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zy纪委办案点。讯问室的灯光彻夜未熄，刘建明坐在铁椅上，面前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这位曾经的金融副行长，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这是最后一批材料。”刘建明推过一个厚厚的档案袋，手指颤抖，“那个家族信托的所有文件、资金流水、受益人变更记录都在这里。”
李锐打开档案袋，里面的材料触目惊心——超过五十亿的资金，通过复杂的跨境通道，流入开曼群岛的三个家族信托。信托的受益人有七个，除了刘建明的女儿、杨振华的儿子，最核心的是一个代号“老先生”的人。
“‘老先生’是谁？”李锐盯着刘建明。
刘建明深吸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你们应该猜到了。原fgw副主任，现zg经济学会名誉会长，陈治国。”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个名字时，李锐还是心头一震。陈治国，七十五岁，改革开放初期就参与国家经济政策制定，门生遍布财经系统，被誉为“经济智囊”。
“证据呢？”李锐追问。
“信托文件里有他的签名，虽然是英文名‘ zhi guo’，但笔迹鉴定可以做。”刘建明苦笑，“还有更直接的——他在香港汇丰银行有个保险箱，箱号我写在这里。里面应该有他收受的部分财物。”
李锐立即将情况上报。上午九点，中央纪委特别会议室内，郑国锋看着材料，神色凝重。
“陈治国同志为国家的改革开放做出过贡献。”郑国锋缓缓开口，“动他，震动会很大。”
“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林峰的声音从电话扩音器里传出——他正在去调研的路上，“郑书记，如果我们因为一个人过去的贡献就网开一面，那反腐败的严肃性何在？更何况，他涉及的金额特别巨大，性质特别严重。”
“你有把握吗？”郑国锋问。
“刘建明的供词、银行流水、信托文件、保险箱线索证据链已经完整。”林峰语气坚定，“而且，据我们掌握，陈治国近期频繁接触外媒，可能准备逃往海外。”
郑国锋沉默片刻，终于拍板：“依法办理。我请示zy后，立即采取行动。”
上午十点，bj西山某别墅区。这里是老干部休养地，环境清幽，安保严密。陈治国的独栋别墅掩映在松柏之中，院子里种着兰花，透着主人的雅致。
客厅里，陈治国正在练书法。宣纸上写着“宁静致远”四个大字，笔力苍劲。他穿着中式绸衫，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完全看不出是个涉案数十亿的嫌疑人。
门铃响了。保姆开门，郑国锋带着四名工作人员站在门口。
“国锋同志？稀客啊。”陈治国放下毛笔，笑容和煦，“来，尝尝我刚得的明前龙井。”
“陈老，茶就不喝了。”郑国锋亮出证件，“我们是zy纪委工作人员。根据相关证据，您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陈治国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很快恢复平静：“国锋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退休多年，一直在家读书写字，怎么会违纪违法？”
“有没有误会，调查清楚就知道了。”郑国锋示意工作人员上前，“陈老，请配合。”
“我要打电话。”陈治国脸色沉下来，“我要给老领导打电话。”
“可以，到地方再打。”郑国锋不为所动。
陈治国被带走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书房——满墙的字画、古籍，都是他毕生收藏。他知道，这一走，可能就回不来了。
几乎同一时间，香港汇丰银行。在z纪委协调下，xg廉政公署派员陪同，打开了那个编号为“b-307”的保险箱。里面的物品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十二本不同国家的护照、二十张银行卡、三公斤金条，还有一份详细的海外资产清单，总额超过八千万美元。
“这是铁证。”廉政公署的官员感慨，“这么大年纪，这么多钱，何必呢？”
下午两点，消息传到正在河北调研的林峰耳中。他正在一个光伏扶贫项目现场，和农民一起查看发电情况。
“林主任，陈治国已经控制，保险箱证据确凿。”李锐在电话里汇报，“但他很不配合，一句话不说，要求见律师，要求见老领导。”
“让他见。”林峰看着远处湛蓝的光伏板，“法律赋予他的权利，我们保障。但证据摆在那里，见谁都没用。”
挂了电话，旁边一个老农凑过来：“领导，这光伏板真能赚钱？”
“能。”林峰蹲下身，指着电表，“您看，今天太阳好，发了五十度电，一度电国家补贴四毛二，这就是二十一块钱。一天二十一块，一年就是七千多。而且这电卖给国家电网，持续二十五年。”
老农眼睛亮了：“那我家这五亩荒地，全装上这个，一年不就是三万多？”
“对，而且不耽误您在板下种菜养鸡。”，一地两用。
周围的农民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林峰耐心解答，心里却想着——这才是真正该做的事。让阳光变成收入，让荒地变成宝地，让老百姓实实在在地过上好日子。
而那些躲在阴暗处侵吞国家资产的人，不配享受这片阳光。
傍晚回到bj，林峰直接去了纪委办案点。郑国锋正在看审讯录像，见他进来，摇摇头：“老家伙很顽固，一句话不说。”
“我去和他谈谈。”林峰说。
“你？不合适吧？”郑国锋皱眉，“你是fgw主任，按规定”
“我不是以官员身份去。”林峰平静地说，“我是以一个晚辈，去和一位为经济工作贡献过的老前辈，做最后一次交流。”
郑国锋沉吟片刻，点头：“好，但要有记录。”
审讯室里，陈治国闭目养神。听到开门声，他睁眼看到林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陈老。”林峰在对面坐下，“我叫林峰，国家fgw主任。”
“知道。”陈治国声音沙哑，“最近风头正劲的年轻干部。怎么，来看我这个老头子笑话？”
“不是。”林峰拿出一个文件夹，“我来，是想请您看看这些。”
