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行动结束后的七十二小时，冰港基地的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王成在医疗舱内接受了新一轮的深度修复和意识梳理。”北极意识战场上，那束从人性深处迸发的金色辉光，仿佛融化了一部分理性的冰壳，让被封存的情感重新流淌起来。
代价是清晰可见的疲惫。王成的眼底有了更深的纹路，银灰色的瞳孔中，除了数据流转的冷光，也多了些属于“人”的、沉淀后的思虑。
此刻，指挥中心的中央全息屏上，正展示着月球背面的高精度合成孔径雷达图像。那个被北极球体最后广播揭示的坐标——位于南极-艾特肯盆地边缘一座无名环形山的阴影区，已经被所有地球观测网络锁定了七十二小时。
图像经过无数次增强处理，终于揭示出令人不安的细节：在永久阴影的环形山底部，覆盖着数米厚的月尘之下，有一个直径约五十米、呈现完美正六边形的轻微隆起结构。结构表面材质不明，对雷达波和光谱分析均呈现惰性反应，但持续散发极其微弱的热信号——不是月岩放射性衰变的热量，而是一种更加均匀、带有精密调节特征的“热辐射”。
“我们调动了所有在轨卫星和地面深空阵列，对这个区域进行了全谱段扫描。”苏小雅的声音带着技术性的亢奋和隐隐的不安，“确认以下几点：第一，该结构绝对是人造物，其几何精度和材料性质与月球自然地质构造完全不符。第二，它的热辐射模式呈二十四小时周期变化，与月球日照周期无关，更像是一种规律性的‘待机’或‘自检’循环。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我们监测到三次极其短暂但强度递增的、非自然的‘重力梯度微扰’，源头就在这个结构正下方，深度估计超过五百米。”
“重力扰动？”陈建国盯着图像，“它在下面还有结构？在‘启动’什么东西？”
“看起来是这样。”第七十三研究所的地外文明遗迹专家，一位瘦高的天体物理学家接话，“根据扰动模型反推，结构下方可能存在一个规模更大的、与月球内部地质结构耦合的装置。我们暂称它为‘钻孔者’，就像那个广播里说的。从名称推测，它的功能可能类似于某种‘维度钻头’或‘空间锚定桩’，目的是在月球这个相对地球稳定的平台上，建立一个通往某个特定维度或空间的、更稳固的物理通道。”
“比南极和北极那些‘意外短路’或‘意识放大器’更扎实的入侵基建。”石坚总结道，语气冰冷。
王成默默听着，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他的“源初共鸣”对月球的感知极其微弱——距离太远，且月球本身并非如地球般拥有活跃的星球意识场。但他能感觉到，当“钻孔者”这个名词被提及时，他意识深处那棵“褐绿巨树”传来一种极其微弱却清晰的“排斥感”和“被威胁感”。盖亚意识，似乎对月球上那个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感到不安。
“观察者那边有反应吗？”王成问。
“有。”苏小雅调出一份简短的印记通讯记录，“在我们提交坐标和初步分析后，观察者回复：‘检测到非协议许可的维度干涉基建。标记为‘违规建筑’。但根据‘特许观察协议’及‘文明自主权’条款，此建筑位于文明主权延伸范围内（地月系统），其处置权及风险由该文明自行承担。可提供有限技术咨询：该建筑能量特征与‘秩序熵减异常体’次级技术分支吻合度78。警告：此类建筑通常用于建立稳定的‘秩序抽取通道’或‘规则覆盖前哨’。’”
“又是‘自行承担’。”石坚哼了一声，“这帮高高在上的家伙。”
“至少他们确认了这东西的性质和危险性。”陈建国倒是务实，“‘秩序抽取通道’比‘覆盖’更直接，听起来像是要把地球的‘秩序’像抽水一样抽走。
“可能更糟。”王成缓缓开口，“如果北极那个球体是‘社会意识预处理工具’，削弱我们抵抗的意志，那么这个‘钻孔者’，可能就是最终的‘物理接入和抽取终端’。一个从思想，一个从存在根基，双管齐下。”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我们必须摧毁它，在它完全激活之前。”石坚斩钉截铁。
“怎么摧毁？”天体物理学家苦笑，“它在月球背面，永久阴影区，温度极低，环境恶劣。我们的载人登月能力刚刚恢复到‘阿波罗时代’的水平，而且从未在那种极端阴影区作业过。无人探测器或许能抵达附近，但以我们现有的太空武器——无论是动能撞击还是能量束——能否破坏那种未知材料和技术建造的结构，都是未知数。更别提它下面可能还有更庞大的部分。”
