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铭一把拉住欲言又止的大力,礼貌性地点点头便快步上楼。
走廊里,他压低声音:“你跟进我房间干嘛?在家还想同屋睡?”
“谁要跟你睡!”大力瞪他,“刚才怎么不让我说话?”
张铭瞥了眼楼下仍在交谈的两人,拽她进屋锁上门:“那人看着就不对劲。阿姨连介绍都省了,他偏要套近乎——绝对没安好心。”
大力愣了一下,回想刚才的情景,惊讶地说,“我妈怎么会把这种人带到家里来。”
“阿姨可能也没办法,不然刚才她没给我们介绍那个人。”张铭边说边打开箱子,“算了,大力,你先回房间吧。我们待会儿跟阿姨说出去吃饭,那人应该会自觉离开的。”
大力忽然笑了,“对,等他走了我们再在家做饭吃。不过张铭,你让我走干嘛?我的衣服和你的放在一个箱子里,你得先把衣服拿出来,我才能拿回房间。”
张铭这才注意到箱子里确实混着两人的衣物,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把衣服分出来。随后他拿着空箱子,跟大力一起上楼。等大力收拾好衣物,两人便一同下楼。
走到楼梯口时,张铭瞥见那个男人还没走。还没等他们完全下楼,突然听见大力高声说道,“妈,我饿了,我们出去吃吧。”
诸葛大圣有些意外,因为自从大力学会做饭后,每次回家都是在家里吃饭的,怎么今天突然要出去吃?
“哦,确实到饭点了,不如我请大家吃饭吧。”那男人看了看手表,主动提议。
张铭心里一沉,暗叫失策。一般人听到这种话都会明白是婉拒,可这人居然还要请客,他到底想干什么?
大力也有些恼火,直接说道,“我们不习惯和外人一起吃饭。”
男人略显尴尬,勉强笑了笑,“那好吧,不打扰你们了,下次有机会再聚。圣姐,我先告辞了。”
见他终于离开,大力松了口气。听到关门声后,她走下楼,忍不住抱怨道,“妈,这人是谁,一点眼色都没有。”
诸葛大圣无奈地摇摇头,“他是我的一个客户,今天来谈案子的事情。”
“妈,以后别接这种客户的案子了。”大力边说边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发现食材充足,便开始准备做饭。
“大力,你说什么呢?接案子的客户什么样的人都有,再说了,人家只是客气一下,也是好意。”诸葛大圣解释道。
张铭听了这话,心里也觉得奇怪。那人对他们的态度确实热情得有些过头。但他图什么呢?大力是他女朋友,诸葛大圣也不可能因为关系好就给他什么好处。
他忽然想到什么,一脸震惊地看向诸葛大圣——难道……
诸葛大圣见张铭神色古怪,不由问道,张铭,你怎么了?
张铭回过神来,遮掩住内心的想法,干笑道:没事,阿姨,我去厨房帮大力。说完便起身走向诸葛大力。
看着他的背影,诸葛大圣虽感疑惑,却也没再追问。
等两人忙完晚餐,已是晚上七点多。饭后,张铭和大力陪诸葛大圣聊了会儿天,便到小区花园散步。途中给秦羽墨打电话,得知她不在家,便没多聊。
走了一会儿,张铭拉着大力在石椅上坐下,点了支烟,犹豫着开口:大力,这多年了阿姨有没有喜欢的人?
正刷手机的大力猛然抬头,瞪大眼睛:你胡说什么?妈妈一直忙着事务所的事,哪有时间考虑这些!
别急,张铭吐着烟圈,你想,今天那个男的为什么刻意接近我们?除了因为阿姨,还能有什么原因?
也许只是想让我妈更重视他的案子。
接了的案子她自然会认真处理,这关系到职业声誉。张铭无奈摇头,我倒觉得那人对阿姨有意思。
不可能!大力攥紧手机,妈妈四十五岁了,除了工作往来,根本没什么异性朋友,怎么会有喜欢的人?
张铭闻言一愣。照这年纪推算,诸葛大圣二十一岁就生了大力,当时还未到法定婚龄。看来大力的父亲与她相识时,她可能还是未成年。
而且那男的看着才三十出头,大力补充道,怎么会喜欢妈妈?
阿姨不也说四十多岁?看起来却很年轻。张铭弹了下烟灰,说不定那人实际年龄更大,只是显得年轻。
这话让大力突然站起身:难道我真要多出个后爸?不行!我绝对不同意!
冷静点,张铭拉她坐下,阿姨要是真有意思,早该介绍他给我们认识了。
“那人对妈妈有想法,不行,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接近我妈,我不要后爸。”
大力仍满脸不悦,张铭笑着劝说,“大力,阿姨再婚是好事,你已经长大,她也需要陪伴。”
“绝对不行!”大力急促地说,“大不了我多回家陪她,但绝不能让她再婚。”
见大力情绪激动,张铭连忙安抚:“好好,以后多陪阿姨。不过回去别和阿姨提这事,她现在对那人没想法,要是被你说破了反而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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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力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傻吗?”
