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挣扎，冰冷的刀锋已经抵在了他的后颈上。
“别动。”张铭的声音冷如寒冰，“再动一下，头就没了。”
鬼影身体僵硬，手中的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张铭伸手扯下眼罩，刺眼的灯光让他眯了眯眼。
他看着趴在地上的鬼影，又看向面如死灰的龙啸天。
“龙爷，你的五千万，好像打水漂了。”
龙啸天颓然坐回椅子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输了。不仅输了武力，更输了气势。
“你想怎么样？”龙啸天声音沙哑，“杀了我？你走不出香江。”
“杀人犯法，我是个守法公民。”张铭收刀入鞘，一脚把鬼影踢晕过去，然后走到办公桌前。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金属烟盒，扔在桌上。
“这里面是你要的东西。原件。”
龙啸天眼睛一亮，伸手去抓。
“慢着。”张铭把黑刀压在烟盒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哦不对，是一手交命。”
“你要多少钱？”
“我不要钱。”张铭俯下身，直视龙啸天的眼睛，“我要你做三件事。”
“说。”
“第一，撤销猎杀令。不仅是我的，还有古耳的。”
“可以。”龙啸天点头，“这很容易。”
“第二，龙腾院线全面恢复《听风刀》的排片，并且要在黄金档期置顶推荐一周。”
龙啸天咬了咬牙：“……行。”
“第三。”张铭指了指昏迷的鬼影和门外的那些枪手，“这些人，你自己处理。我不希望警察问起来，这事儿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你要我给你擦屁股？”龙啸天冷笑。
“龙爷，这可是为了你好。”张铭拍了拍龙啸天的脸，动作轻蔑得像是在拍一条狗，“如果警察查到你雇凶杀人，还私藏军火，你觉得你那帮政敌会放过你吗？”
龙啸天沉默了。
确实，今晚的事情闹得太大。如果曝光，他龙啸天在香江几十年的基业就毁了。
“好。我答应你。”龙啸天深吸一口气，“东西给我。”
张铭移开刀，龙啸天一把抓过烟盒，打开，取出里面的内存卡。
他拿出一个打火机，直接点燃。
看着内存卡在火焰中化为灰烬，龙啸天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可以滚了。”龙啸天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张铭笑了笑，背起琴盒，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对了，龙爷。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那张卡里，其实只有一半的数据。”
龙啸天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你耍我？！”
“别激动，听我说完。”张铭转过身，眼神玩味，“另一半数据，我存在了一个云端服务器里。设置了每三个月自动发送一次。只要我每三个月去输入一次密码，发送就会取消。”
“也就是说……”张铭指了指自己，“只要我活着，你的秘密就是安全的。如果我死了，或者失踪了……”
他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砰。”
龙啸天死死地抓着桌角，指甲都要崩断了。
他原本打算等张铭一走，就立刻重启猎杀令，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杀了他。
但现在……
张铭成了他的护身符。他不仅不能杀张铭，还得祈祷张铭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你……你这个魔鬼！”龙啸天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谢谢夸奖。”张铭拉开门，“以后我的电影上映，记得包场。”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电梯已经坏了。
张铭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下走。
伤口很疼，身体很累，但他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把悬在头顶的剑，终于被他摘下来了。
……
走出龙腾大厦时，雨已经停了。
台风过境后的维多利亚港，空气格外清新。远处的霓虹灯倒映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张铭拿出手机，开机。
无数条信息涌了进来。
全是大力、古耳、张益达他们的。
【张铭！你怎么样了？】
【回话啊！急死人了！】
【票房破五亿了！你快回来分钱！】
张铭笑了笑，拨通了大力的视频电话。
“嘟……嘟……”
秒接。
屏幕上出现了大力那张略显憔悴的脸，眼圈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张铭！”
“是我。”张铭举起手机，转了一圈，展示身后的维多利亚港夜景，“这边的风浪停了。风景不错。”
大力盯着他的脸，又看了看他还在滴血的左手，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你……你受伤了……”
“小伤。回去让你缝两针就行。”张铭柔声道，“帮我订明早的机票。我想吃美嘉做的红烧肉了。”
“好……好！我马上订！”大力一边抹眼泪一边点头，“还有，小小布刚才一直闹着要爸爸……”
“告诉他，爸爸给他带了礼物。”
张铭挂断电话，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
活着，真好。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陈律师那张苍白的脸。
