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手中那株幽蓝色的植物,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叶片猛地舒展开来,散发出比刚才强烈数倍的蓝色光芒!这光芒如同活物般,瞬间扫过柳如烟全身!
“呃啊!” 柳如烟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她的瞳孔骤然放大,眼神失去了焦距,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无数混乱、破碎、高速闪过的画面,如同失控的洪流,强行涌入她的脑海!
她看到了!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清晰的景象!
——沈清霜站在一片巨大的、流淌着奇异星辉的田野里,叉着腰,对着一个顶天立地的kpi石碑挥舞着锄头,嘴里叼着根草,一脸“这破玩意儿早该砸了”的嚣张。
——萧临渊!那个清冷孤傲、视剑如命的未来剑尊!他竟然……穿着一件极其刺眼的、印着巨大卡通咸鱼的……粉红色围裙?!围裙沾满了泥点,他正一脸生无可恋地蹲在田埂边,小心翼翼地……给一株蔫了吧唧的灵植幼苗浇水?!他脚下还踩着一本摊开的《咸鱼证科目二考试宝典》!
——赵乾坤!卷王!他躺在一座由无数靛青色快递包裹堆成的“山”顶!包裹山摇摇欲坠。他怀里抱着个巨大的灵石存钱罐,打着震天响的呼噜,嘴角流下的口水在灵石罐上画出了一道亮晶晶的痕迹。旁边地上,散落着一本手稿,封面几个大字:《躺平才是宇宙尽头》!署名:赵乾坤!
——还有她自己!柳如烟!在一个充满了柔和光线的、由无数精密电路板和悬浮光屏构成的奇异空间里。她面无表情地坐在一张巨大的金属王座上,手里拿着一枚闪烁着量子光芒的印章,正“啪”地一下,盖在一张悬浮的、巨大的电子文件上。文件的标题是:【摸鱼许可证(ai通用版)】!下方,一排排形态各异的机器人,电子眼中闪烁着感动的(?)蓝光,正对着她……热烈鼓掌(机械臂挥舞)?!
这些画面无比清晰,无比真实,带着强烈的情绪冲击!砸石碑的快意,粉红围裙的羞耻,躺平流口水的颠覆,盖章时的冷漠……还有一股更深沉的、仿佛来自宇宙尽头的……咸鱼气息?!!
“噗——!” 柳如烟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颠覆性的信息冲击和剧烈的精神撕裂感!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了出来!星星点点,溅落在她手中那株光芒大盛的幽蓝植物上,更添几分诡异。
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手中的植物也脱手飞出!
“喂!” 沈清霜吓了一跳,下意识想上前扶一把。这柳如烟怎么突然喷血了?走火入魔?别死在这儿啊!晦气!
然而,柳如烟脱手飞出的那株幽蓝植物,并没有落地。它仿佛被柳如烟的鲜血激活,又或是被矿场深处某种残留的奇异能量吸引,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射向沈清霜……手中的玄铁令牌!
“当!”
一声轻响!
那株奇异的植物,不偏不倚,正好撞在沈清霜紧紧攥着的玄铁令牌上!更诡异的是,它那扭曲的根须,竟然如同活物般,瞬间缠绕上了令牌!蓝色的光芒顺着根须,如同水流般,迅速注入了那枚冰冷的玄铁令牌之中!
沈清霜懵了。这什么情况?令牌变异了?我的专利费不会被这玩意儿吞了吧?!
她还没来得及研究这变异令牌,更让她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那株缠绕在令牌上的幽蓝植物,在注入了大量蓝光后,似乎耗尽了力量,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叶片也变得枯黄。然而,就在它彻底枯萎、从令牌上脱落的瞬间——
噗!噗!噗!
它那扭曲的、仿佛种子囊的根部,猛地爆裂开来!无数细如尘埃、闪烁着极其微弱蓝光的孢子,如同被炸开的烟雾弹,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沈清霜和附近刚刚挣扎着坐起、还处于半眩晕状态的柳如烟!
“咳咳咳!” 沈清霜猝不及防,吸入了好几口这带着奇异清香的孢子烟雾。
柳如烟更是首当其冲,被喷了一脸!
这孢子烟雾似乎并无伤害,吸入后反而让人精神一振,头脑异常清晰。但沈清霜心中警铃大作!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正经!系统!系统!快扫描!
【滴!检测到高浓度‘真话草(变异孢子态)’!】
【效果:强力破除伪装,引导目标在极度放松(或惊吓)状态下,口吐真言!时效:一刻钟!范围:半径三丈!】
【警告:宿主已吸入!请做好…社死准备?或聆听他人社死?】
社死?!沈清霜眼前一黑!她就知道没好事!
就在这时,柳如烟被这孢子烟雾一激,似乎从刚才的剧痛和幻象冲击中稍微清醒了一点。她挣扎着坐直身体,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神还有些涣散,但一股强烈的、源自重生者骄傲被反复践踏的憋屈和怒火,混合着吸入孢子后的奇异躁动,猛地冲上她的脑门!