张铭尴尬一笑,“你可是高材生,我哪敢小瞧你,只是怕你着急误事。”
大力轻哼一声,低头继续刷手机。张铭掐灭烟,两人一起往回走。
第二天清晨,他们晨跑后买了早餐回来。刚进门就听见诸葛大圣无奈的声音:
“这都快元旦了,新年在即,你怎么又和老婆闹矛盾?就不能让让她吗?”
一听这语气,张铭就知道是诸葛大勇来了。
果然,他坐在沙发上抱怨:“姐,不是我不让,是她胡搅蛮缠。”
大力皱眉道:“舅舅,你应该多迁就舅妈。”
诸葛大勇转头笑道:“哟,我们家小公主回来啦!还带着大明星呢!”
“舅舅,你要能把夸我的话分一半给舅妈,她就不会和你吵了。”大力放下早餐说。
诸葛大勇立刻拉下脸,“别提那个瓜婆娘!”
张铭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称呼田薇。要让她听见,非得闹翻天不可。
大力震惊道:“舅舅你刚才叫舅妈什么?”
“瓜婆娘!”诸葛大勇脱口而出。
诸葛大圣刚要发笑,急忙板起脸训斥:“大勇!怎么说话的?”
诸葛大勇立刻噤声。从小在姐姐威严下长大的他,即便成年后,面对姐姐发火还是会害怕。
张铭微微一笑,放下早餐打了招呼,便和大力度上楼回房洗漱。
整理完毕用过早餐,两人一同外出散步。临近元旦,魔都的外地人多已返乡过节,整座城市显得格外宁静。街道行人稀少,不少店铺也关着门。他们逛了一会儿,顺便去菜市场买些食材。
回到家刚推开门,就听见厅里传出田薇的吼声:“诸葛大勇,你这 回不回去!”
张铭略感意外,没想到田薇这么快就到了。这两人倒真是绝配——诸葛大勇叫她“瓜婆娘”,她喊诸葛大勇“王八羔子”。
走进客厅,只见诸葛大勇懒散地瘫在沙发上看电视,田薇怒气冲冲站在一旁,而诸葛大圣则气定神闲地吃着水果,目光未离屏幕。
见到张铭和大力进来,田薇瞬间换了笑脸:“大力,张铭,回来啦!”
“小舅妈。”大力笑着回应。张铭犹豫了一下,最终开口:“美女,你好。”
这称呼让众人表情一滞。诸葛大勇立刻夸张道:“张铭,她也算美女?你这话说得违心!”
田薇脸色骤变,怒喝:“诸葛大勇,你什么意思!”
诸葛大勇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实话实说罢了,‘美女’俩字你就占个‘女’。”
声音虽轻,田薇却听得清楚,眼睛瞪得溜圆:“诸葛大勇,有种再说一遍!”话音未落,她已扑了过去。
诸葛大勇敏捷地跳开,边躲边喊:“站住的才是傻子!”
两人围着沙发追逐不休,嘴上也不停交锋。诸葛大圣依然淡定地看着电视,丝毫不受影响。
张铭暗自佩服她的定力。大力也若无其事地把菜放进冰箱。见无人理会这场闹剧,张铭索性坐下看电视,任由争吵声在耳边回荡。
中午,诸葛大勇和田薇同桌吃饭,竟像没事人一样。谁能想到早上他们还追打了一个多小时?饭后,两人手挽着手,亲亲热热地回家了。
接下来的几天,张铭和大力宅在家里无所事事。
元旦假期结束,张铭独自开车返回公寓。大力想多陪陪母亲诸葛大圣,顺便留意一下那个疑似追求者的男人,便没有同行。
夜色渐深,晚上八点多,车停在了公寓楼下。张铭下车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回程的车流拥堵,原本不远的车程竟开了四个多小时,晚饭只能在便利店里随便买了个面包充饥。
他拎着行李走向电梯,刚按下按钮,身后传来一声稚嫩的呼唤:“叔叔!”
张铭回头,看到小小布满脸尘土,兴冲冲地朝他跑来,吕子乔紧随其后。他蹲下身抱起小小布,偏头躲开她脏兮兮的小手,笑道:“小小布,手这么脏可不能乱摸。”又抬头问吕子乔:“美嘉要是看见小小布这样,肯定又要念叨了吧?”
“我也拦不住,这孩子一出门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吕子乔无奈摊手,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咦,大力怎么没一起回来?”
“她想在家多陪陪阿姨。”张铭见电梯门打开,抱着小小布走了进去。
吕子乔跟进来按下楼层,打趣道:“大力不在,你可要寂寞了。”
张铭白了他一眼:“有什么好寂寞的?我照常去学校。”
“夜里可不一样……”吕子乔挤眉弄眼,笑得一脸暧昧。
“你够了!”张铭瞪他,“我又不是……”话到一半,瞥见怀里纯真的小小布,赶紧收住,瞪向吕子乔,“都怪你乱说话,别教坏孩子!”
吕子乔讪笑两声,自知理亏。电梯停在六楼,两人走进3602,屋内却一片漆黑。开灯后,张铭疑惑道:“奇怪,咖喱酱她们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