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渊半跪于地,指尖轻颤地拂过“镇岳”古剑最后一块碎片上的锈迹,那动作轻柔得仿佛触碰易碎的梦境。鲜血染红了他的袖口,也染红了冰冷的金属,空气中弥漫着化不开的悲怆。
沈清霜抱着升级版小胖虫(暂时命名为“暗金青银崽”),大气不敢出。墨辰则四只手并用,小心翼翼地采集着地面上残留的、几乎微不可察的“弑神咒”和古剑能量尘埃,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着:“样本…绝版样本啊…”
那只金毛鼠王,似乎也感受到了萧临渊那沉痛的情绪,它安静地蹲在一旁,不再焦急,小脑袋歪着,金色的眼睛里竟流露出一丝似懂非懂的…同情?它小心翼翼地“吱吱”叫了两声,用小爪子指了指被萧临渊珍重收集起来的剑刃碎片,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然后转身,朝着洞穴更深处的一个隐蔽缝隙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他们,示意跟上。
“它…它好像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沈清霜低声道。
萧临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将最后一块剑刃碎片贴身收好,那冰冷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肩头的重量。他站起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然恢复了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是更加坚硬的冰层与暗流。
“跟上去看看。”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师叔的佩剑在此出现,这鼠穴深处,或许还藏着其他线索。
金毛鼠王见他们跟上,立刻灵活地钻入那条狭窄的缝隙。缝隙之后,竟是一条向下倾斜、被鼠群用各种金属片加固过的通道,蜿蜒曲折,通向地底深处。
越往里走,空气中那种杂乱的能量波动反而渐渐变得浓郁和…有序起来?甚至能闻到一些奇异的药草香味和能量矿石特有的气息。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
三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怔在了原地。
这是一个巨大的、由数个相连的废弃大型燃料罐改造而成的地下洞窟!
洞窟内并非想象中的脏乱差,反而被鼠群打理得…颇有章法。
四周的金属罐壁上,被挖掘出了无数整齐的壁龛,里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东西:
一侧堆放着如小山般的、能量反应各异的矿石和水晶,从最低级的能量电池碎片到刚才见过的“月华芯”,甚至还有几块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疑似“太阳碎屑”的红色石头;
另一侧更像是“工具区”和“艺术品区”,摆放着鼠群用各种废弃零件巧妙拼凑成的工具、武器,甚至还有一些用发光苔藓和彩色矿石点缀的、颇具抽象艺术感的“雕塑”;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窟中央的一个平台,上面堆放的,正是之前鼠群送给小胖虫的那种“礼物”破损但能量核心尚存的精密仪器零件、武器碎片、以及一些完全认不出用途的古怪造物。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肮脏的鼠窝,这简直就是一个琳琅满目的星际垃圾精选博物馆兼小型宝库!
“我的…天啊…”墨辰的四只眼睛已经不够用了,呼吸急促,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研究所有东西,“z型能量转换器的核心碎片!这不是早就失传了吗?!还有那个…那是龙血苔?只在恒星耀斑爆发边缘才可能生长的稀有材料!这群老鼠…简直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宝藏收集家!”
沈清霜也是目瞪口呆,抱着小胖虫喃喃道:“我终于知道它们那‘月华芯’和生命浆果哪来的了…这哪里是老鼠,这是丐版星际矿工加药剂师啊!”
金毛鼠王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得意地“吱吱”叫了几声,蹦跶到中央平台,用小爪子在那堆“精品垃圾”里一阵扒拉,然后献宝似的推过来几样东西:
一块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黑色奇石;
一截干枯的、却散发着惊人生命波动的暗紫色藤蔓;
还有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布满了玄奥纹路的金属罗盘残片。
它指了指这些东西,又指了指萧临渊,最后做了个“送给你”的动作。
它显然看出萧临渊的情绪因那柄断剑而低落,想用这些宝贝安慰他。
墨辰一看那三样东西,差点激动得晕过去:“虚空星核?!幽冥血藤的祖藤枯枝?!还有这是…这是…时空罗盘的碎片?!虽然破损严重…但这些东西的价值…无法估量!无法估量啊!”