她看着近在咫尺、灰头土脸却死死攥着个破令牌的沈清霜,看着这个打乱了她所有计划、让她看到粉红围裙萧临渊的罪魁祸首!再想到自己刚才竟然鬼使神差救了她!新仇旧恨加上精神冲击的混乱,让她彻底破防了!
“沈!清!霜!” 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尖锐和崩溃,完全失去了平日刻意维持的温婉形象,指着沈清霜的鼻子,几乎是咆哮出来,声音在相对空旷的矿场废墟里异常清晰:
“你这个搅屎棍!咸鱼精!扫把星!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我柳如烟重生一世!步步为营!机关算尽!就为了摆脱前世那该死的炮灰命运!成为那人上人!踩在所有人头上!”
“我连萧临渊未来穿什么颜色的裤衩都推演过!就是为了精准拿捏他!让他成为我最大的助力!可你呢?!你做了什么?!”
“你躺平!你摆烂!你搞出个破猪拉犁!你还弄出个什么狗屁专利令牌!你让我的剧本从权谋逆袭变成了乡村爱情科幻喜剧片!现在好了!我还看到…看到萧临渊穿粉红围裙!粉红的!还带咸鱼!!”
柳如烟越说越激动,眼泪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和血迹流下来,画出一道道滑稽的痕迹,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控诉:
“你知道这对我一个重生者的打击有多大吗?!我的逼格呢?!我的高冷女神范儿呢?!全被你这条咸鱼拱没了!拱没了啊——!!!”
沈清霜:“……” 她抱着还在发蓝光的令牌,张着嘴,彻底石化。信息量太大,她小小的咸鱼脑瓜子有点处理不过来。重生?剧本?粉红围裙萧临渊?…槽点太多,一时竟不知从何吐起。
而柳如烟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不仅炸懵了沈清霜,更是穿透了弥漫的烟尘,清晰地传到了矿场入口附近!
那些惊魂未定、竖着耳朵听着里面动静的人们,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群体石化术,脸上的惊恐、悲伤、愤怒,统统凝固,变成了极致的呆滞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兴奋!
重…重生?!
柳如烟是重生者?!
她恨沈清霜是因为…沈清霜打乱了她逆袭的剧本?!
她还推演过萧临渊…穿什么裤衩?!
萧临渊…未来…穿粉红咸鱼围裙?!!
这信息…太劲爆了!太颠覆了!太…太他妈好笑了!
短暂的、足以让柳如烟社会性死亡一万次的死寂之后——
“噗——哈哈哈哈!!!”
“卧槽!惊天大瓜!”
“重生者?!柳如烟是重生回来的?!”
“粉红围裙萧临渊?哈哈哈!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沈清霜!你牛逼!你把重生大佬逼疯了!哈哈哈!”
“录下来没?刚才那段录下来没?!发传讯玉简!快!卖给天机阁!头条啊!”
入口处彻底炸锅了!哄笑声、惊呼声、议论声,如同煮沸的开水,瞬间冲散了之前的恐慌和悲伤!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值回票价”的兴奋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狂热!
八字胡管事也傻了,手里的登记册子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嘴里喃喃:“重生…粉红围裙…这…这届年轻人玩得这么花吗…”
矿场深处,社死现场。
柳如烟吼完那一大串,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也终于从那种被孢子影响的、极度情绪化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一丝。她听到了入口处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哄笑和议论。
她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看向入口方向那影影绰绰、指指点点的人群。
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比刚才吐血时还要惨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她刚才都说了什么?!
重生?剧本?粉红围裙萧临渊?!
完了!全完了!她的形象!她的计划!她…她彻底社死了!还是当着整个青阳城大半年轻修士的面!
“不…不是…我…” 柳如烟嘴唇哆嗦着,试图辩解,却发现自己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慌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淹没。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这次纯粹是气的!急火攻心!
她眼前一黑,这次是真的彻底晕了过去,软倒在地,人事不省。
沈清霜抱着还在幽幽发蓝、仿佛在无声嘲笑这一切的令牌,看着晕倒的柳如烟,再听听入口处那震天的喧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默默地把令牌往怀里又塞了塞,仿佛这样能增加一点安全感。
这破地方…太可怕了!
重生大佬被气吐血晕倒…
卷王还在废墟里拖他的快递…
外面一群人在狂欢吃瓜…
而她自己,一个只想找回令牌的小咸鱼,似乎…不小心捅了个天大的马蜂窝?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跑!赶紧跑!抱着她的令牌,离这群神经病越远越好!什么矿难,什么重生,什么粉红围裙,都见鬼去吧!她要回家!她要睡觉!她要她的隔音结界!!!
就在这时,她怀里的令牌,那幽蓝色的光芒突然急促地闪烁了几下,然后,一个极其微弱、带着电流杂音、仿佛广播串台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中传了出来,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滋滋…垃圾星…招聘…包吃住…双休…可摸鱼…五险一金…带薪撸…滋滋…猪…坐标…锁定…青阳…陨晶…滋…废物…利用…速…来…”
沈清霜:“……” 她抱着令牌,彻底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这…这破令牌…变异成…星际招聘广告牌了?!还带精准推送?!还骂她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