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省城国际机场贵宾通道。一架湾流g650公务机平稳降落。舷梯放下,率先走下来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外国男人——深色定制西装,金丝眼镜,棕色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他身后跟着两名助理,一男一女,都是亚裔面孔。
“米勒先生,欢迎来到中国。”省商务厅副厅长上前迎接,面带微笑但眼神警惕。
车队驶向市区。米勒看着窗外迅速掠过的城市景观,对助理低声说:“资料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女助理递过平板电脑,“这是南山矿区治理工程的详细数据,这是省内环保产业政策汇编,这是林峰的个人履历和近期公开讲话。”
米勒快速浏览,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三亿治理一个矿区真是大手笔。”
上午九点,省政府外宾接待室。林峰准时出现,左臂活动已经基本恢复正常,只是那道疤痕在握手时被米勒敏锐地注意到了。
“林省长,久仰。”米勒主动伸手,“您的环保治理成果,在国际上都引起了关注。”
“米勒先生过奖。”林峰不卑不亢,“请坐。听说格伦集团是全球环保领域的领军企业,欢迎来我省考察。”
会谈从一开始就暗藏机锋。
米勒首先展示了格伦集团的实力:“我们在全球三十多个国家有成功案例,特别是在重金属污染治理方面,拥有多项专利技术。比如在南非的矿区修复项目,成本只有传统方法的60。”
“效率如何?”林峰问。
林峰笑了笑:“米勒先生,环保治理不仅要算经济账,更要算民生账、生态账。南山矿区的技术方案,是经过国内顶级专家团队反复论证的,最适合当地地质条件。而且,我们优先支持国产技术和设备。”
“理解。”米勒推了推眼镜,“但全球化时代,应该用最好的技术解决问题,不是吗?格伦集团愿意与贵省合作,提供技术支持和资金投入。”
“欢迎合作。”林峰话锋一转,“但合作必须符合中国法律法规,符合我省环保标准。同时,我们坚持公平竞争原则,所有项目都要公开招标。”
米勒眼神闪烁:“当然。不过林省长,我听说贵省在环保项目招标中,存在一定的本土保护倾向?”
这话说得委婉,但指责意味明显。
林峰面色不变:“米勒先生有具体证据吗?”
“只是听到一些企业反映。”米勒微笑,“比如去年省里的污水处理厂项目,中标的是本地企业,而格伦集团的报价低了15。”
“您说的项目我知道。”林峰示意秘书拿来文件,“那个项目招标文件明确要求,投标企业必须在中国境内有成功案例,且案例规模不低于项目体量的80。格伦集团当时提供的案例都在国外,不符合要求。”
他把文件推过去:“这是招标公告和评标记录,全部公开可查。我省的所有招标项目,都在‘阳光采购’平台公示,接受社会监督。”
米勒翻看文件,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林峰准备得如此充分。
会谈进行了两个小时。米勒提出了多种合作方案,从技术转让到合资建厂,从项目承包到股权投资。林峰始终态度明确:欢迎外资,但必须公平竞争;需要技术,但必须符合国情;可以合作,但必须互利共赢。
中午的招待宴会气氛微妙。米勒在祝酒时突然说:“林省长,我这次来,不仅代表格伦集团,也代表美国环保产业协会。我们很关注中国的环保政策走向,特别是外资企业在华发展的环境。”
这话里有话。林峰举杯回应:“中国坚持对外开放的基本国策。只要遵守中国法律,尊重中国市场,所有企业都会得到公平对待。我省正在制定环保产业发展规划,欢迎外资企业参与。”
宴会结束后,米勒回到酒店套房,脸色阴沉。
“这个林峰,比想象的难对付。”他解开领带,“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女助理小心地问:“那我们的计划”
“按原计划进行。”米勒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省政府大楼,“联系北京的那些人,准备第二步。”
与此同时,林峰正在办公室听取李锐的汇报。
“米勒这次来,目的不单纯。”李锐调出监控资料,“他昨天在北京,见了三家外资商会负责人,还约见了美国驻华使馆商务参赞。谈话内容不清楚,但会后,这几家商会都表示要‘关注中国环保政策连续性’。”
“施压来了。”林峰冷笑,“通过外交和商业渠道双管齐下。还有什么?”
“米勒的助理今天下午去了省环保产业协会,说要‘调研市场’。但据我们的人观察,他们接触了几家本地环保企业,开出的条件很诱人——技术合作、海外市场渠道、甚至直接收购。”
林峰眼神一凝:“他们想干什么?”