他推过去几张照片——第一张是王家村的光伏电站，老人们坐在板下纳凉；第二张是龙煤矿工转岗后的培训课堂，人人神情专注；第三张是内蒙古牧民拿到分红时的笑脸。
“这是什么？”陈治国皱眉。
“这是您曾经参与制定的经济政策，在今天的成果。”林峰缓缓说，“改革开放初期，您参与设计了农村改革方案；九十年代，您推动了价格双轨制并轨；新世纪，您参与制定了西部大开发战略这些政策，让亿万人受益。”
陈治国眼神波动了一下。
“我读过您早年写的文章。”林峰翻开文件夹里几份发黄的复印件，“《论共同富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初探》《改革为了人民》写得真好。那时候您说，‘我们搞经济工作，归根结底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别说了。”陈治国扭过头。
“为什么不说？”林峰提高声音，“陈老，我想问您——从什么时候开始，您忘了当初的誓言？从什么时候开始，您把‘为了人民’变成了‘为了自己’？”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良久，陈治国长叹一声：“你不懂有些事，身不由己。”
“我懂。”林峰直视他，“诱惑很大，关系很复杂，一步错步步错。但这不是理由。陈老，您教过那么多学生，他们现在遍布财经系统。您想过没有，您的行为，会给这些学生什么示范？会给党和国家造成多大损失？”
他调出保险箱的照片：“十二本护照，随时准备跑路。三公斤金条，随时可以变现。八千万美元，存在海外银行。陈老，您真的需要这么多钱吗？您今年七十五了，吃得下多少？穿得了几件？”
陈治国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我我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他终于崩溃，“最开始，就是帮朋友的孩子安排个工作，收了点‘感谢费’后来，帮企业打个招呼，收了点‘咨询费’再后来，胆子大了，觉得退休了没人管了”
他断断续续交代了三十年的腐败历程——从几千块开始，到几万、几十万、几百万，最后上亿。每一个环节，都有人拉拢，有人围猎，而他最终没能守住底线。
“那个信托基金，是谁帮您设立的？”林峰问。
“环球能源。”陈治国抹了把脸，“他们找到我，说可以帮我‘理财’。我想着退休了，给子孙留点东西就同意了。后来才知道，他们是在拉我下水，让我为他们说话。”
“所以您就在各种场合，鼓吹无条件对外开放，批评国家安全审查？”林峰追问。
“是”陈治国低下头，“我收了钱，就得办事。林峰，你不知道，这个圈子有多深环球能源只是前台，背后是更大的国际资本。他们在全球布局，专门找我们这种退休干部，利用我们的影响力”
他交代了一个惊人的网络——至少二十名退休部级干部、三十多名专家学者、上百名媒体人，被这个网络笼络，在舆论、政策、项目等各个层面，为国际资本服务。
笔录做了三个小时。结束时，陈治国突然问：“林峰，我那些学生会不会受影响？”
“如果他们没有问题，自然不会受影响。”林峰站起身，“但如果有人跟着您走错了路，那就要自己承担后果。陈老，最后送您一句话——您教了学生一辈子经济学，但最重要的经济学原理您忘了：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走出办案点，已是深夜。郑国锋等在门口：“谈得怎么样？”
“全撂了。”林峰递过笔录，“涉及面很广，需要zy统筹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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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国锋翻看笔录，脸色越来越凝重：“这是系统性、塌方式腐败必须向zy最高层汇报。”
“我建议，”林峰说，“立即对名单上的退休干部进行审查，同时加强在职干部监督管理。更重要的是，要建立退休干部从业规范，不能让他们利用余热谋私利。”
“同意。”郑国锋点头，“但这个事，要把握好度。既要清理蛀虫，又不能打击面过大，影响干部队伍稳定。”
“我明白。”林峰望向夜空，“但该动的必须动。金融安全、能源安全、经济安全，这些都是国家命脉。命脉被人掐住，还谈什么发展？”
手机响了，是苏晴：“还没下班？儿子不肯睡，非要等你回来讲故事。”
“马上回。”林峰心头一暖，“今天讲什么故事？”
“他说要听‘爷爷认错的故事’。”苏晴轻声说，“幼儿园老师今天讲了诚实的重要性，他说如果爷爷做错事认错了，还是好爷爷。”
林峰眼眶一热。孩子的世界如此简单——错了就认，认了就改。
可成人的世界，为什么这么复杂？
回到家中，儿子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但还强撑着：“爸爸，故事”
“今天讲一个老爷爷的故事。”林峰抱起儿子，“很久以前，有个很厉害的爷爷，他帮国家做了很多好事。但是后来，他犯错了，拿了不该拿的钱”
故事讲到一半，儿子已经睡着。林峰轻轻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苏晴走过来：“陈治国的事，新闻已经报了。网上议论很多，有人说大快人心，也有人担心影响稳定。”
“长痛不如短痛。”林峰走到窗前，“苏晴，你知道吗？陈治国交代，他最初犯错，就是因为觉得‘退休了，放松一下没关系’。就是这个‘没关系’，让他一步步走向深渊。”
“所以你更要小心。”苏晴从背后抱住他，“你现在位置越高，盯着你的人越多。林峰，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为什么出发。”
“我不会忘。”林峰握住妻子的手，“从石泉镇那口井开始，我就告诉自己——当官要为民做主。这个信念，到死都不会变。”
窗外，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家庭，都有普通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而守护这份向往，就是他毕生的使命。
无论前路多少荆棘，多少暗箭。
因为他是林峰。
是从不向黑恶低头的林峰。
是永远和老百姓站在一起的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