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在陈墨视野边缘弹出,上面的一条內容似乎发生了改变。
那不可名状的恐怖污染也被他完全化解,仿佛从未出现。
恍惚间身躯似有种不滯於物的通透感,但此刻无暇细究,陈墨眼中重归清明。
然而,就在这因为吸纳邪力而阻滯了他行动的短短一瞬,场中局势已然骤变——
轰!轰!
另外两道致命的血虹自爆能量,已然在逍遥子和玄苦所在的位置轰然炸开!
本就身受重伤、勉强出手的玄苦似乎想要凝结龙象玉印硬拼一记,但在那蕴含幽渊渲毕生修为的自爆衝击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带著极度惊愕的呼喊,整个罗汉玉身便在爆炸的血光中寸寸碎裂,只留一地洁白无暇的玉屑!
逍遥子周身环绕的冰龙发出哀鸣,那巨大的龙躯在血光中寸寸崩解。他本人虽然急退,同时急中生智把崩解龙躯凝结成一面足以笼罩全身的冰晶盾牌,但血色洪流依旧穿透防御重重轰在了他身上!只见他整个人被炸飞出去,周身气息也如同断崖般狂跌,在撞塌几座营房后,嵌进不远处的山壁中,生死不知!
魔教教主幽渊渲,以一种最为惨烈和卑鄙的方式彻底落幕。
战场一片死寂。
下方战场,无论是侥倖活命的血河教徒,还是浴血奋战的武林盟弟子,都在这无法想像的宗师层面的惨烈自爆与陨落中失声。
陈墨凌空而立,目光扫过玄苦消逝的位置,最后落在远处山壁废墟中气息奄奄的逍遥子身上。
然而,魔教教主虽死,但大战並未结束!作为目前场中唯一还能保持战力的宗师,在这紧要关头他並没有第一时间去细究属性面板的变化。
陈墨的目光如同冰铸的利剑,陡然扫向下方的混乱战场,声音带著一股洞彻云霄、不容置疑的宗师意志,瞬间压下所有的惊骇和混乱:
“血河魔教教主幽渊渲——伏诛!”
轰——!
这声宣告破灭了每一个活著的血河教徒心中最后的侥倖,隨即恐慌如同海啸般在魔教大军中爆发!
“教主死了?”
“圣教完了!快跑啊——!”
“投降!我投降!!”
魔教高手在幽渊渲此前数次为续命所使用的血祭中伤亡惨重,早已军心涣散。此刻又目睹他们心中的至高魔头自爆而亡,更是陷入彻底崩溃!
然而这些哭喊叫骂声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镇魔关內所有武林盟倖存者心中积压已久的悲愤、伤痛和復仇的火焰!
“为玄苦大师报仇!”
“屠尽魔崽子!”
“杀!!!”
无数的刀剑出鞘声、怒吼声匯聚成一股钢铁洪流般不屈的战吼!
在玄苦陨落的刺激下,那些原本已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正道中人,如同被注入了最后最疯狂的信念力量,悍不畏死地朝著溃逃的魔教徒猛扑而去!
镇魔关中,一场復仇的围猎,瞬间拉开了帷幕!
陈墨没有立刻加入下方一面倒的廝杀,而是立即飞至气息奄奄的逍遥子身旁,將自身的真气源源不断地渡入逍遥子体內,总算堪堪勉强稳住了这位宗师即將逝去的生命。
逍遥子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目光终於聚焦在陈墨脸上。
“咳咳…咳…”逍遥子剧烈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暗红的血块,用尽力气才勉强吐出几个字,“柳小友…”
“前辈別急!魔头已伏诛,大局已定!”陈墨声音低沉有力,带著令人安心的沉稳,“您伤势极重,先稳住心脉!”他一边凝神,一边加大真气输出的稳定性。
逍遥子的目光似乎清明了一丝,他终於积攒了一点力气,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好…好…杀得好!”他眼角的余光扫过那片玄苦大师陨落后留下的痕跡后,隨即他脸上扯出一个极其苦涩的笑,“玄苦”他声音哽咽,那未尽之言里儘是惋惜。
陈墨眼神也沉了下来,凝重地点头,声音带著一丝寒意:“魔头临死疯狂,引爆了两卷奇书,手段诡譎阴毒,我一时受阻,我未能来的及救援。”他並未迴避自己的责任。
“错不在你…”逍遥子艰难地摇头,气若游丝却异常坚定,“是那魔头…他…早已抱定同归於尽之心…引爆奇书…非人所能防…非你之过…”他作为积年宗师,自然明白陈墨只被污染牵制了瞬间是多么不易。
他稍微喘息了几下,聚集起最后一点精神,目光带著一种託付般的沉重,紧紧盯著陈墨:“小友…魔教主力虽溃…教主伏诛,然其根基庞大,党羽散落…”他枯槁的面容浮现出一丝深深的决然,“务必…犁庭扫穴…清理乾净…否则…后患无穷…”
陈墨感受到逍遥子眼中的执念,用力地点头承诺:“前辈放心。此间事了,我自会穷究魔教余孽,不使其死灰復燃。除魔卫道之责,我当仁不让!”声音斩钉截铁,带著宗师之诺的分量。
听到这句承诺,逍遥子紧绷的心神仿佛终於鬆懈了一线,枯槁的脸上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与欣慰。
但隨即他用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和即將油尽灯枯的急迫的目光看向陈墨,凝聚著最后的意志道:“听…听我说!这世间有大恐怖!”他声音断续,却凝聚著最后的意志,“武道不是力量…是枷锁!洛都地下那块玉璧还有世间最后一册奇书必须妥善镇压!待清剿魔教余孽后,前往洛都去武林盟藏书阁顶层,你会知道一切这是最重要的”
他再次艰难开口,这次声音更微弱:“我二人的宗门…道承…望小友…照拂…”这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事情。他现在伤到本源,即便活下来,恐怕也时日不多,棲洑派的未来急需新的强援。
“晚辈晓得。”陈墨再次郑重应道,“瘞玉寺和棲洑派乃正道砥柱,有我在,必不使其传承断绝。”
得到这双重保证,逍遥子浑浊的目光终於显露出一丝彻底的心安和难以支撑的疲惫。他缓缓闭上双眼,气息虽微弱但趋於平稳,似乎是昏睡了过去,將全部维繫生机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陈墨源源不断的真气输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