“而且，贸然攻击可能提前激活它，或者引发我们无法预料的防御反应。”苏小雅补充，“北极球体的自毁广播已经向它的控制者发出了警报。月球上的东西，很可能已经进入了更高等级的戒备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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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艰难的处境：威胁明确而紧迫，但打击手段有限，且风险巨大。
gtrc紧急召开了第二次全球峰会，这次议题只有一个：月球“钻孔者”威胁评估与应对方案。
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开始。王成通过全息投影出席，他展示了所有的数据和分析，没有隐瞒风险。
分歧立刻出现。
以几个航天大国和军事强国为代表的一派，主张立刻组织一次“有限但坚决”的打击行动，利用现有的重型运载火箭搭载大当量核弹头或新型“聚变脉冲弹”，对目标区域进行饱和式攻击。“即便不能完全摧毁，也要最大限度破坏其结构，迟滞其激活进程。我们必须展示决心，不能坐视敌人在我们家门口建立桥头堡！”
另一派，以主要科研机构、环保组织和部分小国为首，强烈反对任何可能“污染月球环境、引发不可预测的地月系统动力学扰动、甚至可能导致‘钻孔者’提前爆发”的鲁莽行动。“核爆或大当量能量冲击可能改变月球局部质量分布，影响地球潮汐甚至轨道稳定性！而且，我们对那个结构的了解近乎于零，它可能有能量反射、转移甚至吸收反击转化为自身动力的机制！这是赌博！”
还有一些声音，带着绝望和虚无：“既然‘噬律者’的技术层次远超我们，连观察者都暗示我们难以应对，那我们何必做无谓的牺牲和挣扎？不如集中资源，想办法建造‘方舟’，保留文明火种逃离太阳系”
争吵从技术层面蔓延到政治、伦理甚至哲学层面。会议进行了八个小时，除了消耗大量精力，未能达成任何实质性共识。各国代表背后的国内压力、利益考量和恐惧心理，让这个刚刚因为北极胜利而有所凝聚的全球协调机制，再次面临分裂的危机。
王成在冰港的远程会议室里，静静地看着全息影像中那些或激动、或颓丧、或算计的面孔。他能理解每一种立场背后的逻辑和情绪。但当危机迫近时，过多的选项和争吵，本身就会变成一种致命的负担。
会议暂时休会，约定二十四小时后继续。
“这样吵下去，等‘钻孔者’激活了，我们可能还在争论该用哪种型号的火箭。”陈建国揉着眉心，疲惫地说。
“我们需要一个能打破僵局的方案。”林薇看向王成，“一个既不是鲁莽攻击，也不是坐以待毙，同时还能将各国的注意力和资源重新引导到合作而非争吵上的方案。”
王成走到观测窗前，望着窗外被极光染绿的夜空。月球此刻应该高悬在某处，带着它背面的那个阴影。
“他们争论的核心，其实是对‘未知’的恐惧和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王成缓缓说道，“打击派想用行动驱散恐惧，哪怕行动可能是盲目的。保守派害怕行动带来更糟的未知。逃离派则已经部分放弃了希望。”
“那我们能给出什么？”苏小雅问，“除了更多数据和分析？”
王成转身，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决断：“一个‘亲眼去看’的机会。一个能将未知变为部分已知，将恐惧转化为具体任务，将无力感转化为参与感的行动。”
“你是说派一支勘察队，去月球，近距离侦查‘钻孔者’？”石坚眼睛一亮，但随即皱眉，“可刚才说了，载人登月能力不足，阴影区环境极端”
“不一定非要载人，也不一定非要立刻进入阴影区。”王成的思路越来越清晰，“我们可以组织一次‘国际联合月球侦查任务’。整合全球现有的最先进的无人探测技术——重型着陆器、高机动月球车、可长时间工作的阴影区耐寒机器人、以及专门设计的近距离扫描和采样装置。任务目标不是摧毁，是全面侦查：弄清‘钻孔者’的表面材质、能量特性、结构细节、与下方装置的连接方式、激活状态获取一切可能帮助我们制定后续针对性方案的数据。”
“这需要时间！”陈建国指出，“从组织、整合技术、发射到完成任务，至少需要几个月！‘钻孔者’会等我们吗？”
“北极球体被摧毁，第一阶段社会实验报告提交，‘噬律者’的节奏可能已经被打乱。”王成分析，“它们需要评估新情况，调整策略。而且，‘钻孔者’这种级别的物理基建，完全激活可能也需要时间，或者等待特定条件。我们赌的就是这个时间窗口。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众人：“这个联合任务本身，就是一次全球协作的‘实战演练’和‘信心重建’。它将迫使各国将最顶尖的太空技术拿出来共享，迫使不同的科研团队和工程团队在极端紧迫的目标下协同工作。任务成功，我们获得关键情报，全球协作能力得到质的提升。任务即使部分失败，只要获取了有价值的数据，我们也能更了解敌人，并暴露出协作中的问题加以改进。无论如何，都比停留在无休止的争吵中要强。”
