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啊各位街坊!”那个满脸横肉的伙计突然大喊一声,“今晚老板有喜事,提早打烊!这顿算请大家的,麻烦各位先走一步!”
食客们虽然抱怨,但看到伙计手里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根铁棍,都识趣地闭上嘴,匆匆离开。
不到两分钟,热闹的茶餐厅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张铭这一桌。
还有那四个西装男,那个红裙女人,以及守在门口的七八个伙计。
卷帘门“轰”的一声彻底关闭。
外面的喧嚣被隔绝,餐厅里只剩下头顶吊扇旋转的嗡嗡声。
“张先生胃口不错。”
红裙女人合上化妆镜,踩着高跟鞋走到张铭对面的卡座坐下。她点了一支烟,红唇轻吐烟圈,“死到临头还能吃得下菠萝油,不愧是值五千万的人头。”
张铭喝了一口奶茶,丝滑醇厚。
“龙啸天就派了你们这些烂番薯臭鸟蛋?”他放下杯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论天气。
“烂番薯?”
红裙女人笑了,笑声尖锐刺耳,“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对付你一个戏子,还需要龙爷亲自动手?”
她打了个响指。
“动手。记得留全尸,龙爷要验货。”
话音未落,那四个西装男猛地掀翻桌子,手里亮出了明晃晃的开山刀。
门口的伙计们也提着铁棍和西瓜刀围了上来。
狭窄的空间,十几把凶器。
这是一场必死的杀局。
张铭叹了口气,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我本来想吃完再打的。”
他突然动了。
不是拔刀,而是抓起桌上的那杯还剩一半的热奶茶,猛地泼向红裙女人的脸。
“啊!”
滚烫的液体泼进眼睛,红裙女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就在这一瞬间,张铭单手撑着桌面,整个人如猎豹般跃起,双脚狠狠踹在最先冲上来的两个西装男胸口。
“砰!砰!”
两人倒飞出去,撞翻了隔壁的卡座。
张铭落地,顺手抄起桌上的不锈钢筷子筒。
“啪!”
筒身砸在第三个西装男的手腕上,开山刀脱手。
张铭接住落下的刀,反手一挥。
刀背重重地拍在第四个西装男的颈动脉上。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四个主力打手全灭。
剩下的伙计们吓得脚步一顿。
这特么是戏子?这简直是杀神!
“上啊!愣着干什么!他只有一个人!”红裙女人捂着脸尖叫,“谁杀了他,我给谁一百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伙计们红着眼,挥舞着武器冲了上来。
张铭眼神一冷。
他没有用那把抢来的开山刀,而是把它随手一扔,精准地插在红裙女人两腿之间的沙发上,吓得她瞬间失声。
他转身,一脚踢在身边的黑色琴盒上。
琴盒飞旋而起,像一块巨大的板砖,横扫千军。
“咚!咚!咚!”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伙计被琴盒砸中,像是保龄球瓶一样倒了一地。
张铭伸手接住落下的琴盒,手指在锁扣上一按。
“咔哒。”
琴盒弹开。
那把缠着粗麻绳的黑刀,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幽冷的寒光。
张铭握住刀柄。
那一刻,整个茶餐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股淡淡的檀香味,混杂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听风刀……”
一个识货的老伙计颤抖着声音,“他是孤狼!他是那个传说中的孤狼!”
人的名,树的影。
在地下世界,“孤狼”这两个字,代表着死亡。
“还要打吗?”
张铭单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他左手的纱布渗出了一丝血迹,但他的手稳如磐石。
剩下的几个伙计面面相觑,手里的铁棍都在发抖。
“不打就滚。”
张铭低喝一声。
“当啷!”
有人扔掉了手里的刀,转身去拉卷帘门。
一个人带头,其他人瞬间崩溃,争先恐后地逃了出去。
茶餐厅里,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瘫软在沙发上的红裙女人。
张铭提着刀,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别……别杀我……”红裙女人妆都花了,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我只是个中间人……是龙爷……不,是陈律师找的我……”
张铭用刀鞘挑起她的下巴。
“给龙啸天打个视频电话。”
“啊?”
“打。”张铭的声音不容置疑。
红裙女人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几秒钟后,视频接通。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苍老却威严的脸。龙啸天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事情办妥了?”龙啸天淡淡地问,连眼皮都没抬。
张铭把手机拿过来,将摄像头对准自己。
“龙爷,晚上好。”
龙啸天的手一顿。他抬起眼,浑浊的目光透过屏幕,死死盯着张铭。
“张铭。”
“是我。”张铭笑了笑,背景是满地的伤员和狼藉,“你的手下不太经打。下次记得派点专业的来。”
“年轻人,你这是在玩火。”龙啸天的声音阴沉得可怕,“你以为打赢了几个古惑仔,就能在香江横着走?这里是我的地盘。”
“你的地盘?”
