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卯那一代人中,最出名女散修的便是抱山散人,师承不明,但是似乎信奉道教,曾经出山游历红尘,后归隐。
据说至今依旧活着,并且在不知名处开山立派,只不过她门下弟子若是出山,等同出师,此后便不能再回师门。
野史记载,抱山散人年轻时入世进行红尘历练时,因理解不了各门派和仙门世家的做派,便彻底归隐。
抱山散人与聂砚秋最佩服的蓝氏女家主蓝翼是朋友。
而抱山散人之徒藏色散人,也是一名盛极一时的女修,后与云梦江氏魏长泽结为道侣,几年后便没有踪迹了。
不少人都猜测他们已经去世,而他们唯一的孩子魏婴,则被好友江枫眠接去云梦桃花坞,作为亲传大弟子教养。
其余出名的女修,几乎都是以治家严明、或是与自家丈夫伉俪情深之名而扬名。
而各世家门生中女修占比便更低了,大部分女修都干着侍女的活计,想要转为普通门生都需要对主家做出很大贡献,而女散修在散修群体中占比反而不低。
思绪收拢,几年下来,聂砚秋现如今对于当聂氏家主并无太大想法。
大哥聂明玦锐意进取,人品端方,公正不阿,二哥虽然寄情山水但他绝对有一个好脑子,辅助大哥应该不成问题。
而聂砚秋则更想在这个修仙界玩个大革命!
但目前自身实力还不算顶尖,明砚堂也还在积蓄力量,她只能尽可能地多收女弟子。
天色黯蓝,明月高悬,繁星点点,而片片薄云氤氲在弦月周围,欲遮不遮。
不净世一处精美的别院中,一蓝衫少年端坐在亭中,手捻棋子,黑子落下。
她伸手到对面捻出一粒白子,眉心微蹙,沉思片刻后,才将白子落在棋盘中。
忽地,蓝衫少年腰间乾坤袋发出微弱的光亮,她心念一动取出传讯符,而传讯符中的内容却让她眉头紧锁,不知想起什么,她眉头松开,眼中却透出别样的兴味。
“傀儡?吸人灵识的灵物?”
“盯了岐山这么多年,终于有一点有利的消息了。”
旋即,她拿出传讯符回信道:“继续跟踪调查,直至查清那吸人灵识的灵器!”
此人便是因父兄离家而忧心的聂砚秋,本想下棋陶冶心性,而明砚堂传来的信息让她思绪更加纷杂。
如今明砚堂暗线查清岐山温氏似乎有能吸人灵识,并将人练成傀儡的灵器。
这让聂砚秋迅速联系自己来此界的任务之一:寻找阴铁与阴虎符。
她直觉这两样物品有关联。
但她在家族禁书室都找不到有关这阴铁和阴虎符的只言片语,那便只能说明它的踪迹被刻意抹除隐藏了。
并且这段历史被抹除的手法,与温卯时期部分历史以及蓝翼本人生平被抹除的手法极其相似。
或许他们都与阴铁、阴虎符有关呢?
思及此,她不再抵触去姑苏蓝氏听学,甚至有点期待那日的到来。
蓝氏云深不知处家规森严,戒备更严密,想查清蓝翼前辈的生平,只能以求学者的身份,亲自去云深不知处调查。
而在监视岐山温氏此事上,终于有了成果。
此事也冲淡了聂砚秋心头的忧虑,挥袖收走棋具,跃上屋顶,盘腿坐下,默念口诀,开始修炼《星辰功德诀》。
天边的云朵似乎也很识趣,纷纷远离那皎皎白月,银白的月华和星辰之力纷纷倾洒在屋顶上的蓝衫少年身上,衬得月下之人宛若仙人……
翌日,聂砚秋安排好不净世内务后,悠悠然地下山,直奔山下的明砚堂清河据点。
不净世山下最近的城池便是清河县,临清河而建,清河县地处两条大运河的交汇地,往来船只和客商众多,因此便成了清河地区最发达繁荣的城池。
望着河面上来往不止的货船,而河边也停泊了无数普通渔船,鳞次栉比,不少渔家直接在船上摆摊,用竹篮摆出各种河鲜,水盆中都是各色河鱼,供百姓和客商挑选。
而岸边的摊贩则更加多了。
各种小食摊、馄饨摊、散发着浓香的把子肉面摊、现烤现买的驴肉火烧摊、糖人面人摊。
甚至还有皮影戏班子正在卖艺,咿咿呀呀地唱着清河腔调的戏曲调子。
似聂砚秋这般容貌出众,气度不俗的少年人,清河县百姓大多都识得,不远处的仙山上有仙门世家聂氏,如此气度不凡的少年多半是仙门子弟。
自从聂氏发展势头愈来愈好,门生也多了起来,并不会像其他世家一样“非厉鬼恶煞等严重事态不出山”,弟子门生们都会时不时下山除祟练手。
因此清河地界的百姓遇到邪祟都会向聂氏求助,聂氏大多都会及时解决,并且并不会因为身为修仙者,就对普通百姓颐指气使或者自命不凡。
所以清河地界的百姓都不会惧怕畏惧修仙者,有的还会顺手塞点吃食。
“漂亮姐姐,吃个梨吧,好吃的鸭梨。”
聂砚秋正漫步于河边市集,感受这人间烟火气,手中蓦地被塞入一个翠绿大鸭梨。
一低头便瞧见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女娃,仰头笑嘻嘻地望着她,眼中充满了纯真和欣喜。
可小女娃却在与聂砚秋对视上时,骤然跑向不远处的摊位,躲在摊主婆婆背后,时不时伸出半颗脑袋偷偷瞅她一眼,面上浮上一片绯红。
她心头好笑不已,旋即便径直走向那个小摊,从乾坤袋拿出一角银子,买了些摊子上的果子,算是回报那小女娃的馈赠。
“漂亮姐姐,你是仙人么?”
正当聂砚秋提着布袋转身之际,躲在大人身后的小女娃突然冲了出来,殷切地仰头望向她。
“姐姐不是仙人,姐姐只是修仙者,比普通人强大一些罢了。”
聂砚秋缓步走向那小女娃,蹲下身,直到与小女娃视线齐平,她眉眼带笑,温声解答道。
“那我也能修仙么?”
小女娃对聂砚秋的话似懂非懂,但小孩对情绪最是敏感,见聂砚秋并不反感她,甚至态度非常温柔和煦,便大胆地提问。
“你如今还小,还在长身体,尚且看不出有没有修仙资质,等你六岁了,可以到县里的明砚堂报名,那里免费收徒,女娃也收。”
聂砚秋温和地抚了抚女娃的脑袋,心思一转,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面前机灵可爱的小女娃。
“拿着这个就可以去报名么?姐姐。”
小女娃双手接住名片,疑惑地问道。
“哈哈,有没有都能报名。”
聂砚秋最后再捏了捏小女娃的白嫩脸蛋,迎着女娃欣喜中带着疑惑的眼神,侧身离去。
她一路走走停停,买了许多零嘴小食,没抵住诱惑,还吃了一碗把子肉面,等到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后,才想起自己下山的目的。
于是,聂砚秋将手中零嘴全都塞进乾坤袋,径直走向明砚堂据点。
在经过一个死巷时,聂砚秋突然转头,走进死巷内,收敛气息,等待片刻后,挥出开山鞭,将进入死巷的第一个人捆住,扔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