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传来的关于客户总部高级技术顾问希望交流的消息，像一颗裹着糖衣的子弹。王成瞬间警惕起来。在刚刚击退一次直接的物理干扰后，对方立刻转换策略，采取如此“友好”且“专业”的接触方式，这绝非巧合。
“超维计算”力立刻开始推演各种可能性：是“创生科技”通过客户内部关系施加影响，试图借此摸清他们技术团队的底细？还是客户内部确实有真正识货的技术专家，单纯被算法的精妙所吸引？亦或，是两者交织，真假难辨？
他立刻通过加密信道联系苏小雅和陈建国，通报了这一新情况。
“黄鼠狼给鸡拜年。”陈建国（老兵）的回复带着一贯的犀利，“刚打完明枪，就来暗箭。要小心他们借交流之名，套取技术核心甚至定位你们的位置。”
苏小雅（shadowflow）则更关注技术层面：“可以交流，但必须设定边界。只讨论公开的算法效果和接口逻辑，不涉及核心实现和数学原理。所有通讯必须在我们控制的加密环境中进行。”
王成综合了两人的意见，给李明回复了明确的指示：
“可以接触，但必须遵循我们的条件。第一，交流仅限于线上，使用我们提供的加密通讯平台。第二，我方只派出‘远程技术顾问’（shadowflow）参与，不透露任何个人身份信息。第三，交流内容限定于算法应用效果、接口调用和可能的性能边界探讨，不回答关于算法核心原理及我方技术团队构成的任何问题。如果对方同意，可以安排一次初步的技术研讨会。”
他将决定权抛回给对方。同不同意这些条件，本身就能反映出对方的部分意图。
李明将王成的条件转达给客户方。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所有条件，并表现出极大的“诚意”和“灵活性”，将研讨会的时间定在了两天后。
这种爽快，反而让王成心中的疑虑更深。他指示苏小雅：“准备一个‘技术沙盒’，将我们优化后的算法封装成一个黑箱调用模块，放在一个隔离的虚拟环境中。研讨会上，只在这个沙盒范围内进行演示和讨论。同时，全程监控所有数据流，分析对方的提问模式和关注焦点。”
“明白。我会设置多层陷阱和诱饵，如果他们试图反向工程或探测核心，会立刻触发警报并锁死沙盒。”苏小雅冷静地回应，这对于她来说是驾轻就熟的事情。
两天后，线上技术研讨会如期在王成和苏小雅精心布置的虚拟空间举行。对方参与的是那位高级技术顾问及其两名助手，化名分别为“德克斯特博士”、“工程师a”和“工程师b”。王成（观者）作为项目协调方列席，苏小雅（shadowflow）作为主技术代表。
会议伊始，德克斯特博士就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提出的问题都切中要害，围绕着算法在极端工况下的鲁棒性、对不同噪声谱的适应性以及潜在的扩展应用展开。苏小雅按照预定策略，在“技术沙盒”的边界内，给予了清晰、专业但有所保留的回答。
会议气氛看似融洽而高效。然而，王成和苏小雅几乎同时注意到了异常。在讨论过程中，对方有数次看似无意、实则精准的试探，试图绕开沙盒限制，触及算法的底层数学模型和自适应机制的实现细节。这些试探都被苏小雅巧妙地用预设的“标准答案”或模糊化处理挡了回去。
更让王成在意的是，他强化后的感知，透过处理过的声音，隐约捕捉到对方提问时那种过于完美的节奏感和隐藏在专业术语下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审问意味。这不像是纯粹的技术交流，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技术审讯。
会议进行到中途，德克斯特博士突然提出了一个请求：“shadowflow女士，您的见解令人印象深刻。为了更深入地验证算法在我们特定应用场景下的潜力，我们准备了一组更复杂的真实环境数据，能否请您在沙盒环境中进行一个快速的模拟演示？这组数据稍后会发送到指定接口。”
王成立刻通过私人信道提醒苏小雅：“小心数据包可能嵌有探测代码或零日漏洞。”
“收到。数据会进入隔离区，经过三重净化扫描后，才会在断网环境下进行模拟。”苏小雅回复。
对方的数据包很快传来。苏小雅按照安全流程处理，在完全隔离的环境中运行了模拟。模拟结果再次证明了算法的优越性。然而，在模拟结束、数据导出时，苏小雅设置的一个隐藏在深处的监测触发器被触发了——对方的数据包中，果然隐藏着一段极其隐蔽的、试图在模拟过程中扫描沙盒环境并向外发送信息的恶意代码！这段代码被成功拦截并清除。
研讨会最终在看似“成功”的氛围中结束。德克斯特博士对演示结果表示“非常满意”，并再次表达了未来合作的意愿。
退出虚拟空间后，安全屋内的王成和苏小雅脸色都不太好看。
“确认了，是试探，带有恶意目的。”苏小雅看着日志中那段被拦截的恶意代码，语气冰冷，“他们想定位我，或者至少摸清我们的防御水平。”
“而且手段很专业，差点就让他们得逞了。”王成补充道，眼神锐利，“这次交流，与其说是为了技术，不如说是为了验证我们是不是‘值得他们认真对待的对手’。现在看来，我们通过了他们的‘初试’，但也彻底暴露在我们拥有他们无法轻易破解的技术和防御体系这一事实。”
这意味着，对方接下来的行动，可能会更加不择手段。
王成立刻联系了陈建国，通报了研讨会的结果和对方的恶意企图。
“果然不出所料。”陈建国语气凝重，“他们这是在进行威胁评估。你们展示出的能力，既是一种威慑，也可能让他们将你们列为必须清除或控制的高优先级目标。要准备应对更激烈的冲突了。”
就在王成与陈建国通话时，苏小雅那边突然传来一声低呼。
“怎么了？”王成立刻问道。
“那台监测仪……”苏小雅指着书桌上那台散发着稳定蓝光的仪器，只见那蓝光此刻正如同呼吸般，极其缓慢地明暗交替，仿佛……仿佛在消化、或者在分析着什么。而在仪器侧面一个通常不显眼的微型屏幕上，正飞速滚动着一串串无法理解的、非人类语言的符号和数据流！
王成快步走到监测仪前，紧紧盯着那滚动的符号。这一次的变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主动，更加……像是一种信息输出！
“它在记录？还是在分析刚才研讨会上的能量信号交互？”苏小雅推测道，技术人员的好奇心被彻底激发起来。
王成没有回答，他的心中涌起一个更惊人的念头：这台观察者留下的仪器，是否不仅仅是被动预警和有限对冲？它是否……具备某种他们尚未理解的学习和情报分析能力？
这稳定而神秘的蓝光，以及那飞速滚动的异界代码，究竟意味着什么？是福是祸？
悬念，伴随着这台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的仪器，将团队的未来引向了更加深邃莫测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