张铭举起手中的黑刀,轻轻弹了一下刀身。
“铮——”
清脆的刀鸣声透过麦克风,传到了龙啸天的耳朵里。
“龙爷,我来香江,不是为了横着走。我是来给你送钟的。”
张铭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狼。
“那张内存卡,我已经设置了定时发送。每过十二小时,就会自动向全球各大媒体发送一段视频。第一段,是你当年在‘海皇号’游艇上交易军火的画面。”
龙啸天的脸色终于变了。那两颗核桃被他捏得咔咔作响。
“你想要什么?”
“撤销猎杀令。”张铭冷冷地说,“还有,我要见你。面对面。”
“你敢来?”
“有什么不敢?”张铭看了一眼窗外的霓虹,“今晚十二点,龙腾大厦顶楼。如果不让我进去,那明天早上,全世界都会看到你龙爷的精彩表演。”
说完,张铭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回给红裙女人。
“告诉陈律师,让他把茶泡好。我不喜欢喝凉的。”
张铭收刀入鞘,背起琴盒,推开茶餐厅的门,走进了香江的夜色中。
台风前夕的风,带着潮湿的水汽,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
龙腾大厦,顶楼。
龙啸天狠狠地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反了!反了!”
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一个戏子!竟然敢威胁我!”
“龙爷,息怒。”陈律师站在一旁,额头上全是冷汗,“那段视频……如果真的曝光,后果不堪设想。当年的事情牵扯太多大人物,一旦被揭开,整个香江都要地震。”
“那就让他永远闭嘴!”龙啸天吼道,“把‘鬼影’叫来!还有,通知安保部,今晚大厦一级戒备!只要他敢踏进大门一步,就给我乱枪打死!”
“可是……他说要见您……”
“见我?那是他找死!”龙啸天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既然他想玩单刀赴会,那我就给他摆一场鸿门宴。我要亲手把他的皮剥下来,做成灯笼!”
……
晚上十一点。
维多利亚港的风浪越来越大。
张铭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包创可贴。
他撕开创可贴,换掉了左手上已经渗血的纱布。
伤口很疼,但这种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大力发来的信息。
【监控显示,龙腾大厦周围增加了三倍的安保。顶楼有热成像反应,至少埋伏了二十个枪手。另外,有一个没有任何生物特征的高危目标进入了大厦。】
【高危目标?】张铭回复。
【数据库匹配不到。但根据步态分析,极其危险。可能是职业杀手榜前十的人物。张铭,这是个陷阱。】
张铭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如果是陷阱,那就把它踩烂。】
他关掉手机,把最后一口水喝干,将空瓶子扔进垃圾桶。
远处,龙腾大厦高耸入云,像是一座钢铁铸成的墓碑。
张铭背着琴盒,大步走了过去。
……
龙腾大厦一楼大堂。
金碧辉煌,空无一人。只有八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站在电梯口,手放在腰间,神情肃杀。
旋转门转动。
张铭走了进来。
“站住!”保安队长厉声喝道,“今晚大厦封闭,闲杂人等……”
话还没说完,张铭已经动了。
他没有拔刀。
琴盒抡圆,直接砸在保安队长的头上。
“砰!”
保安队长应声倒地。
剩下的七个保安刚要拔枪,张铭已经冲进了人群。
贴身短打。
肘击、膝撞、擒拿。
在狭小的空间里,枪反而成了累赘。张铭像是一条游鱼,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骨骼断裂的声音。
不到三十秒。
八个保安全部躺在地上哀嚎。
张铭整理了一下衣领,按下了电梯按钮。
“叮。”
电梯门打开。
他走了进去,按下顶楼的按钮。
随着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不断跳动。
10……20……30……
张铭闭上眼,调整着呼吸。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在顶楼。
那里有枪手,有“鬼影”,还有那个不可一世的龙爷。
但他不害怕。
因为他听到了风的声音。
那是从电梯井缝隙里吹进来的风,带着高空的寒意,也带着自由的味道。
“听风,起刀。”
张铭喃喃自语。
“叮。”
顶楼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
门外,是一排黑洞洞的枪口。
“开火!”
陈律师的声音尖锐地响起。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进电梯轿厢。
火花四溅,烟尘弥漫。
然而,当硝烟散去。
电梯里空空如也。
只有那个黑色的琴盒,竖在电梯中央,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人呢?!”陈律师惊恐地大叫。
“上面!”
一个枪手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