒畅、葛大爷等朋友纷纷来电安慰，张铭只是敷衍应对。防人之心不可无，若计划泄露，他将面临真正的全网黑。
记者就此事采访了黄博等人，除了舒畅外，无人敢表态。即便是舒畅也只含糊其辞，称他是个好人。作为电影主演，虽然舆论矛头主要指向电影和张铭，但她多少也受到了波及。
张铭理解众人的顾虑。面对鹅厂这样的巨头，实力不足的公司只能任其摆布。这次六合能反击成功，全靠卢静和古耳背后的大公司撑腰，才让一些媒体愿意倒戈合作。
清晨，张铭和大力吃完早餐，回房继续打游戏。
第三局刚开局，门外突然传来大力的喊声：张铭，快出来！
张铭一愣，对着游戏麦克风说：大力，怎么了？我这局还没打完。
别打了，我妈来了！
张铭心头一紧，看了眼屏幕，连忙退出游戏。
他刚推开房门，就听见诸葛大圣的笑声。客厅里，她正抱着小小布和美嘉闲聊，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逗弄孩子。
阿姨，您来了。刚才在房里没注意，不好意思。张铭有些尴尬。
没事，年轻人玩游戏很正常。诸葛大圣转头对美嘉说道，孩子两岁正是情感发展关键期，要多和同龄人玩耍，总闷在家里容易内向。
美嘉有些惊讶，，我怕小小布接触太多人容易生病，平时都不太带她出门。
这样对孩子不好。细菌问题不必过分担心，做好清洁、按时接种疫苗和体检就够了。
好的，以后我会注意。之前总觉得少接触比较安全。
张铭坐在沙发上，看着诸葛大圣和美嘉热烈讨论育儿经，连小小布都一反常态地粘着诸葛大圣。他偏头低声问大力：阿姨好像特别喜爱小小布？她一直都这么喜欢小孩吗？
大力困惑地靠过去：我也不清楚。妈妈一来就被小小布吸引了，聊到现在都没停。
张铭若有所思：听说长辈到这个年纪都会盼着抱孙辈。你说，阿姨是不是在暗示想当外婆了？
大力的眼睛瞬间睁圆：胡说什么！妈妈事业心那么强，怎么可能话未说完，她突然僵住了。
两人的私语显然被听了个正着。
只见诸葛大圣转头微笑：我确实重视事业。不过大力，要是你和张铭早点结婚生孩子，我很乐意帮你们带。
大力尴尬地笑着：妈，我才刚毕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