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已入鞘，但锋芒毕露。他比资料上显示的，更有意思。】
片刻后，对面回过来一个字：
【磨。】
刀疤男收起手机，一口气喝干了瓶里的酒，起身离开。路过张铭那桌时，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飘过。
张铭拿着酒杯的手猛地一僵。
“怎么了？”大力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什么。”张铭回头看去，只看到一个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可能是闻错了。”
那是和黑刀手柄上一样的味道。
……
第二天，片场的气氛更加紧张。
因为蔡昆昨晚在微博上发了一张自拍，配文：“有些前辈，倚老卖老，在片场欺负新人。但我不会认输，盲侠的精神就是不屈！【加油】【加油】”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谁都知道他在说谁。
蔡昆的几千万粉丝瞬间炸了，纷纷涌入《听风刀》的官微和张铭的微博下谩骂。
“什么糊咖也敢欺负我们家哥哥？”
“抵制《听风刀》！垃圾电影！”
“张铭滚出娱乐圈！”
卢静看着手机，气得手发抖，“这帮人简直是颠倒黑白！明明是他先来挑衅的！”
“别理他们。”古耳倒是看开了，“黑红也是红。他们骂得越凶，关注度越高。咱们只要把戏拍好，到时候拿作品打肿他们的脸。”
“各部门注意！今天这场戏是重头戏！”古耳拿着大喇叭喊道，“卢风巷战！全员戒备！”
这是电影里的一场高潮戏。卢风在狭窄的巷子里，被二十名杀手围攻。
巷子是实景搭建的，只有一米五宽。这意味着长兵器施展不开，只能近身肉搏。
对于盲人来说，这种环境既是劣势也是优势。劣势是无处可躲，优势是敌人也挤在一起，脚步声会更加密集和清晰。
“张铭，这场戏我们要用长镜头。”古耳走过来，神色严肃，“从巷头打到巷尾，中间不停。这对体能和走位的要求极高。你确定不用替身？”
“不用。”张铭正在往手上缠绷带，“替身打不出那种绝望感。”
“好！那就来！”
随着一声“action”，巷子两头的杀手如潮水般涌入。
张铭被夹在中间。
这一次，他没有用黑刀，而是用了一把短匕首。因为巷子太窄，长刀施展不开。
杀手们的刀光剑影在狭窄的空间里交织。
张铭像一只在暴风雨中穿梭的海燕。他贴着墙壁游走，每一次出手都极其刁钻。
割喉、挑筋、刺眼。
招招致命，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监视器后的古耳看得屏住了呼吸。这哪里是在演戏，这简直就是一场真实的杀戮秀。
就在拍摄进行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
一名群演脚下一滑，原本应该砍向墙壁的一刀，失控地砍向了张铭的后背。
这一刀不在套招范围内。
而且因为是群演，手里拿的是未开刃的铁刀，虽然砍不死人，但砍在身上也是骨断筋折。
“小心！”大力在场外惊呼。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张铭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他猛地向前一扑，身体在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了一百八十度，手中的匕首反手一撩。
“当！”
匕首精准地架住了那把失控的铁刀。
火星四溅。
紧接着，张铭顺势一脚踹在那名群演的肚子上，借力向后滑行，避开了前面刺来的三把剑。
“卡！”古耳大喊一声。
现场一片寂静。
那个失手的群演吓得脸都白了，瘫坐在地上，“铭……铭哥，对不起！我脚滑了！”
张铭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手腕。刚才那一挡，震得虎口发麻。
“没事。”他走过去，拉起那个群演，“地太滑，下次注意。刚才那一刀砍得挺有气势，可惜没砍中。”
群演感动得快哭了，“谢谢铭哥！谢谢铭哥！”
“不过，”张铭转头看向古耳，“刚才那段，录下来了吗？”
“录下来了！全程都在！”古耳激动得语无伦次，“那个转身！那个反手格挡！简直是神来之笔！这绝对是今年华语动作片最经典的镜头之一！”
“那就好。”张铭笑了笑，“没白挨这一吓。”
这段花絮，当天晚上就被卢静放到了网上。
标题很简单：【没有特效，没有慢动作，这就是《听风刀》。】
视频里，张铭那惊险的一挡，以及随后行云流水的反击，瞬间引爆了网络。
“卧槽！这是真打啊！”
“那个火星子！是真的铁器撞击！”
“这反应速度，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刚才谁说张铭欺负新人的？来看看什么叫业务能力！”
舆论的风向开始悄然转变。虽然蔡昆的粉丝还在嘴硬，但路人的眼睛是雪亮的。
……
晚上，张铭回到酒店房间，浑身酸痛。
大力正在给他擦红花油。
“你今天吓死我了。”大力的手有些抖，“如果没挡住，你的脊椎就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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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觉。”张铭趴在床上，闷声说道，“那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自己就动了。可能……真的是那把刀教我的。”
他看向放在床头柜上的黑刀。
刀身静静地躺在鞘中，仿佛在沉睡。
“对了，”大力忽然想起什么，“今天那个群演，我查了一下。”
“嗯？”
