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桃摇头,“不,你们要对付的是吴国、大理国他们,去玉泉关我意已决,你们不必劝说。”
“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把天朝失去的城池给夺回来。”
“夺不回来也没关系,我们现在只要好好守住疆土,不让百姓流离失所,血流成河。”
“不要盲目牺牲,以退为进也是赢。”
以退为进也是赢?
所有人露出惊诧地目光,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齐荣宗想着去对付那些小国也好,不至于把命丢了,去玉泉关正面迎上那些豺狼虎豹,才是真的有命去没命回。
毕竟连战无不胜的定远将军都折在那里。
可明威将军不这么想,王爷曾召集他们这些部下,交代过王妃的性命等同于他这般重要。
出了事第一时间保全的不是小皇帝,也不是刘太后,而是王妃。
现在王妃要带兵去玉泉关支援,要是王爷知晓,必定会怪罪他们没有护好王妃。
更何况,现在主事的人也是王妃,她必须要坐镇帝京,稳住朝堂和民心,不然他们如何安稳去迎敌?
他皱着眉,眉间焦躁,“您听末将一句劝,就留在帝京吧,倘若被王爷知道,他也不会同样您这般冒险的决定。”
“就因为他生死不明,我才更应该要去!”
陶桃眼尾泛红,克制不住激动的情绪。
“我不是冲动下的决定,这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她扫过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国家国家,有国才有家,我希望大家能明白这点,别做叛国贼。”
“至于叛国贼是什么下场,想必你们也知道王爷的性子,他可比我要狠心多了。”
“只有好好守住天朝,大家才能活命,所有人的心拧成一股绳,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
“天朝百年屹立不倒,不是没有原因,你们要相信上天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她说这些话,不单单是鼓励,更倾向于洗脑了。
一定要给他们栽下一颗天朝绝对会胜利的种子,一定要稳住因为段乾死亡谣言带来影响和人心。
如果抱着必败的心态,自己就能把自己玩完。
“对!王妃说得没错!”吏部尚书举手高喝。
“微臣也觉得王妃言之有理。”
越来越多的人附和她的话。
谢瑞章:“明威将军,您就按王妃说的做吧。”
明威将军攥紧手心,唉声叹气,终究还是无奈地妥协。
事不宜迟,她当着众大臣的面,亲手写下调令,将玉玺和段乾的私印都盖在信上,由禁军和枢密院卫军各自拿着去往周边驻扎的军营。
随后陶桃离开皇宫,往庸王府而去。
庸王府灯光寥寥,四周昏暗,寂静到风吹草动都清晰可闻。
齐蘅披着大氅仰躺在院子的摇椅里,闭着眼睛,脸色惨白,一向乌黑的长发都变得暗淡枯萎。
如同他这个毫无生机的人般,一点朝气都没有。
夜晚的风刺骨凛冽,地上落满厚厚的雪,昏黄的烛光明明灭灭,显得此时格外空洞寂寥。
沉雨和孙嬷嬷站在屋檐下,满眼的心疼。
忽而,他捂着嘴,发出沉闷的咳嗽声,一下比一下重,仿佛要把肺腑都咳出来。
孙嬷嬷急忙倒了杯温热的茶水,跑到他身边,“殿下,快喝水。”
齐蘅费力起身,拿着茶杯的指尖还在颤抖,在她的辅助下,刚把杯子放到唇边,喉咙一股腥甜猛然涌了上来。
他皱眉,下一秒,抑制不住地吐出大口鲜血。
喷撒在白雪上,红得刺眼,看得人触目惊心。
沉雨和孙嬷嬷同时大惊失色。
沉雨:“殿下你怎么了?属下马上去找大夫过来。”
刚迈开步伐,要飞奔出去,被齐蘅一声呵斥叫住,“不许去!”
孙嬷嬷着急担忧,“为什么殿下,您的身体已经变成这样了,还要强撑?!”
“再这样拖下去,您会……您会没命的!”
说完,不顾他阻扰,对沉雨喊道:“你快去叫大夫!快去啊!”
沉雨转头看了他一眼,马不停蹄地往外面赶去。
齐蘅紧紧抓住孙嬷嬷的手,焦急万分,“让他回来……咳咳咳……快叫他回…回来!”
他的身体怎么样自己知道,没必要请什么大夫。
就算他身体健康又怎么样?母后父皇都死了,邱家也没了,跟随他的人死的死,散的散。
连妻子都被人夺走。
他还苟活在世上有什么用?
孙嬷嬷怒其不争,“殿下!”
“你不能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啊!”她跪下来,抓住他的手臂,老泪纵横。
就在这时,有好几个人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孙嬷嬷哀嚎着,没注意到,齐衡却似有所感,强撑着意识的涣散,抬起迷蒙地视线,望着院门口。
隐约间,他仿佛看到了小桃,伸长手,痴痴地看着,呢喃道:“小桃……”
陶桃看着他这副颓废憔悴的样子,不忍地拧了拧眉。
眼神不经意间看到白雪上的血迹,心头一惊,急忙跑过去,“砚礼!”
握住他冰凉的手,“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受伤了吗?”
孙嬷嬷回头,看到是陶桃,怒不可遏地大喊:“你这贱人!还有脸出现在殿下面前?”
她站起身,伸手就要拉扯陶桃的衣服,被冷乔一把压制在地上。
冰冷的地面,被扭痛的手腕,都让她感到万分屈辱,更重要的是为自家殿下感到不值。
她不知道这贱人到现在为什么还要过来,她担心陶桃再次利用齐蘅,嘶吼着让陶桃离齐衡远点。
结果被冷乔捂住嘴,绑了起来。
齐蘅眼眶泛红,呆愣地盯着眼前日思夜想的脸庞。
语气难以置信,“是你吗?小桃?”
是梦吗?没想到在他将死之时,还能做这种美梦。
可握住他手的温热柔软,却在告诉他这似乎不是梦。
“是我,砚礼,抱歉,我来晚了。”
“没有,什么时候来都不晚。”他依旧眉眼温和,笑容清润,待她和以前一般无二。
这话一出,让她的心收缩了下,无声地叹息。
尽管败者为寇,她还是不免对他产生怜悯。
可要是段乾变成这般下场,她想都不敢想。
所以如果在他和段乾之间选择,她只会选择自己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