“张先生。”陈律师的声音都在发抖，“龙爷让我送您去机场。还有……这是龙爷的一点心意，说是给您的医药费。”
他递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张铭接过信封，捏了捏。是一张支票。
“替我谢谢龙爷。”张铭把信封揣进兜里，“顺便告诉他，下次想请我喝茶，别放那么多糖，我怕腻。”
陈律师干笑两声，不敢接话。
……
第二天中午。
魔都公寓。
门被推开。
“我回来了！”
“爸爸！”
小小布第一个冲过来，抱住张铭的大腿。
紧接着是大力、胡一非、张益达、美嘉、咖喱酱……
大家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张铭笑着应对，把琴盒放在角落里。
那把黑刀，再次归鞘。
这一次，它应该能休息很久了。
“哎，张铭，你这次去香江到底干嘛了？怎么弄得一身伤？”张益达盯着张铭的伤口，“不会是去参加什么地下拳赛了吧？”
“差不多吧。”张铭坐在沙发上，让大力给他换药，“跟一个老头下了一盘棋。”
“下棋能下成这样？”张益达一脸不信。
“那老头棋品不好，输了想掀桌子。”张铭疼得龇牙咧嘴，“不过最后，还是我赢了。”
“赢了多少？”财迷美嘉立刻凑过来。
张铭从兜里掏出那张支票，拍在桌上。
“个、十、百、千、万……千万？！”张益达数着上面的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两千万？！港币？！”
“龙爷给的医药费。”张铭淡淡地说，“拿去给剧组发红包吧。剩下的，捐给孤儿院。”
全场寂静。
大家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张铭。
只有大力，默默地包扎好伤口，然后在那个蝴蝶结上轻轻拍了一下。
“欢迎回家，孤狼。”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张铭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我更喜欢你叫我……张铭。”
……
一周后。
《听风刀》票房突破二十亿，成为年度最大黑马。
张铭凭借“卢风”一角，提名金像奖最佳男主角。
而在那个不为人知的地下世界里，关于“孤狼”单刀赴会、一人压服香江龙头的传说，正在悄然流传。
但这一切，对于现在的张铭来说，都不重要了。
此刻，他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给小小布做蛋炒饭。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案板上。
那把曾经饮血无数的黑刀，正静静地躺在书房的盒子里。
而张铭手里拿着的，是一把菜刀。
“起锅，烧油！”
这才是生活。
葱花在热油中爆裂，激发出刺鼻又诱人的香气。
张铭手腕一抖，铁锅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米粒如金沙般飞舞，每一颗都裹满了蛋液。
“最后一道工序。”
他抓起一把盐，指尖轻搓，盐粒均匀地洒落。
这双手，一周前在香江龙腾大厦顶楼捏断过职业杀手的喉骨，此刻却稳如泰山地控制着这一勺蛋炒饭的咸淡。
“开饭！”
随着一声吆喝，一大盘黄金蛋炒饭端上了餐桌。
早已等候多时的“饿狼”们蜂拥而上。
“唔！太好吃了！”咖喱酱塞得满嘴都是，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张铭哥，你这手艺不去当厨师简直是餐饮界的损失！”
“当厨师？”张益达一边护着自己碗里的虾仁，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那才是暴殄天物！你知道现在的张铭身价多少吗？就在刚才，我有三个广告商打电话来，想请他代言菜刀、创可贴，还有……防盗门。”
“防盗门？”胡一非挑眉，“这什么路数？”
“说是看了那个‘单刀赴会’的传闻，觉得张铭特别有安全感。”张益达推了推眼镜，一脸精明，“我已经帮你回绝了。咱们现在的定位是国际巨星，不能接这种地气太重的。”
张铭解下围裙，坐在大力身边，给小小布夹了一块鸡蛋。
“国际巨星就算了，我只想安安静静演戏。”
“恐怕很难安静了。”大力把平板电脑推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封烫金的电子邀请函。
【第42届香江电影金像奖颁奖典礼】
【提名：最佳男主角——张铭《听风刀》】
“下周三，香江文化中心。”大力看着张铭，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你刚在那边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现在又要回去？虽然龙啸天撤销了猎杀令，但那个圈子很复杂，难保没有其他人盯着你。”
张铭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饭。
“正因为闹出了动静，所以才要回去。”
他咽下米饭，目光平静，“如果我不去，反而显得心虚。龙啸天是个聪明人，他现在比谁都希望我平平安安地拿奖，风风光光地回来。”
“为什么？”美嘉好奇地问。
“因为我是他的护身符。”张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只要我活着，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就是安全的。我去领奖，是在告诉所有人，我和龙爷‘关系匪浅’，也是在给他面子。”
“这叫……双赢？”吕子乔摸了摸下巴，“高，实在是高。不过张铭，这次去能不能带上我？我也想去见识一下香江的夜生活……啊不，是电影艺术。”
“我也去！”张益达举手，“我是你的法律顾问，万一领奖台上有人给你递律师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