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那些晦气事。”古耳举起酒杯,“来!敬我们的孤胆英雄!敬《听风刀》!敬……活着!”
“敬活着!”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铭看着这群人。张益达还在心疼钱,美嘉(虽然没来但一直在群里发语音)吵着要带夜宵,大力冷静地剥着虾,古耳疯疯癫癫却满眼赤诚。
这种烟火气,真好。
比那冰冷的雨林,比那把黑刀,都要真实。
……
第二天,舆论的风向彻底变了。
《听风刀》剧组遇袭、古导家宅被烧的消息,虽然被警方压下了一些细节,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是张铭在废弃冷库“单刀赴会”的传闻,被传得神乎其神。
有人说他一个人砍翻了五十个黑社会;有人说他会轻功,直接飞上了二楼;甚至还有人说他是特种兵退役,专门来整顿娱乐圈的。
虽然大部分都是谣言,但有一点是确认的:张铭,是个狠人。
与之相对的,是蔡昆的彻底崩盘。
那个刀疤男在审讯室里没扛住,供出了是蔡昆经纪人指使的。虽然经纪人一口咬定是个人行为,与艺人无关,但这盆脏水,蔡昆是洗不掉了。
《盲侠传》剧组宣布停工整顿。蔡昆的所有代言在一夜之间全部解约,违约金高达数亿。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顶流,就像泡沫一样,在阳光下碎得连渣都不剩。
“活该。”
公寓里,胡一非看着新闻,咬了一口苹果,“这种人早就该凉了。不过张铭,你那手到底怎么样了?这都三天了,还包着?”
张铭坐在沙发上,正在单手削苹果。那把黑刀在他手里转得飞快,果皮连成一条长线,薄如蝉翼。
“快好了。”张铭手腕一抖,果皮断落,“医生说韧带没断,养养就行。”
“那就好。”胡一非点点头,“对了,卢静刚才打电话来,说《听风刀》定档了。”
“什么时候?”
“下周五。和好莱坞大片《机甲狂潮3》同一天。”
张铭手中的动作一顿。
“硬碰硬?”
“卢静说,这是古导的意思。”胡一非耸耸肩,“他说咱们这片子虽然没有几亿的特效,但有一股气。这股气,哪怕是好莱坞的机甲也压不住。”
张铭笑了。这确实像古耳的风格。
就在这时,大力的房门开了。她抱着笔记本电脑走出来,神色凝重。
“张铭,你来一下。”
张铭放下刀和苹果,跟着大力进了房间。
关上门,大力把电脑屏幕转向他。
屏幕上是一串复杂的代码,正在不断跳动,显示“解密中”。
“那张内存卡。”大力推了推眼镜,“加密等级非常高。不是普通的商业加密,而是军用级别的aes-256算法。而且,设置了自毁程序。如果输错三次密码,里面的数据就会物理粉碎。”
张铭看着那张小小的卡片,插在读卡器里,像是一颗定时炸弹。
“能解开吗?”
“需要时间。而且……”大力指了指屏幕右下角的一个红色图标,“这张卡里有一个追踪协议。只要它联网,就会发送定位信号。刚才我刚插上去,防火墙就拦截了一次外部访问请求。”
“来源是哪里?”
“ip地址经过了七次跳转,最终指向……”大力深吸一口气,“香江,九龙城寨旧址附近的一个服务器。”
龙爷。
张铭的眼神冷了下来。
看来,那个老家伙一直都在盯着这张卡。古耳以为把它踩在脚底下就安全了,殊不知,这东西只要一通电,就是个灯塔。
“拔了吧。”张铭伸手拔掉读卡器,“既然他们想要,那就让他们来拿。”
“你想干什么?”大力警惕地看着他。
“引蛇出洞。”张铭把内存卡抛了抛,“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把电影这仗打赢。”
……
一周后。
魔都大光明电影院。
《听风刀》的首映礼。
没有红毯,没有鲜花,甚至连媒体都没请几家。
古耳穿着那件标志性的军大衣(虽然洗干净了),带着剧组主创站在台上。张铭站在他身边,左手依旧缠着纱布,一身黑色的中山装,挺拔如松。
台下的观众稀稀拉拉,大部分是冲着“张铭打架视频”来的吃瓜群众,还有一部分是影评人。
隔壁厅,《机甲狂潮3》的首映礼却是人声鼎沸,好莱坞巨星连线,特效炸裂的预告片震得地板都在抖。
“老古,紧张吗?”张铭低声问。
“紧张个屁。”古耳手心里全是汗,嘴却很硬,“老子拍的是人,他们拍的是铁。铁这东西,放久了会生锈,人味儿才能留得住。”
灯光渐暗。
大银幕亮起。
没有龙标之后的片头曲,只有呼啸的风声。
黑屏。
风声越来越大,夹杂着雪落的声音,马蹄声,还有……刀锋划过空气的呜咽声。
突然,一行白字浮现:
【听风,起刀。】
画面切入。
漫天大雪中,一个瞎子站在城头。
他没有眼睛,但他“看”着这个世界。
那种孤寂、苍凉的质感,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随着剧情的推进,观众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不是因为特效有多华丽,而是因为那种拳拳到肉的真实感。
每一次出刀,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鲜血飞溅,都让人感觉到痛。
尤其是那场巷战。
长镜头。
张铭在狭窄的巷子里,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孤狼。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对生存的渴望。
当他反手用匕首架住那把失控的铁刀,火星四溅的那一刻。
影院里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惊呼声。
“那是真的火星……”前排一个影评人喃喃自语,“这特么不是演的,这是在拼命。”
电影的最后。
卢风倒在血泊中。
他没有救下这座城,也没有救下那个心爱的女人。
但他死的时候,嘴角挂着笑。
因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了他的脸上。
他“看”到了。
画面定格。
黑屏。
字幕升起。
影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一分钟。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离场。
直到角落里传来一声抽泣。
紧接着,掌声响了起来。
一开始很稀疏,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最后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古耳站在台上,泪流满面。
他知道,他赢了。
……
首映礼结束后的那个晚上,《听风刀》的口碑爆了。
豆瓣评分直接开分92。
“这才是武侠!这才是江湖!”