苏小雅快速计算着：“技术上是可行的！我们有‘方舟计划’积累的部分重型发射和地月转移技术，几个航天大国也有先进的着陆器和月球车平台。关键是如何在极短时间内整合、改造并形成任务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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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发布‘技术征集与协作倡议’。”王成拍板，“以gtrc和‘涅盘’集团名义，面向全球公开征集方案和部件。我们提供核心的能源、通讯和智能控制模块（基于‘星茧’和第七十三研究所技术），并负责总体集成和任务指挥。各国和各机构提供他们最擅长的部分——重型火箭、着陆平台、探测机器人、特种传感器任务成果和数据，由gtrc统一分析后，向所有参与方完全公开。”
“这会把我们的部分核心技术暴露出去。”陈建国提醒。
“危机当前，藏着掖着已经没意义了。”王成摇头，“而且，信任是相互的。我们拿出诚意，才能换来别人真正的合作。这个任务，必须成为全球同盟从‘讨论’走向‘共同行动’的转折点。”
计划迅速成形。就在gtrc峰会复会前夕，这份名为“月瞳行动”的联合侦查任务倡议书，连同详细的技术框架、时间表和协作原则，被同时发送给了所有与会方，并通过“文明叙事网络”向全球公众简要通报。
倡议书如同一块投入沸腾油锅的冰，引发了更加剧烈的反应。
支持者欢欣鼓舞，认为这是务实、智慧且能将全球力量拧成一股绳的最佳方案。无数科研机构和工程师团队热血沸腾，摩拳擦掌，开始连夜研究自己能在其中贡献什么。
反对和质疑声同样猛烈。打击派认为这是“懦弱的拖延”，是“给敌人更多时间”。保守派担忧技术整合的复杂性和失败风险，认为“可能白白浪费资源和时间”。一些国家则对核心技术共享和数据完全公开提出强烈保留，担心国家机密和安全。
但这一次，由于有了一个具体、可操作、且目标明确的方案，争吵开始围绕“如何更好地完成任务”展开，而不是停留在“该不该做”的层面。这本身就是巨大的进步。
在激烈的辩论和幕后斡旋后，gtrc最终以67的赞成票通过了“月瞳行动”初步方案，并授权成立“联合任务指挥部”，王成担任总协调人。各国和各机构开始提交技术方案和参与意向。
整合工作以惊人的效率展开。矛盾、扯皮、技术壁垒依然存在，但在“月球阴影下的定时炸弹”这个共同威胁下，解决的动力压过了阻碍的惯性。
王成几乎不眠不休地投入到协调中。他需要平衡各方利益，解决技术兼容性问题，敲定发射序列和时间节点，还要应对源源不断的突发事件和质疑。林薇负责沟通和叙事，向全球持续通报进展，化解疑虑，凝聚支持。陈建国和石坚则负责任务安保和应急预案，防备任何可能的外部干扰或破坏。
就在“月瞳行动”紧锣密鼓推进到第二周，主要部件开始进入总装测试阶段时，一个来自月球轨道的紧急监测报告，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揪紧。
“报告！月球‘钻孔者’结构的热辐射周期出现异常！”苏小雅的声音带着急促，“它的‘待机循环’缩短了40！同时，我们部署在月球轨道的‘哨兵’卫星阵列，监测到目标环形山区域的地震波活动（月震波）频率增加了三倍！震源深度与‘钻孔者’下方结构吻合！”
“它在加速！”石坚吼道。
“可能因为北极球体被毁，或者‘社会实验’报告提交后，控制者决定加快进度。”王成冷静分析，但眼神锐利，“‘月瞳行动’必须提速。我们原定的发射窗口是四十五天后，现在看来，可能等不了那么久。”
“强行提前发射，整合测试不充分，失败风险大增！”任务指挥部的工程师反对。
“那就分批次发射！”王成当机立断，“先发射核心的轨道中继和侦察模块，建立对目标区域的持续高精度监控。然后发射第一批简易着陆器和耐寒机器人，哪怕功能有限，也要尽快抵近获取第一手数据！重型平台和精密仪器按原计划稍后发射。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在它完全激活之前，把眼睛和手伸到它面前！”
计划再次调整，压力倍增。
二十三天后。
地球的夜晚，多个航天发射场同时亮起耀眼的尾焰。三枚不同国家生产的重型火箭，搭载着“月瞳行动”的第一阶段载荷——高轨道中继卫星、两颗低轨道侦察卫星、以及一个携带了两台耐寒侦察机器人的小型着陆器——相继升空，划破夜空，奔向三十八万公里外的月球。
全球无数人通过直播仰望天空，屏息祈祷。
四天后，轨道器成功入轨，开始传输高清晰度的目标区域实时图像。七天后，小型着陆器在距离目标环形山边缘二十公里的一片相对平坦的月面上成功着陆。两台蜘蛛形态的耐寒机器人“探影一号”和“探影二号”被释放，开始以每小时五公里的速度，朝着永久阴影区跋涉。