萧临渊的目光扫过那三样足以在外界引起腥风血雨的宝物,眼中却并无太多波澜。他现在只关心与师门、与过去相关的事物。他对着金毛鼠王微微摇头,声音依旧低沉:“多谢,但这些于我无用。我只想知道,类似那柄断剑的东西,还有吗?”
金毛鼠王眨了眨金色的小眼睛,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转身,带着他们走向宝库的一个偏僻角落。
这里堆放的,大多是一些更加残破、能量几乎消散殆尽、或者气息极其古怪连鼠群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压箱底”破烂。
金毛鼠王在里面扒拉了半天,最后叼出来一个东西,放在了萧临渊面前。
墨辰看了一眼就没了兴趣:“哦,一个废剑柄罢了,能量都快散光了。”
沈清霜也觉得这东西平平无奇。然而,萧临渊在看到这个剑柄的瞬间,瞳孔却是猛地一缩!
执法堂的剑,怎么会也流落至此?!难道当年师门惊变,还有执法堂的师叔伯也…
他强忍着心悸,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拿起那个剑柄仔细查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锈蚀的金属时——
他怀中那枚一直紧握的、属于摇光师叔的破损芯片,以及之前从鼠群礼物中得到的那枚同样带有天剑宗剑纹的神秘芯片,竟然在这一刻同时剧烈地发烫、震动起来!
嗡!!!
两枚芯片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共鸣,道道微弱的、却无比清晰的青色剑纹虚影从芯片表面浮现而出,交织在一起,投射出一道模糊的、不断闪烁的光影!
虽然一闪即逝,芯片就恢复了平静,但那个坐标和那个同源信号,却清晰地印入了萧临渊的脑海!
这个废剑柄…不仅仅是一个遗物!!一个指向其他可能流落在此的同门遗物,或者…当年师门惊变真相碎片的线索!
萧临渊的手定格在半空,心脏狂跳,血液奔涌!
他猛地抬头,看向金毛鼠王,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个剑柄…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
金毛鼠王被他突如其来的急切吓了一跳,小爪子挠了挠头,然后转身,指向宝库另一侧一条更加幽深、散发着刺骨寒意的裂缝通道,“吱吱”地叫了起来,同时用小爪子做出一个“很冷”、“很危险”、“ diggg(挖掘)”的动作。
墨辰顺着它指的方向用仪器探测了一下,脸色微变:“那条通道深处的能量读数很怪异,温度极低,而且空间参数极其不稳定,像是…通向某个未完全崩塌的微型空间碎片或者大型星舰的残骸内部?”
萧临渊没有丝毫犹豫,抓起那个锈蚀的剑柄,起身就朝着那条寒意森森的通道走去。
“哎!你伤还没好!那里面听起来很危险!”沈清霜急忙喊道。
“无妨。”萧临渊脚步未停,声音斩钉截铁,“我必须去。”
那里,可能有他必须找到的答案。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那条寒冷通道的瞬间——
“呣呦!!!”
沈清霜怀里的小胖虫,突然再次发出了急促而尖锐的警告声!
这一次,它不是对着通道深处,而是猛地扭头,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它身上那新得到的、属于“弑神咒”的暗金能量和古剑的青色能量同时躁动起来,显得极其焦躁和不安!
几乎同时——
滴!滴滴滴!
墨辰腰间那个之前为了监控实验室ai而改装的、极其简陋的能量扰动脉冲探测器,突然发出了尖锐而急促的警报声!
紧接着,一道冰冷、威严、透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骤然响彻了整个垃圾场上空,清晰地传入了地下鼠穴:
“星际文明观察局第七监察分队,奉命搜查编号k7实验室逃犯及sss+级危险目标!”
“所有人员禁止移动,配合检查!”
“重复,所有人员禁止移动!违令者,就地格杀!”
观察局的人…竟然这么快就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