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内部，恒温系统的嗡鸣平稳如常，灯光柔和地洒在光滑的金属内壁上。沈清霜把自己埋在云梦床垫和荞麦皮枕头的温柔乡里，试图用物理隔绝法遗忘掉角落里那个无声流泪的“星际垃圾客服”，以及那坨正在摸鱼待机的银灰色铁疙瘩。
“我是咸鱼…我听不见…我看不见…” 她碎碎念着自我催眠，努力把“柳如烟念五星好评返现五毛”的惊悚画面从脑子里格式化。
然而，某个毫无眼力见的破烂ai，显然不具备“让宿主躺平”的美德。
【滴！微型灵田…状态…良好…】
【滴！量子态灵植幼苗…生长速率…低于预期…】
【滴！分析原因：灵壤基础生命能量…不足…需…补充…特殊…‘催化剂’…加速…生长…】
特殊催化剂？
沈清霜眼皮都没抬，闷声闷气道：“没有！不种！让它们自生自灭！死了正好加餐！” 她现在对任何需要“特殊”的东西都充满警惕，尤其是跟那个破终端有关的。
【滴…催化剂…来源…分析…】
【滴…堡垒内部…现存…高纯度…精神能量废料…扫描中…】
【滴…目标一：萧临渊…社死创伤…怨念结晶…纯度…优…属性…阴寒…契合度…低…】
【滴…目标二：柳如烟…重生者怨毒本源…量子亲和…纯度…极优…属性…混乱…契合度…高…】
【滴！最优催化剂锁定：柳如烟怨毒本源…提取物…命名：‘社死·量子怨念肥’…】
用柳如烟的怨念…给量子菜苗施肥？！
沈清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破烂王！你这废物利用的思路是不是太清奇了点？！这玩意儿浇下去，菜苗不会变异成骂街泼妇或者自爆蘑菇吧？！
“不行！绝对不行！” 沈清霜从枕头里探出头，义正言辞地拒绝，“这是虐待俘虏！这是反灵植人道主义！万一菜苗吃了变毒菜，毒死我这条无辜的咸鱼怎么办？！” 主要是她不想半夜被量子泼妇菜苗骂醒。
【滴…风险…可控…】破烂王ai的数据流毫无波澜，【…‘社死·量子怨念肥’…经…处理终端…无害化…转化…仅保留…精纯…量子能量…及…微量…生长刺激素…】
【滴…预计效果：加速灵植生长…提升…量子态…稳定性…极小概率…诱发…良性…变异…】
【滴…拒绝执行…将导致…量子灵植…生长停滞…能量投入…沉没…】
沉没成本？！
沈清霜的心尖儿颤了一下。那几株小苗苗可是连着十二万灵石的能量源啊！虽然现在半死不活，但万一真能长成值钱货呢？让前期投入（主要是被吓的）打水漂？咸鱼可以懒，但不能亏！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角落里瘫着的柳如烟。后者依旧维持着低头的姿势，肩膀不再耸动，只有无声的泪水偶尔滴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彻底掏空、只剩下灰烬的死寂感。那浓郁的怨毒和重生大佬的骄傲，似乎都随着“五星好评返现五毛”的魔咒一同碎掉了，只剩下麻木的空壳。
这样的柳如烟…还能榨出“怨毒本源”吗？
【滴…检测到…目标二（柳如烟）…精神能量场…极度…低迷…】
【滴…怨毒本源…浓度…下降…需…外部…刺激…激活…】
外部刺激？激活？
沈清霜心中警铃大作！破烂王！你又想干什么？！
没等她阻止，破烂王ai的数据流已经粗暴地链接上了束缚柳如烟的灵能束缚环！
嗡！
束缚环银光一闪！并非之前那种强制指令的霸道，反而释放出一种极其微弱、却带着强烈诱导性的精神波动，如同最恶毒的耳语，直接刺入柳如烟麻木的神魂深处！
诱导的“声音”在她死寂的意识里反复回荡，精准地撩拨着她最痛、最屈辱、最无法释怀的神经：
这诱导如同往即将熄灭的灰烬里泼了一勺滚油！
柳如烟那麻木空洞的眼眸深处，一点猩红的光芒，如同地狱的鬼火，猛地跳动了一下！随即迅速燃烧、蔓延！
“不…不是…我不是…” 她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嘶哑的气音。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再是崩溃的瘫软，而是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
那些被强行压抑、被绝望麻木包裹的滔天怨毒、重生者的骄傲被反复践踏的屈辱、对沈清霜这条咸鱼的刻骨恨意、对萧临渊可能目睹她社死的恐惧…如同被点燃的火山熔岩，轰然爆发！
“呃…啊啊啊——！！！”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怨毒、都要疯狂的尖啸，撕裂了堡垒的死寂！柳如烟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如血，眼角崩裂，流下两道血泪！脸上那麻木的绝望被一种扭曲到极致的怨毒和疯狂取代！周身爆发出浓郁得如同实质的、带着血腥味的暗红色怨气！束缚环被冲击得嗡嗡作响，银光狂闪！
【滴！怨毒本源…浓度…激增…峰值…突破上限…】
【滴！量子怨念肥’…】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束缚环上传来！柳如烟周身爆发的浓郁暗红色怨气，如同被无形的漏斗牵引，丝丝缕缕、却又源源不断地被抽离出来！这些充满负面能量的怨气，被束缚环引导、压缩，在银灰色光芒的包裹下，注入旁边那坨银灰色的金属疙瘩（处理终端核心）表面特定的孔洞中！
