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内，一片死寂般的狼藉。
纵横交错的深刻剑痕如同狰狞的伤疤，爬满了冰冷的金属墙壁和天花板，寒气从裂痕中丝丝缕缕地渗出，在地面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白霜。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碎屑、冰晶和某种被剑气净化后的、淡淡的焦糊味。
沈清霜蜷缩在角落，保持着双手抱头、腮帮子鼓囊囊（塞满肉干）的姿势，像只受惊过度的鹌鹑。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又摸了摸自己凉飕飕但完好无损的胳膊腿儿，这才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一口带着肉干味儿的浊气。
“活…活下来了…” 她艰难地把嘴里那团“救命稻草”掏出来，看着上面清晰的牙印和可疑的水光，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最终还是没舍得扔，用个清洁小法术弄干净，默默塞回了储物袋。咸鱼守则第一条：浪费食物可耻，尤其是关键时刻能当“金钟罩”的灵猪牌肉干。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感觉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又强行拼回去似的。目光扫过战场中心。
萧临渊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佝偻，剧烈喘息着，胸膛起伏不定。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碧绿的“灵猪拱飞纪念符”，符箓表面灵猪浮雕的纹路甚至在他指节发白的紧握下，清晰地印在了他掌心。他低垂着头，墨发凌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能感觉到一种极致的疲惫和茫然，如同刚经历了一场掏空灵魂的噩梦。周身那毁灭性的剑气风暴早已消散无踪，只剩下一种力竭后的虚弱气息在弥漫。
“破烂王，他…没事吧？” 沈清霜心有余悸地问。
【滴！目标一（萧临渊）…生命体征…稳定…精神波动…极度虚弱…能量透支…99…】
【滴！量子怨念肥’…成分…浓度…轻微下降…但…依旧…存在…】
【滴！量子灵植q-01、q-02…进入…深度休眠…恢复中…】
她胆子瞬间肥了起来，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那些被剑气犁出的深沟，凑近了些观察。
只见萧临渊紧握着玉符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指缝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沈清霜眯起眼仔细一看——是那张暗银色的“咸鱼证”！不知何时被他从衣襟里又掏了出来，此刻正和玉符一起，被他死死攥在手里！
两张卡片，一张是耻辱的证明（咸鱼证），一张是耻辱的高清重播（纪念符），被他如同握着救命稻草（或者仇敌首级？）般紧紧抓住。这画面，配上他此刻虚弱茫然的状态，透着一股荒诞又心酸的滑稽感。
“噗…” 沈清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这冰坨子，社死值都刻进dna里了，晕过去都不忘抓着“罪证”。
确认萧临渊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并且大概率不会突然暴起），沈清霜松了口气，目光转向另一处“战场”——灵田。
刚才q-01和q-02联手给她套“咸鱼金钟罩”，显然消耗巨大。此刻两株量子灵植都蔫蔫的，叶片低垂，光芒黯淡。尤其是那株惹祸的七彩藤蔓（q-01），叶片上原本沸腾的暗红深紫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极其微弱的七彩星光在缓缓流转，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沈清霜的目光，却被藤蔓顶端吸引住了！
只见那卷曲的藤蔓顶端，不知何时，竟然结出了一颗…果实？！
那果实只有鸽蛋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半透明状态。果皮内，并非寻常的果肉，而是如同流动的星云旋涡！旋涡的核心是深邃的暗紫色，边缘则缠绕着丝丝缕缕腥红色的电芒，间或还夹杂着几点细碎的冰蓝色星屑（像极了萧临渊的剑气残留）！整颗果实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让人本能感到心悸的混乱波动，仿佛将刚才那场社死风暴、量子反噬和剑气爆发的所有混乱能量，都浓缩封印在了这颗小小的果子里！
“卧槽？！这什么玩意儿？！” 沈清霜惊了，“破烂王！快扫描！这果子能不能吃？吃了会不会原地社死或者变成量子态？”
【滴！扫描…量子灵植q-01…果实…】
【滴！成分分析：高浓度…量子态…社死怨念…结晶…混杂…微量…空间偏折本源…微量…精神污染残留…微量…冰系剑罡碎片…】
【滴！能量等级：极高…极度不稳定…蕴含…未知…规则扭曲力…】
【滴！可食用性：未知…数据库…无匹配…建议…勿直接…口服…后果…难以预测…】