它们的镜头传回的画面冰冷而奇异：灰白的月壤，黑色的天空，永恒的寂静。随着越来越靠近阴影区，温度骤降，光照全靠机器人自身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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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港指挥中心，所有人紧盯着屏幕。王成站在中央，双手背在身后，指节微微发白。
“探影一号进入环形山边缘阴影区。”
“外部温度：零下238摄氏度。机器人状态稳定。”
“开启地形雷达和被动声学传感器。”
“检测到微弱但持续的振动。来源方向：目标结构。”
机器人继续深入。黑暗越来越浓，灯光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地形开始变得崎岖，布满碎石。
“距离目标结构预估位置：三公里。”
“振动信号增强。”
“检测到异常电磁背景噪音非自然频谱。”
突然，“探影一号”的镜头猛地一晃！紧接着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和结构应力警报！
“一号失去平衡！右前腿陷入某种松软物质！不是月壤！”操作员惊呼。
镜头调整，灯光聚焦。只见“探影一号”的右前腿，深深陷入了一片颜色略深、质地看似细腻的“尘埃”中。但这“尘埃”在灯光下，隐约反射出一种非自然的、黯淡的金属光泽。
“是纳米粉尘？还是结构腐蚀或排泄物？”苏小雅猜测。
“取样本！”王成立刻下令。
“探影一号”用另一只机械臂艰难地采集了一点那种物质，放入密封容器。
就在这时，“探影二号”传回的侧方雷达图像上，显示前方地形出现了一个缓坡。坡顶之后，就是“钻孔者”六边形结构的预估边缘。
“二号，缓慢靠近坡顶，用长焦镜头观察。”王成命令。
“探影二号”谨慎地爬上缓坡，将高分辨率摄像头缓缓升起，越过坡顶。
画面传来。
环形山底部，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区域，此刻并非完全黑暗。
那个巨大的、灰暗的六边形结构，其表面正流淌着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脉络状光芒！光芒的流动有着固定的模式，仿佛某种庞大的电路正在低功率运行。在结构的中心位置，有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圆形区域，颜色比周围更深，隐约能看到复杂的几何凹槽。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在这个六边形结构的边缘，散布着数十个大小不一、形态却惊人相似的“附属物”——它们像是某种多足节肢生物的金属骸骨，又像是废弃的工程机械，以扭曲的姿态冻结在月尘中，表面同样覆盖着那种黯淡的金属光泽粉尘。一些“骸骨”的肢体，还深深刺入周围的月岩。
“这些是什么”林薇掩住嘴。
“像是之前尝试‘钻孔’或‘建设’的工具？或者前几批被消耗掉的‘工人’？”陈建国声音干涩。
王成紧紧盯着画面中心那个暗红色的圆形区域。他的“源初共鸣”即便隔着如此距离和介质，也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和警告。
那下面，有东西。而且，正在“醒来”。
“探影二号，后退，保持安全距离，继续多光谱扫描。”王成命令，然后转向苏小雅，“立刻分析一号采集的样本！还有，调集所有轨道资源，严密监测该区域的重力、地震和电磁活动！任何细微变化都要立刻报告！”
他抬头，看向屏幕上那冰冷月球上流淌的暗红脉络。
“月瞳”已经睁开。
它看到的，
是深藏于月之暗面的，
正在缓缓搏动的、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
入侵者之心。
而人类的第一波使者，
已经站在了这颗心脏的门口。
稍有不慎，
便可能惊醒沉睡的巨兽，
或者
成为它下一次搏动吞噬的祭品。
“探影”机器人成功抵近“钻孔者”，发现其表面激活了暗红色能量脉络，周围散落着疑似前几批“工人”或“工具”的金属骸骨。月球钻孔者显然处于某种“低功率运行”或“预备激活”状态。王成和人类获得了宝贵的第一手影像和数据，但侦察行动本身也可能惊动了目标。样本分析结果会揭示什么？ “钻孔者”会对近在咫尺的侦察机器人做出反应吗？它何时会完全激活？人类有限的侦察力量，在这样一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敌人心脏地带，能安全撤回吗？全球协作的“月瞳行动”刚刚取得初步成果，就面临着立即升级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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