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珀闻言目光深邃的看向漆黑的天空，没有星辰，没有月亮，只有一片的漆黑。
“我？我已经无法离开了。”
“我在黑森林的肉体已经完全被深渊覆盖。”
“作为森灵的我很清楚，第九原初为了这一战已经耗尽力量，不可能还有余力保护我的躯体的。”
说完，库珀扭头看向了贺莱士反问。
“你呢？为什么还不离开。”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苏醒到底算不算正确，我能感觉到，现在的我，已经成为了使徒的一员，出去或许会再度成为深渊诅咒的爪牙。”
贺莱士看着自己不断散发诅咒力量的意识躯体，面露迷茫。
如果出去后自己回到躯体会导致伙伴因为自己被深渊控制而陷入险境，那他宁愿永远沉寂在这片意识海深处，直到意识消散为止。
“你说的对，每个一开始成为诅咒使徒的生灵，都会成为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
“他们有的最终会找回自己的心，有的则是会在诅咒力量的引诱下落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库珀趴在在一旁，回想着自己的经历，平淡开口。
要不是被古德打到半死，要不是遇到了清醒的斯特兰，或许它已经死了。
虽然现在这样子也并不算好，但至少还有意识留存。
至于古德他们能破除深渊，解开被封锁的黑森林，它是不抱什么希望的。
库珀虽然在月圆之地待的时间不长，但也清楚深渊所带来的到底是什么可怕的力量。
这股力量甚至让黑森林内封印深渊的三个原初留下的力量留下了不同的异变，成为了诅咒的源头。
贺莱士听完有些低落地低下了头，只是还不等他说什么，他就听到库珀又继续开口了。
“但你要是不出去，你就永远都找不到你的心。”
“你的身躯应该也被救回了，或许，你应该回去，找回自己的心。”
“而且，这次的原初，我感觉祂和森灵传承里记录的原初都有所不同，祂不再是从外解决问题，而是由内解决问题。”
“从安赫尔和温莎就可以看出来，祂在一定程度上能压制诅咒，让我们这些使徒能拥有一定的清醒。”
“祂在让我们适应这些诅咒，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正确的，毕竟，我只是一位使徒。”
看着库珀那漆黑的毛发在这片意识世界内无风飘动，有些黯淡的狼眸正随意地盯着不再有波澜的湖面，贺莱士轻声询问。
“所以，你找回自己的心了吗，狼王？”
“我？现在没有，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
“那你为什么会认为我能找到自己的心。”
贺莱士说完向湖面丢出一块石头，让原本平静的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看着湖面的波动，库珀回头瞥了一眼，然后又前爪交叠趴了下去。
“青蛙，你认为我从一开始做的一切到现在都是诅咒影响的吗？”
在说完这句话后，库珀并不在意贺莱士的看法，就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不，并不全是，在我成为森灵之前我是一匹狼，一匹饥饿的狼。”
“就算没有诅咒的影响，我也会吃人，吃其他动物，吃除了我同类之外的一切活物。”
“我一直在思考，如果我要找到我的心，那我是要认为自己是什么，是一匹狼还是一位拥有了自我意志的森灵。”
“如果我是一匹狼，为什么我会成为森灵，而不是继续成为诅咒的工具，反正结局都是残暴的吞噬一切活物。”
“但我如果是森灵，我现在做的，岂不是否定了我曾经做为狼王的一切。”
“所以我知道，在想明白之前，想通之前，我永远都找不到‘心’。”
贺莱士看着库珀，他感觉这位狼王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似乎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改变。
它，似乎又朝着自己的心前进了一步。
“你说了这么半天，却还是没有说为什么你认为我可以找到自己的心。”
库珀听后闭上眼睛，声音渐渐放低。
“不，你还是不明白，不是我认为，而是要你自己认为。”
“你认为自己的心，是什么样子的，是已经变成了一只青蛙，还是一个人。”
在说完后库珀便不再传出声响，就像是一座雕像一样，趴在湖边一动不动。
这次的战斗对它的精神消耗很大，不管是跟助手一起破除自己精神世界内深渊留下的爪牙，还是后面的战斗，都在透支着库珀的精神。
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可以说是库珀的毅力强大了。
看着陷入沉睡的库珀，贺莱士起身离开，朝着自己意识之海的宫殿走去，那是在这片意识之海内属于他自己的意识世界。
贺莱士知道自己是个人，也知道库珀的意思，就是要找到自己心中深处的那个最初的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最后便决定朝着宫殿走，或许自己意识最核心的地方，能找到一些线索。
在贺莱士朝着宫殿走的时候，一个淡淡的黑色人影就出现在他的身侧，每次抬手抬脚的行动都跟贺莱士一样，如影随形。
直到贺莱士来到宫殿门前，此刻的贺莱士就像是掉色的人偶变成了白色，而那个漆黑的人影也完全变成了贺莱士的模样。
贺莱士转头看向那个人影，那个人影也在同一时间看向了他，两个贺莱士，一黑一白，一个声音平静一个声音低沉，一人一句，缓慢地说着。
贺莱士：“虽然我暂时找不到自己的心，但这诅咒之力我已经弄明白了。”
黑影：“这是来自精神的异变，能让人精神混乱的诅咒，迷失自我的诅咒。”
贺莱士：“被诅咒的我不配再以哈通为姓，我不能给家族带来耻辱。”
黑影：“这是我对最初自我否定的起点，却也是寻找自我救赎的开始，请我记住非黑即白并不存在。”
在说到这两人齐齐看向了破旧的宫殿大门，异口同声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