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益达瞪大了眼睛,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他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嘘——”
林娜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别急。观众还没入场,好戏还没开演呢。”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倒计时,三,二,一。”
“轰——!”
楼下传来一声巨响。
那是实木大门被暴力撞开的声音。
林娜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男主角到了。”
一楼大厅。
两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已经变成了碎片,木屑在空气中飞舞。
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还没来得及拔枪,一道黑影就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
没有废话。
没有停顿。
张铭手中的黑刀连鞘都没出,直接用刀鞘砸在第一个保镖的太阳穴上。
“砰!”
保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横飞出去,撞倒了旁边的酒柜。红酒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血红色的酒液混合着玻璃渣,在地上蔓延。
剩下的三个保镖惊恐地扣动扳机。
“哒哒哒!”
子弹在墙壁上打出一排弹孔。
但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张铭像是一条贴地飞行的猎豹,利用大厅里的立柱和沙发作为掩体,瞬间切入了他们的内圈。
“咔嚓。”
那是手腕被折断的声音。
“咚。”
那是膝盖被踢碎的声音。
十秒钟。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四个保镖躺在地上,要么昏迷,要么失去了行动能力。
张铭站在楼梯口,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风衣领口。
他抬起头,看向二楼那扇紧闭的包厢门。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焦急。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那是屠夫在看猪圈时的眼神。
他迈步上楼。
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步,两步,三步。歆捖??榊栈 追罪薪璋結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特定的频率上,让躲在暗处的人心脏不由自主地收缩。
走到包厢门口。
张铭停下脚步。
门没锁。虚掩着。
里面传出悠扬的小提琴曲,《沉思》。
“进来吧,孤狼。”林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门票你已经付过了。”
张铭推开门。
包厢很大。
张益达被绑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眼神涣散,脖子上有一道血痕。
林娜坐在他对面的桌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把柳叶刀,修长的双腿交叠着,红裙开叉处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真快。”林娜赞叹道,“比狼王预想的还要快两分钟。”
张铭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张益达身上。
确认他还活着,呼吸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
张铭心里的那块石头落地了。
紧接着,杀意如火山般喷发。
“放了他。”
张铭看着林娜,声音平静得可怕。
“放了他?”林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孤狼,你是在求我吗?这可不符合你的人设。”
她手中的刀尖轻轻点在张益达的眼皮上。
“跪下。”
林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狰狞,“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我就考虑不戳瞎他的眼睛。”
张益达拼命地转动眼珠,想要示意张铭快跑。他的嘴唇颤抖着,似乎在说:别管我。
张铭看着那把刀。
距离张益达的眼球只有几毫米。
只要林娜手一抖,张益达就废了。
这是一个死局。
如果是以前的孤狼,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人质,击杀目标。因为在佣兵的法则里,任务第一,人命只是数字。
但现在,他是张铭。
坐在那里的,是那个会在他没钱吃饭时偷偷往他钱包里塞钱的张益达,是那个在他受伤时通宵查资料的大力,是那个虽然吵吵闹闹但永远把这里当家的爱情公寓。
那是他的锚。
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证据。
“怎么?舍不得膝盖?”林娜手中的刀尖微微下压,刺破了张益达的眼皮表层,鲜血流了下来,糊住了张益达的眼睛。
“我数三声。”
“一。
张铭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二。”
张铭的膝盖微微弯曲。
林娜眼中的得意之色愈发浓烈。能让传说中的孤狼下跪,这是多大的荣耀!狼王一定会重重赏她!
就在这一瞬间。
就在林娜因为即将到来的胜利而产生一丝松懈的瞬间。
张铭动了。
他没有跪。
他弯曲的膝盖猛地发力,整个人不是向前冲,而是向后——
向后撞在身后的酒柜上。
“哗啦!”
酒柜剧烈震动,一瓶没有开封的香槟受力从顶层掉落。
张铭反手一抄,接住香槟瓶。
然后,借着转身的离心力,将手中的香槟瓶像炮弹一样掷了出去!
目标不是林娜。
也不是她手里的刀。
而是——张益达坐的那把椅子的一条腿!
“砰!”
香槟瓶精准地砸在椅子腿上,瓶身炸裂,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椅子腿砸断。
椅子瞬间失去平衡,向一侧倒去。
张益达连人带椅子摔向地面。
而林娜手中的刀,因为目标的突然位移,刺了个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林娜的大脑根本来不及处理。
等她反应过来时,眼前已经多了一道黑影。
那是风。
带着血腥味的风。
“啪!”