“张铭的演技绝了!那个瞎子演得让我心疼!”
“没有慢动作!没有转圈圈!只有刀刀见血!爽!”
“最后那个笑容,我哭成了狗。”
到了周末,《听风刀》的单日票房竟然反超了《机甲狂潮3》,登顶日冠。
资本或许可以控制排片,可以买水军,但控制不了观众的口碑。
在真正的质量面前,一切流量都是纸老虎。
然而,就在剧组准备庆功的时候,麻烦来了。
……
“卢总,出事了。”
卢静的办公室里,宣发总监满头大汗地冲进来,“刚才接到通知,几大院线突然下调了我们的排片,明天的场次被砍了一半!”
“为什么?”卢静拍案而起,“我们现在的上座率是第一!他们有钱不赚?”
“说是……上面有人打招呼。”宣发总监压低声音,“而且,南方的几条主要院线,直接把我们的片子下架了。理由是‘技术故障’。”
卢静颓然坐回椅子上。
南方院线。那是龙爷的地盘。
那个老家伙,终于出手了。他不需要动刀动枪,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掐断电影的命脉。
“张铭呢?”卢静问。
“他在会客室。有个客人……指名要见他。”
会客室里。
张铭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把黑刀的刀鞘。
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
“张先生,初次见面。”中年人推了推眼镜,露出一抹职业化的微笑,“我是龙腾集团的法律顾问,姓陈。你可以叫我陈律师。”
“龙腾集团?”张铭眼皮都没抬,“没听过。卖龙虾的?”
陈律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张先生真幽默。龙腾集团在香江乃至东南亚,都是数一数二的财团。我们的董事长,龙啸天先生,很欣赏张先生的才华。”
“欣赏我?”张铭嗤笑一声,“欣赏到派人去烧导演的家?欣赏到派杀手来砍我的手?”
“误会。那都是下面人办事不力,产生了误解。”陈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张铭面前,“龙先生是个爱才的人。只要张先生愿意签下这份合同,成为龙腾影业的签约艺人,之前的一切误会,一笔勾销。”
张铭扫了一眼合同。
违约金十个亿。签约年限:终身。
这哪里是合同,这是卖身契。
“如果不签呢?”张铭问。
陈律师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冰冷:“张先生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有些力量是你无法抗衡的。《听风刀》现在的排片只是个开始。只要龙先生愿意,明天,你就会在娱乐圈彻底消失。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敢用你,没有任何一家院线敢放你的片子。”
“是吗?”
张铭突然站起身。
陈律师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你想干什么?我是律师,动我是犯法的!”
张铭没有理他,而是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窗外,是魔都繁华的街景。巨大的led屏幕上,正在播放《听风刀》的预告片。
“陈律师,你回去告诉龙啸天。”
张铭转过身,背对着阳光,整个人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娱乐圈的规矩,我不懂。但我懂另一个规矩。”
“什么规矩?”
“狼的规矩。”张铭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狼若回头,必有缘由。不是报恩,就是报仇。”
“他想封杀我?行。那就让他看看,是他的手长,还是我的刀快。”
“送客。”
陈律师脸色铁青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张铭,你会后悔的。年轻人,太气盛,容易折。”
“不气盛叫年轻人吗?”
张铭抓起桌上的茶杯,手腕一抖。
“砰!”
茶杯擦着陈律师的耳边飞过,砸在门框上,摔得粉碎。
陈律师吓得浑身一哆嗦,狼狈地逃出了会客室。
门外,张益达正贴着门缝偷听,见陈律师出来,立刻挺起胸膛:“哎哎哎!那个谁!损坏公物要赔偿的!那个杯子是景德镇限量的,五百块!扫码还是现金?”
……
赶走了陈律师,张铭回到公寓。
气氛有些压抑。
大家都知道了排片被砍的消息。
“太欺负人了!”美嘉气得直掉眼泪,“明明大家那么喜欢看,凭什么他们说下架就下架?”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赵婧倩叹了口气,“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口碑有时候很无力。”
“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