“分化瓦解。”李锐分析,“通过利益诱惑,拉拢本地企业,制造省内企业间的矛盾。到时候他们可以借口‘市场混乱’,要求政府介入整顿,进而获取特殊待遇。”
“好算计。”林峰沉思片刻,“这样,你安排一下,明天召开全省环保企业家座谈会。我要当面和大家交个底。”
第二天下午,省工商联会议厅。省内五十多家环保企业负责人齐聚一堂。林峰开门见山:
“各位企业家,今天请大家来,是说三件事。第一,南山矿区治理工程第二阶段,需要采购大量设备和服务。所有采购公开招标,标准只有两个——质量合格、价格合理。不管国企民企,不管省内省外,一视同仁。”
台下响起掌声。
“第二,我省正在制定环保产业发展规划,将设立专项资金,支持企业技术创新。但有个前提——技术必须是自主研发,或者通过合法途径引进。想走捷径、搞抄袭的,一分钱不给。”
“第三,”林峰语气加重,“最近有外资企业来我省考察,这是好事。但我们欢迎的是真诚合作,不是来搞分化瓦解的。如果有人用不正当手段竞争,或者诱惑我们的企业做出损害行业整体利益的事,省政府一定依法严肃处理!”
企业家们纷纷点头。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企业家站起来:“林省长,您放心!我们这些搞环保的,最知道什么是可持续发展。靠歪门邪道,企业走不远!我们支持公平竞争!”
“对!支持公平竞争!”众人附和。
座谈会结束时,林峰特意留下几位骨干企业负责人,深入交流。他了解到,米勒确实接触了几家企业,许以厚利,但大多数企业都保持了警惕。
“林省长,格伦集团的技术确实先进,但他们的条件太苛刻。”一位中年企业家说,“要求控股,要求技术独占,还要我们放弃自主品牌。这哪是合作,这是吞并。”
“那就不要合作。”林峰明确表态,“技术可以慢慢研发,市场可以慢慢开拓,但企业的自主权不能丢。这是底线。”
傍晚,林峰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周正明书记从北京打来的电话。
“林峰,压力很大吧?”周正明声音沉稳,“米勒在北京活动得很厉害,找了很多人递话。但中央态度明确——改革开放要坚持,底线也要守住。环保领域事关国家生态安全,核心技术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谢谢周书记,我明白。”林峰说,“米勒今天又有了新动作,试图分化我们的企业。我已经做了工作。”
“做得好。”周正明顿了顿,“还有个情况。黄副会长通过关系,让某国际环保组织出具了一份‘评估报告’,质疑南山矿区治理工程可能破坏生态平衡。这份报告可能会在你们的现场会上散发。”
林峰心头一紧:“什么国际组织?”
“名字很好听,叫什么‘全球生态保护联盟’。但据我们调查,这个组织的资金主要来自几家跨国矿业公司。”周正明说,“报告内容我已经让人传给你了,你研究一下,准备好应对。”
挂了电话,林峰立即打开邮箱。那份所谓的“评估报告”洋洋洒洒三十页,通篇专业术语,但核心观点就一个——南山矿区治理工程可能改变地下水流向,影响区域生态平衡。
“荒谬!”环保厅长看了报告后拍桌子,“矿区污染已经破坏了生态平衡,治理工程是在修复!这帮人颠倒黑白!”
林峰冷静地说:“但他们打着‘国际权威’的旗号,不懂行的人容易被唬住。这样,你立即组织专家,针对报告中的每一个质疑点,写出反驳意见。现场会上,我们要主动出示这两份材料,让参会者自己判断。”
晚上八点,林峰回到家。苏晴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走路都有些吃力。看到林峰疲惫的样子,她心疼地说:“又是难办的事?”
“还好。”林峰扶她坐下,“宝宝今天乖吗?”
“乖,就是总踢我,医生说是个活泼的小伙子。”苏晴握住他的手,“林峰,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现场会那天,我可能快生了。”苏晴轻声说,“医生说预产期就在那几天。你能不能到时候陪陪我?”
林峰心头一震。他算了下时间,现场会十五号开,苏晴的预产期是十八号。如果顺利,会议结束他正好能赶上。但万一
“我答应你。”林峰搂住她,“现场会一结束,我立刻回来。你生孩子,我一定在。”
“可是万一会议延期,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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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万一。”林峰坚定地说,“会议不会延期,你也会平平安安。我都安排好了。”
话虽这么说,但林峰心里清楚,接下来这半个月,将是他从政以来压力最大的时期。国际压力、国内质疑、会议筹备、家庭责任所有重担都压在他肩上。
夜深了。林峰在书房继续工作。他需要审核现场会的每一个细节,需要准备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预案,需要研究那份国际组织的报告
凌晨一点,李锐发来紧急信息:“米勒的助理今晚秘密会见了省环保厅的一个处长。谈话内容不清楚,但那个处长第二天就要调去北京‘学习’。”
林峰眼神转冷:“查那个处长。如果发现问题,立即采取措施。调令可以先放一放。”
“明白。”
放下手机,林峰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城市安静祥和,但他知道,这安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国际资本的触角,腐败网络的残余,各种利益的交织这场战斗,已经从环保治理延伸到更广阔的领域。
但林峰无所畏惧。
因为他知道,只要坚守初心,守住底线,就没有闯不过的难关。
窗外,月光如水。
而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深。
但破晓的光,总会刺破黑暗,照亮前路。
这一夜,林峰工作到凌晨三点。
当他终于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反复推演现场会的每一个环节。
必须万无一失。
必须成功。
为了那些期盼的眼神,为了这片土地的未来。
也为了,那个即将出生的新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