一只大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了她的手腕。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包厢里清晰可闻。
“啊——!”
林娜发出凄厉的惨叫,手中的柳叶刀掉落。
张铭接住落下的刀,反手一挥。
“噗!”
刀锋切断了林娜手腕上的肌腱。
废了。
这只手,这辈子都别想再拿刀。
张铭没有停手。他一脚踹在林娜的小腹上,将她整个人踹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的装饰画上,然后滑落下来。
“咳咳咳”林娜蜷缩在地上,大口吐着血,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你你是个疯子!你就不怕失手杀了他?!”
刚才那一掷,只要稍微偏一点,香槟瓶就会砸碎张益达的脑袋。
张铭走到张益达身边,用黑刀割断绳索,把他扶起来靠在墙边。
他伸手擦掉张益达脸上的血迹,检查了一下伤口。还好,只是皮外伤。
“抱歉,让你受惊了。”张铭低声说道。
张益达虽然动不了,但眼泪哗哗地流,眼神里全是:大哥!你刚才那是救人还是杀人啊!吓死爹了!
安顿好张益达,张铭转身走向林娜。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林娜怕了。
她是“黑奎”精心培养的杀手,代号“红狐”,擅长色诱和毒杀。她见过无数狠人,但从未见过像张铭这样,把疯狂和冷静完美融合在一起的怪物。
“别别过来”林娜挣扎着向后挪动,“我是狼王的人你杀了我,狼王不会放过你的”
张铭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他捡起地上的柳叶刀,在林娜那件昂贵的晚礼服上擦了擦血迹。
“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张铭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她晚饭吃了什么。
“不不要”林娜崩溃了,“我说!我什么都说!是狼王让我来的!剧本是书生写的!我是执行者!还有一个还有一个观察者!”
“观察者?”张铭眉头一皱。
“对!就在对面楼顶!他在录像!”林娜指着窗外,“狼王要把这一幕拍下来,剪辑成电影!他说这是《猎杀游戏》的彩蛋!”
张铭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对面大楼的楼顶,确实有一个反光点一闪而逝。
录像?
把救人的过程拍下来?
不。
狼王的目的绝不仅仅是录像。
张铭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缩。
“剧本第二幕”
他猛地抓起林娜的衣领,“第二幕的结局是什么?!”
林娜颤抖着,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第二幕叫《牺牲》。”
“男主角为了救配角,触发了陷阱。”
“滴、滴、滴。”
一阵细微的电子音,从张益达坐的那把断腿椅子的坐垫下传了出来。
声音很小。
但在张铭的耳朵里,却如同雷鸣。
压力感应炸弹!
刚才张益达坐在上面压住了引信,现在椅子倒了,人离开了,延时引信启动了!
只有十秒!
“疯子!”
张铭骂了一句。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向张益达。
“跑不了了!”林娜狂笑,“这是c4!整层楼都会上天!大家一起死吧!哈哈哈哈!”
张铭一把抄起瘫软的张益达,并没有往门口跑。
来不及了。
门口距离这里有十米,而且还要下楼。
唯一的生路是——
窗户!
“抱紧了!”
张铭低吼一声,单手抱着张益达,另一只手护住他的头,整个人像是一颗炮弹,冲向巨大的落地窗。
“哗啦——!”
防弹玻璃在黑刀的重击下粉碎。
两个人影冲出了大楼,坠向漆黑的夜空。
就在他们跃出窗户的一瞬间。
“轰隆——!!!”
身后,蓝月亮餐厅的二楼包厢瞬间被火光吞没。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火焰和碎石,像一只火焰巨手,狠狠地拍在张铭的后背上。
“噗!”
张铭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死死地护住怀里的张益达,强行调整姿态。
下面是草坪。
三层楼的高度。
加上爆炸的推力。
落地会很惨。
但在落地的瞬间,张铭做出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动作。
他手中的黑刀猛地插向地面,利用刀身的韧性作为缓冲,同时身体蜷缩,用自己的后背作为肉垫,在草地上连续翻滚卸力。
“砰!砰!砰!”
两人滚出去十几米远,直到撞上花园的围墙才停下。
尘土飞扬。
火光冲天。
整个蓝月亮餐厅的二楼已经被炸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浓烟滚滚。
“咳咳咳”
张铭趴在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后背火辣辣的疼,估计是被爆炸的碎片划伤了,还有几处烧伤。
但他没空管自己。
他翻过身,查看张益达。
张益达被他护在怀里,毫发无伤,只是被震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