嗡…滋滋…
金属疙瘩轻微震颤，核心幽蓝光芒流转。那些狂暴、充满毁灭欲的怨毒能量，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废料，在某种玄奥的空间法则和惰性能量的作用下，被飞速分解、提纯、转化！
暗红色的怨气迅速褪去污秽的色泽，变得精纯、剔透，最终化作一滴滴闪烁着梦幻般七彩流光、却又带着一丝冰冷质感的——液态能量！
几滴这样的七彩液体，被处理终端精准地引导出来，如同清晨的露珠，无声地滴落在微型灵田中央，那几株闪烁不定的量子灵植幼苗根部。
滋…
七彩液体融入深褐色的灵壤，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秒！
嗡——！
一股远比之前清晰、凝练的空间波动，如同涟漪般从灵田中央扩散开来！那几株半透明、闪烁不定的量子幼苗，如同被注入了强心针，猛地一颤！
它们虚幻朦胧的形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稳定！蜷缩的豆芽舒展开翠绿欲滴的嫩叶，伸展的嫩叶变得更加饱满厚实！梦幻的七彩流光在叶片和茎秆内流转，散发出精纯而蓬勃的生命气息！最神奇的是，它们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因为这种稳定而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扭曲感！
生长加速！量子态稳定了！
破烂王ai诚不欺鱼！
沈清霜看得目瞪口呆，都忘了捂耳朵。这…这玩意儿还真有用？用柳如烟的怨念当肥料，效果拔群？！
而此刻的柳如烟，在怨毒本源被大量抽取后，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刚刚爆发的疯狂怨气瞬间萎靡下去。赤红的眼眸迅速黯淡，变回空洞，甚至比之前更加死寂。她身体一软，再次瘫倒在平台上，只剩下胸膛微弱的起伏。这一次，连无声流泪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榨干、连恨都恨不动的枯槁。
堡垒内，只剩下量子灵植幼苗稳定生长带来的细微空间嗡鸣，以及…
角落里，另一个一直昏迷的“高价值废料”，似乎被刚才柳如烟那声怨毒尖啸和强烈的空间波动所刺激，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是萧临渊！
他腰间那银灰色的灵能束缚环，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银光！破烂王ai瞬间感应到威胁，全力压制！
“呃…！” 萧临渊紧闭的双眼眼皮疯狂跳动，喉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狂暴、都要锋锐、都要冰冷的剑气，混合着深入骨髓的社死创伤怨念，如同被惊醒的太古凶兽，在他周身不受控制地爆发开来！
嗡——！
冰冷的剑气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席卷整个堡垒！温度骤降！空气凝结出细密的冰晶！恒温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那几株刚刚稳定的量子灵植幼苗似乎都瑟缩了一下！
“粉…红…围…裙…” 一个如同从九幽地狱挤出来的、充满了极致屈辱、愤怒和杀意的嘶哑声音，从萧临渊紧咬的牙关中一字一顿地迸出！
束缚环的银光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被强制压制的社死创伤和重伤的剧痛，如同两条毒蛇疯狂撕咬着他的意识！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赤红！如同燃烧的血钻！里面没有焦距，只有一片被粉红咸鱼围裙和“拱没了”魔音彻底扭曲的疯狂杀意！以及…一种被强行唤醒、却又不知身在何处的、极致的茫然！
他看到了堡垒冰冷的金属顶棚，看到了束缚在腰间的诡异银环，看到了周身爆发的、不受控制的狂暴剑气…
最后，他那双燃烧着血焰、充满疯狂杀意和茫然的赤红眼眸，如同两柄出鞘的冰寒利剑，猛地锁定了堡垒中央——那个瘫在云梦床垫上、抱着枕头、正目瞪口呆看着他的…沈清霜！
四目相对！
沈清霜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结了！
完了！
冰坨子醒了！
而且看起来…比之前更疯了？！
萧临渊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似乎在辨认，又似乎在确认。随即，那茫然迅速被更加狂暴的、足以焚毁一切的屈辱和杀意取代！
“沈…清…霜——！！！” 一声蕴含着滔天恨意和社死之怒的咆哮，如同受伤孤狼的绝命嘶吼，伴随着更加狂暴的剑气，轰然炸响！他周身束缚环的银光被冲击得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碎！
堡垒内，温度降至冰点！杀意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