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洛都(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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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暉彻底沉入洛都高大的城墙之后,整个城市被千家万户点亮的灯火和悬掛的灯笼笼罩。

这本应是武林大会期间最喧闹繁华的时段,然而今夜,一种近乎凝滯的紧张感盘踞在洛都的空气里,连喧囂都透著几分压抑和诡异。

陈墨和谢云疏牵著两匹同样疲惫不堪的坐骑,混杂在入城的人流中。

他们都已换上了从浩然剑派和江鼉帮死者身上扒下的、清洗过却依然残留著浓重血腥气的衣物——谢云疏套著半件江鼉帮精锐的深蓝色劲装,头髮刻意打散遮掩了半张脸;陈墨则穿著浩然剑派普通弟子的灰色布袍,用灰土略微涂脏了面孔和脖子。

混入的过程比想像中顺利。守城的兵卒虽多,盘查也不算松,但涌入洛都的各路江湖人士实在太多,鱼龙混杂。

两人低垂著头,牵著的马匹打著焦躁的响鼻,反倒添了几分真实感。负责盘问的官差也只是草草打量了他们满是风尘的外衣,皱了皱眉便挥手放行。

一入城,那股瀰漫全城的诡异氛围就更加清晰地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虽依旧店铺林立,灯火通明,但本该是游人如织、酒肆喧囂的景象,此刻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低气压笼罩。

路上行色匆匆的江湖人明显增多,个个面色凝重,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彼此之间的交谈也刻意压低了声音,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听说了吗?云台剑宗”

“嘘!小声点都说咱们盟主候选人、『南天一剑』宇文大侠都”

“还有江鼉帮,那敖帮主的人头真没了?”

“何止!听说是谢出岫那老魔头临死反扑”

“扯!我听浩然剑派逃回来的兄弟说了,是云台剑宗暗通魔教被戳穿,杀人灭口!人宇文掌门是为武林除害,壮烈殉道!”

零星的议论如同蚊蝇般钻进陈墨和谢云疏的耳朵。显然,白天的惨烈战况和结局,已经通过逃散的溃兵和其他势力的眼线,如野火燎原般飞速传递开来,消息走样变形,谣言满天飞。

他们走过一处灯火通明的大酒楼门口,只见一块巨大的白绢贴在显眼处,上面墨跡淋漓,写著“沉痛悼念浩然正气,武林盟基宇文烈掌门殉道归天!”。“天枢门”的大名印在落款处。

几名臂缠白布、作天枢门弟子打扮的人正站在门口,对过往的江湖人宣扬著:“诸位武林同道!云台魔宗假意参与大会,实则是与漠北血河魔教勾结,图谋不轨!宇文掌门身为正道领袖,明察秋毫,为阻止其阴谋,亲率正义之师前往规劝,不想那谢出岫丧心病狂,竟伙同魔教妖人突下杀手!宇文掌门奋起除魔,终因寡不敌眾壮烈捐躯!”

一个看似头目的天枢门弟子慷慨激昂,声音悲戚,“诸位同道,值此危急存亡之秋,吾等正道当团结一心,剷除云台余孽,为宇文掌门报仇雪恨,维护武林纲常!”

这番顛倒黑白的言论,竟引来不少不明就里或本就与浩然剑派、天枢门交好的江湖人士附和,群情一时显得“激愤”。

就在这片针对云台剑宗的汹汹“民意”中,一些更为阴险的低语,也恰到好处地在人群中散播开来:

“说起来,几个月前柳擎天柳盟主莫名其妙死在柳家庄,不也是和那谢老魔从柳家庄小住离开之后没多久的事?”

“嘖,你这么一提里头怕是大有文章!莫非云台这些年表面光鲜,背地里” “就是!谁不知道玄天功比风云剑经强太多?玄天功可是三大奇书之一,一经练成,必成宗师,甚至破碎虚空,飞升有望。谢出岫卡在大师巔峰多年不得寸进,谁知他会不会起什么歪心思?”

“嘘慎言!慎言!兴许是碰巧了不过嘛嘿嘿,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碰巧?”

这些关於柳擎天之死的含沙射影,如同滴入滚油的水珠,瞬间激起了更复杂的反应。

一些原本倾向於同情云台剑宗或是保持中立的人,眼神也开始闪烁不定,猜疑如同疯长的野草蔓延开来。

陈墨和谢云疏面无表情地从酒楼前的人群边缘走过,仿佛两个普通的、被这惨烈消息嚇到的落魄小帮派弟子。

陈墨望了望一旁的谢云疏,只见她紧握韁绳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体內翻涌的怒意几乎要衝破这层脆弱的偽装。

突然,一队约七八人、由数个门派混编、左臂统一缠著『护盟』字样的红黑布条的巡逻队步伐整齐地穿过长街。他们的目光锐利如鹰,不断扫视著街道两侧和往来行人。队伍无声而过,却留下更令人窒息的肃杀感。

陈墨和谢云疏的心瞬间悬起,但队伍並未停留盘查,隨著领队一声令下径直往闹市区走去。

整座洛都仿佛一张巨大的蛛网,暗流涌动,无数或明或暗的眼睛都在注视著事態的发展。

道路前方,一家掛著“星垣”灯笼的高大门庭庄严肃穆,那是七大派之一星垣宗的下榻之处,门口守卫森严,进出皆需腰牌。

陈墨抬眼望了望那紧闭的、星河图纹沉沉的大门,心头像是压了块石头。此刻,高大的门扉紧闭,只留下门口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映照著门楣上深邃的星空图纹,显得深沉莫测,透著一种置身事外、静观其变的冷漠。

而在更远处一座风格奇诡、屋檐如同怪鸟展翅的建筑——那是渊墟门的分舵,隱约可见其內部灯光闪烁,人影幢幢,一股隱秘、晦涩、如同潜流般的气息瀰漫开来,显然这个情报贩子辈出的门派正在全力运作,搜集著各方纷乱的信息。

更有一座位於城中高处的园林別馆,装饰以五彩琉璃,光芒变幻不定,正是来自海外奇岛“蜃光屿”的势力所在。

谢云疏眼角瞥到那露台上模糊的人影,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刺痛了她,手下攥著的韁绳又紧了几分。別馆露台上,似乎有几个模糊的身影凭栏远眺,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如同在看一场盛大而血腥的戏剧。

星垣宗、渊墟门、蜃光屿这些真正有能力左右局势的巨头势力,在最初的震惊之后,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他们在观望,在评估,在等待尘埃落定,或者在等待更好的入场时机和筹码。

“啪嗒。”一小片油腻的东西溅到了谢云疏的鞋面上。

是一个路边卖炸食的小摊贩不慎弄洒了油。摊主是个脸上有一道旧疤的精瘦汉子,一边忙不迭地道歉,一边眼神飞快地扫过她和陈墨身上那並不合身的、属於不同势力的血污劲装,压低嗓音,用近乎耳语般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的声音嘟囔道:

“嘖,真是一场豪赌啊。天枢那帮人嚎得震天响可你们猜,星垣宗关著门在等啥?渊墟那些耗子又嗅到了什么味儿?蜃光屿的大佬是真看戏,还是琢磨著等两边血拼完捡现成的便宜?”

他说完,若无其事地拿起一块破布擦拭著油腻的案板,仿佛刚才只是隨口抱怨了两句世道。

陈墨和谢云疏的心臟同时一紧。

或许在这看似群情激愤的洛都,明面上是天枢门这个中型门派在控制舆论,主导著对云台剑宗的討伐之势。然而水面之下,更大的危险和更复杂的算计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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