“他不是普通的群演。他是横店武行公会的注册人员，但有前科。三年前因为打架斗殴进去过，上个月刚出来。”大力顿了顿，“而且，有人看到，他在开拍前，和蔡昆的助理在角落里说过话。”
张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是说，这是故意的？”
“没有证据，监控死角。”大力推了推眼镜，“但如果是巧合，未免太巧了。那个位置，那个角度，如果砍实了，你至少要在医院躺三个月。《听风刀》也就黄了。”
张铭坐起身，抓起那把黑刀。
“本来想跟他们玩玩文的，比比演技。”
他拔刀出鞘半寸，寒光映照着他的瞳孔。
“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了。”
“你想干什么？”大力警惕地看着他，“别乱来，你是公众人物。”
“放心，我不打人。”张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蔡昆那么喜欢立人设，那我就帮他一把。让他的人设，立得更稳一点。”
……
第二天，一个名为“横店包打听”的营销号，突然放出了一段录音。
录音背景嘈杂，像是在某个饭局上。
一个声音极像蔡昆的人在说话：
“哎呀，那个瞎子演得再好有什么用？票房能有我高吗？我的粉丝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再说了，动作戏嘛，找个替身戴个头套不就行了？谁像那个傻x一样真打，万一受伤了，我的脸还要不要了？”
紧接着是另一个声音：“昆哥说得对！那种老古董迟早被淘汰。咱们只要把数据做漂亮，资本自然会买单。”
这段录音一出，全网哗然。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瞎子”、“真打”、“替身”，这些关键词直接指向了正在对垒的两部戏。
蔡昆的团队立刻发声明辟谣，说是ai合成的，要发律师函。
但紧接着，又有几张照片流出。
照片里，蔡昆的替身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衣服，正在吊威亚。而蔡昆本人，正坐在旁边的躺椅上打游戏，旁边三个助理在给他喂水果。
这下，实锤了。
“敬业人设崩塌！”
“原来所谓的辛苦就是打游戏？”
“心疼那个替身小哥，长得也不错，怎么就给这种人当替身？”
网络舆论瞬间反转。之前骂张铭的人，现在全都跑去骂蔡昆了。
而在《听风刀》的片场，张铭正坐在小马扎上，听着张益达打来的电话。
“铭哥！你太神了！你怎么知道那个替身会把照片卖给我？”张益达在电话那头兴奋地喊，“我稍微用了点法律手段，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就全招了！”
“每个人都有价码。”张铭淡淡地说，“那个替身也是武行出身，看着同行被这么羞辱，心里早就不爽了。你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发泄的出口。”
“嘿嘿，这次不仅赚了爆料费，还帮兄弟出了一口恶气！爽！”
挂了电话，张铭看向远处。
《盲侠传》的剧组那边，今天格外安静。听说蔡昆发了很大的脾气，把房车里的东西都砸了。
“这只是开始。”
张铭摸了摸手中的黑刀。
“真正的较量，还在电影上映的那一天。”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刀磨得不错。小心，有猎人进场了。】
没有署名。
张铭瞳孔微缩。
猎人？
他下意识地看向四周。片场外围，人来人往。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檀香味。
这一次，味道更浓了。
张铭握紧了刀柄。
看来，这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檀香味在冷风中若隐若现，像是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张铭的神经。
他猛地回头，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和杂乱的设备箱，落在片场外围的一棵老槐树下。那里原本站着几个看热闹的游客，此刻却空空荡荡，只有树枝在夜风中诡异地摇晃。
“怎么了？”大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除了黑暗什么也没看到。
“没事，可能是风向变了。”张铭收回目光，手指不动声色地摩挲着黑刀粗糙的刀柄。那条短信像是一根刺，扎进了这看似平静的夜晚。
猎人？
在这个法治社会，敢自称猎人的，要么是中二病晚期，要么就是真正的亡命徒。而那把黑刀的质感告诉他，对方显然属于后者。
“张铭，古导叫你过去讲戏。”副导演小跑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来了。”张铭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揣回兜里，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接下来的几天，片场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虽然《盲侠传》剧组那边因为“替身门”事件元气大伤，蔡昆也消停了不少，但《听风刀》剧组却接连遭遇怪事。
先是灯光组的电缆莫名其妙被割断，导致拍摄中断了半天；接着是道具组的兵器架突然倒塌，差点砸伤场记；最离谱的是，剧组订的盒饭里竟然吃出了死蟑螂，搞得人心惶惶。
“这绝对是有人搞鬼！”古耳在临时会议室里拍着桌子，眼珠子通红，“查！给我查监控！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老子非扒了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