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星河。”右护法的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冰面,他锐利的目光如毒蛇般锁定了目標,“上个月青阳县外破庙,本座派去那几个不成器的,现在看来是折在你手里了”他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嘲讽,“呵,一群废物点心!”
他话锋一转,杀意瞬间如同实质般压下:“今日既然你亲自送上门来,正好省了本座搜捕的功夫。听著!交出玄天功,然后立刻自裁谢罪!本座可留你全尸,让你身后的这些蚁螻之辈多活几个时辰!”那高高在上的残酷口吻,如同施捨著天大的恩典。
空气仿佛被他话语中的压力冻结,正道眾人无不色变!
陈墨缓缓抽出刺入幽泉心口的剑锋,墨色重剑上的寂灭之意缓缓消散,却留下了深邃如夜的幽光。
他平静地转身,面对著右护法,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大战之后尚未完全退去的冷冽和一贯的沉静。
“那几个血玲瓏杀手,是你们血河魔教雇的?”
右护法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玩味,像是猫戏老鼠:“呵,也罢,让你死个明白。”
“『血玲瓏』正是我圣教深植中原腹地多年的一支暗堂!藏得深,自然专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他顿了顿,环视一圈,声音里的讥誚更浓:“说来也巧,那夜你们正道之中有位大人物——名號响亮的大侠『金环铁掌』裘万嗔,正巴巴儿地捧著金银来委託『血玲瓏』办事呢!要杀的,就是你柳星河,要夺的,也正是这玄天功!”
听著右护法揭露柳星河被追杀的始末,陈墨眼神深处微不可察地一动,依旧不动声色。
右护法发出短促而尖锐的冷笑:“嘿!我圣教本就打算趁乱摘果子,杀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俊杰』,再抢你们的宝贝!只是没想到,这裘老儿倒是上赶著送来一笔意外之財!我们当然笑纳了!不过”
“他裘万嗔算个什么东西?血玲瓏动手,只会为我圣教取功,岂有真把玄天功交给僱主的道理?可笑!”他语气转冷,带著赤裸裸的藐视:“看清楚了吧?你们正道自詡光明,还不是照样为了神功下黑手、行齷齪?与我圣教何异?一样的虚偽!一样的无耻!不过是我们懒得披那身假仁假义的外衣罢了!”
末了,他如同吐出一口骯脏的浊气,森然的目光重新刺向陈墨:“废话说完了,柳星河,本座的耐心有限!是你自己动手,还是要本座亲自动手,送你和你身后这群偽君子们一併上路?”
“要我自裁?”陈墨的声音清朗,在死寂的战场上异常清晰,“凭你?还是凭你这具行尸走肉的主子?”
“放肆!”右护法眼中紫芒暴涨,怒极!他根本不容陈墨再多言半句。“既然找死,本座亲自送你归西!”
话音未落,他黑袍鼓盪如蝠翼,身影原地一闪,如同贴地而行的鬼影,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痕!
“去死吧!”话音未落,一股鲜红如血的武道意志如无形风暴般从右护法身上爆开,瞬间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他袍袖之中寒光一闪,一道黑沉沉的、鉤状般的古怪短刃无声探出,直刺陈墨脖颈!
正在激斗的慧觉大师突然暴喝:“柳檀越当心!”袈裟猛地盪开九环鬼头刀的狠劈,琉璃佛掌轰击青石,踏出半寸深坑。
反手长袖捲动星辉,急欲逼开缠斗的长老,同时转头厉喝:“血蝠老魔休得猖狂!”三点寒星疾射而出,却在半途被一道锁魂链精准绞碎。
白龙寺住持金刚杵与哭丧棒猛烈相击,火星四溅,他奋力压住对手,眼角余光扫见那道致命血光,眥目怒吼:“血蝠老魔尔敢!”
最惊险的是蜃光屿派主。这位以幻光身法闻名的宗师周身光彩四溢,硬生生从琵琶长老的夺魂音波中撕开缺口。她左肩被音刃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却在空中拉出七道残影:“柳少侠速退!”
然而,就在这危急万分的关头,就在蜃光屿派主不顾自身、义无反顾衝来的瞬间——
蜃光屿派主眼中的陈墨,眼神却在这一刻冷冽如冰,平静得如同深潭! 一股沛然浑厚、深不可测的武道意志骤然从陈墨体內升腾!
体內气血和真气自发流转,周身气息剎那间抱元守一,真气如云海翻涌,包容流转。
仿佛那阴寒蚀骨的武道意志不过是拂面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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蜃光屿派主的手顿在半空,眼中瞬间充满了极度的惊愕!
就在那散发著死亡血光的鉤刃即將触及他面门的剎那,陈墨动了!
这一击將狠辣、內敛与爆发融於一体,无声处蕴惊雷!
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微微扭曲,一股带著腐朽、吞噬意味的腥红劲力先行一步,想要污浊陈墨护体真气!
陈墨眼神锐利如鹰!重云剑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剑身发出低沉嗡鸣。
面对这致命一击,他竟不闪不避,脚下生根,真气流转间身隨剑走!
沉重古朴的重云剑以一个看似笨拙却异常精准的轨跡横撩而上!
剑光深沉如渊,不见华丽,却蕴含著“重云”剑势特有的磅礴厚重与解析破劲的剑意!
“当——啷!!”
鉤刃与重云剑交击!刺耳的金铁爆鸣和真气的剧烈衝撞同时炸开!
劲气四溢,地面上坚硬的岩石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右护法那阴毒腐朽的劲力撞上陈墨沉稳如山的云台真气,如同撞上礁石的海潮,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竟被那包容流转的浑厚真劲死死抵住、瓦解、吞噬了大半!余波隨即被陈墨体表赤蝉衣散发的灼热气息震散。
右护法身形剧震,手臂传来一股难以想像的沉重压迫感和丝丝缕缕的反震灼痛!
他那张苍白阴鷙的脸上首次浮现出一抹惊色!他万万没想到,陈墨的真气竟浑厚霸道至此!
不仅轻鬆化解了他阴狠的突袭,劲力反衝之下甚至让他气息都微微一滯!
反观陈墨,只是身形晃了晃,脚下步伐稳固,重云剑稳稳持於胸前,墨色的剑身光华內敛,剑势连绵不绝,隱而不发,竟已在瞬间占了上风!
“好剑!好浑厚的武道根基,你已玄天功小成了?!”右护法眼中紫芒疯狂闪烁,羞怒交加,更惊於陈墨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此子断不可留!”右护法厉啸一声,浑身黑袍无风自动,阴寒之气暴涨,血腥煞气陡然翻涌,显然要发动更恐怖的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