【滴！命名建议：基于…核心成分…及…生成诱因…可暂定为…‘社死·量子风暴果’…】
沈清霜看着那颗半透明、内里星云混乱、电芒闪烁的诡异果子，嘴角抽搐。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水果！吃了怕不是要表演原地爆炸或者灵魂出窍跳量子芭蕾？
“算了算了…这玩意儿一看就是黑暗料理界的至尊毒果…” 沈清霜果断打消了尝鲜的念头，目光转向旁边那株碧蓝小伞盖（q-02）。它倒是没结果子，但伞盖中心那点蓝光也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破烂王，门户修复怎么样了？咱还得在这鬼地方待多久？” 沈清霜感觉自己急需晒晒太阳，呼吸点没有社死味道的新鲜空气。
【滴！
【滴！警告：检测到…外部…空间扰动加剧！疑似…大型…星际垃圾运输船…靠近…轨道…】
【滴！警告：堡垒当前…防御…薄弱…若遭撞击…修复进度…可能…归零…风险…极高…】
星际垃圾船？靠近？撞击风险？！
沈清霜眼前一黑！刚送走量子猪祖宗和剑气风暴，又来星际交通事故？！这破地方还能不能好了？！
【滴！紧急预案启动！需…加速…门户修复！】
【滴！加速方案：超频…堡垒核心…需…额外…高纯度…能量输入！】
【滴！当前…可用…高纯度能量源…扫描中…】
【滴！目标一（萧临渊）…状态：能量透支…但…其金丹本源…蕴含…精纯…冰系剑元…品质…极高…可…转化…为…通用能源！】
【滴！目标二（柳如烟）…状态：深度枯竭…但…其绑定…管理员终端…核心…蕴含…高纯度…怨念灵能…可…直接…抽取！】
【滴！方案：建立…临时…能量虹吸通道！】
【滴！执行！】
嗡——！
堡垒顶部和两侧墙壁上，数根之前裸露的、粗细不一的金属管线接口猛地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几道凝练的蓝色能量束如同灵活的触手，瞬间射出！
其中两道最为粗壮、带着强烈“抽吸”意味的蓝色能量束，精准地刺向萧临渊的丹田位置和眉心！目标直指他透支的金丹本源和虚弱的神魂！
另外几道稍细、但带着“榨取”气息的能量束，则如同贪婪的吸管，狠狠扎向金属平台上柳如烟的身体，目标是她体内那与管理员终端绑定的、最后一点怨念灵能！
“呃…！” 萧临渊在能量束刺入身体的瞬间，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哼！他佝偻的身体猛地绷直，如同溺水的鱼般剧烈挣扎了一下！紧握着玉符和咸鱼证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一股精纯但极度冰寒、带着锋锐气息的淡蓝色能量流，被强行从丹田处抽离出来，顺着能量束导引向堡垒深处！同时，他眉心处也逸散出丝丝缕缕微弱的精神能量流。
“嗬…嗬…” 平台上的柳如烟反应更加剧烈！枯槁的身体如同被电击般疯狂抽搐！束缚环的银光疯狂闪烁，试图压制她的反抗，却更像是在配合能量束的榨取！她空洞麻木的眼眸深处，那点暗紫色的鬼火如同回光返照般骤然亮起，爆发出极其强烈的不甘和怨毒！一股粘稠的、暗紫色的怨念灵能，被强行从她体内抽出，汇入能量流！
堡垒内响起了低沉的嗡鸣声，那是能量高速传输的共鸣。墙壁上那些狰狞的剑痕缝隙中，开始流淌起微弱的修复性光芒，门户修复的进度条在破烂王ai的界面里开始缓慢而稳定地提升。
沈清霜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萧临渊像个被插了管的人形蓄电池，精纯的剑元被源源不断抽走，身体因为痛苦和虚弱而微微颤抖，却依旧死死攥着那两张代表屈辱的卡片，倔强得像个不肯交出最后玩具的孩子。
柳如烟则像个被强行挤干最后一滴汁液的怨念柠檬，在能量束的榨取下无声地嘶吼、抽搐，眼中燃烧着不甘的鬼火。
“这…” 沈清霜咽了口唾沫，感觉槽多无口，“破烂王…你这算不算…非法拘禁加强制抽血（能）？”
【滴！依据…《星际紧急避险条例》…第条…堡垒核心…有权…征用…内部…一切可用资源…应对…生存危机…】
【滴！当前操作…符合…程序正义…】
神特么程序正义！沈清霜看着萧临渊越来越苍白的脸和柳如烟眼中那快要熄灭的鬼火，心里莫名有点发虚。这跟拿活人（和活死人？）当燃料有啥区别？
【滴！
【滴！警告：外部…空间扰动…持续加剧！撞击风险…上升至…高危！】
【滴！能量虹吸…功率…提升！加速修复！】
嗡鸣声陡然加剧！抽吸萧临渊剑元和柳如烟怨念的能量束光芒暴涨！
“呃啊——！” 萧临渊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膝盖一软，向前扑倒在地！但他倒下的瞬间，依旧本能地将握着玉符和咸鱼证的手护在了胸前！
柳如烟的身体也停止了抽搐，眼中的鬼火彻底熄灭，只剩下死寂的灰败。束缚环榨取出的暗紫色能量流也变得极其稀薄。
【滴！目标一（萧临渊）…能量源…濒临枯竭…停止虹吸…】
【滴！目标二（柳如烟）…怨念灵能…枯竭…停止榨取…】
【滴！
堡垒的嗡鸣声渐渐减弱，修复的光芒在剑痕中稳定流淌。
沈清霜看着扑倒在地、昏迷不醒却依旧护着“耻辱证明”的萧临渊，再看看平台上彻底失去所有生气、如同一具真正空壳的柳如烟。
她默默地，从储物袋里又摸出一块“灵猪最爱”肉干，塞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这星际破烂王的“程序正义”…
真实…
硬核得让人心慌…
剑修牌快充…
怨念柠檬汁…
这修府的门户…
代价有点大啊…
破烂王ai的提示音平静无波：
【滴！预计…最终修复完成…倒计时：一炷香。】
【滴！请管理员…做好…脱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