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医院急诊科”几个字像冰锥刺入耳膜,瞬间冻结了王成脑海中所有关于能力测试和商业分析的思绪。一种久违的、属于“凡人王成”的恐慌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但仅仅持续了半秒,就被一股更强大的、冰冷的理智强行压下。
“我是。请问……”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冷静,与电话那头背景音里隐约传来的嘈杂哭喊和医疗仪器声形成鲜明对比。
“您的爱人林薇女士在工作时突发晕厥,被同事送来我院。目前生命体征初步稳定,但需要进一步检查,请您尽快过来办理相关手续……”护士的声音程式化却高效。
“我马上到。”王成挂了电话,动作没有丝毫迟滞。他抓起钥匙和钱包,冲出家门。电梯缓慢下降的数字在他眼中仿佛被拉长,他直接转向安全通道,脚步在楼梯间快速而精准地落下,强化后的体能让他几乎感觉不到疲惫,但内心的焦灼却如同实质。
林薇晕倒了。在工作时。在她刚刚透露可能裁员的压力之下。超维计算力不受控制地开始运转,瞬间关联起她近日的疲惫、黑眼圈、食欲不振、以及那句未尽的“我们这种老员工……”。数据模型指向一个高概率结论:过度劳累与精神压力叠加导致的急性应激反应。
出租车在晚高峰的车流中艰难穿梭。王成坐在后座,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他不再试图抑制能力的运转,而是将其导向当前最紧迫的需求——理解并应对即将到来的医院流程。
他拿出手机,快速检索“突发晕厥急诊流程”、“常见检查项目”、“市第一医院急诊科布局”。海量的信息涌入,“绝对记忆”瞬间将其烙印,“超维计算”则同步筛选出最有价值的部分:挂号、分诊、可能进行的血常规、心电图、脑ct检查及其大致费用、急诊科的科室分布……他甚至通过医院官网的模糊平面图和此刻的定位,在脑海中构建出急诊科的立体导航图。
当他冲进市第一医院急诊大厅时,扑面而来的消毒水气味、哭喊声、担架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以及无数焦急惶恐的面孔,形成一股巨大的信息洪流。若在平时,这足以让他感官过载。但此刻,他如同开启了某种战斗模式,感知滤网自动调整优先级。
他屏蔽了大部分无关的噪音和视觉干扰,目光如同雷达般快速扫描,瞬间锁定了一个挂着“分诊台”牌子的忙碌区域。他快步走去,步伐沉稳,没有丝毫寻常家属的慌乱。
“护士,我是林薇的家属,刚接到电话。”他的声音清晰,语速适中。
忙碌的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诧异于他的镇定,迅速在电脑上查询:“林薇……三楼抢救区3床,医生正在处理。你先去挂号缴费,然后到那边等候。”
“谢谢。”王成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或情绪宣泄。他按照脑海中预设的流程,迅速完成挂号缴费,然后直奔三楼抢救区。
抢救区的气氛比大厅更加凝重。王成在3床的隔帘外停下,没有立刻进去。他闭上眼睛,将听觉和“微观洞察”提升到极限,穿透那层薄薄的布料。
他听到了林薇微弱但还算平稳的呼吸声,心率监测仪规律而略显急促的“滴滴”声。他听到了医生沉稳的指令和护士执行的声音。他甚至能通过空气的流动和声音的反射,在脑海中大致勾勒出隔帘内的空间结构和人员位置。
“……血压偏低,心率偏快……疲劳过度,电解质可能有些紊乱……先补液,等血常规和心电图结果出来……”医生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王成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情况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糟,至少没有立即的生命危险。
他轻轻拉开隔帘走了进去。林薇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手背上打着点滴。一位中年医生正在记录着什么,旁边护士在调整输液速度。
“医生,我是她爱人。”王成低声道,目光快速扫过监护仪上的数据,与刚才听到的判断相互印证。
医生抬起头,看了王成一眼,语气平和:“初步判断是过度疲劳和紧张引起的晕厥,具体原因要等检查结果。目前生命体征稳定,不用担心。你去外面等候区吧,有结果会通知你。”
王成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的目光落在林薇微微蹙起的眉头上,那里面似乎还凝结着晕倒前承受的巨大压力。他又看了一眼监护仪,那些跳动的数字在他眼中不仅仅是生理指标,更是一组组可以分析的数据。
他没有动用超能力去进行更深度的“扫描”或预测,那既不尊重,也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但他清晰地认识到,这种源于凡俗世界的、关乎亲人生死的危机,与他所面对的超凡谜团同样真实,同样紧迫,甚至更加不容有失。
能力的意义,或许不仅仅在于揭开自身的谜团或对抗外部的威胁,更在于守护眼前这脆弱而真实的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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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默退到等候区,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周围是其他焦急等待的家属,低语声、叹息声、偶尔的抽泣声不绝于耳。王成闭上眼睛,看似在休息,实则大脑在高速运转。
他在复盘。复盘从接到电话到此刻的所有细节,分析自己应对过程中的效率与不足。他在规划。规划林薇后续可能需要的治疗、休养,以及如何应对因此次事件而可能加剧的家庭经济压力。他甚至开始思考,如何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利用初步掌握的能力,去寻找更稳定、更具潜力的收入来源,而不是仅仅依赖可能朝不保夕的打工。瑞科集团子公司困境的那个念头,再次浮现,并变得更加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叫到了林薇的名字。王成迅速起身,接过一叠检查报告。血常规、心电图……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专业术语和数值,“超维计算”力自动启动,将报告数据与之前记忆中检索到的正常范围进行比对,瞬间理解了关键指标的意义——轻度贫血,心肌略有劳损,印证了过度疲劳的诊断。
医生看了报告,给出了诊断:过度劳累导致的晕厥,伴有轻度贫血和植物神经功能紊乱。建议住院观察一晚,补充能量和电解质,充分休息。
王成办理了住院手续,将林薇送入观察病房。当她终于在药物作用下沉沉睡去,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时,王成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才真正允许自己松懈下来一丝。
窗外,夜色深沉。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林薇平稳的呼吸声。
这一次突如其来的家庭危机,像一次猝不及防的实战考核,检验了他初步掌握的能力,也让他对力量的用途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它不再是冰冷的数据和测试,而是与守护、责任紧密相连。
然而,危机并未完全解除。林薇的身体需要恢复,工作的阴影依旧笼罩,经济的压力迫在眉睫。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监控突然消失的谜团,也绝不会就此罢休。
王成看着林薇沉睡的侧脸,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能力的测试阶段,该告一段落了。他需要将重心转向应用,转向利用这份力量,在这个真实的、充满压力的世界里,为自己和所在意的人,开辟出一条可行的道路。
就在他沉思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一名穿着医院保安制服的中年男子探进头来,目光落在王成身上。
“请问是王成先生吗?楼下有一位先生想见您,他说……他姓陈,以前是刑警队的。”
陈?刑警队?王成的记忆库瞬间检索——陈建国?那位因耿直被排挤提前退休的前副队长?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在这个时间点?
伴随着新的访客,悄然降临在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