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商船靠岸后,一行人御剑飞往阳平。
阳平距清河不远,但对这种突发事件,清河据点恐怕一时间也来不及救场,既然刚好途经阳平,顺便除个厉鬼也符合她游历的目的。
待赶到阳平城门口时,旭日才初升,聂砚秋一行人踏着微暖的晨曦进城。
此时不少摊贩已经在准备开摊了,商铺也都开门营业,道上行人也不少,大多提着菜篮子往集市赶。
百态丛生,熙熙攘攘。
看来妖物并未四处作乱,不然百姓们不会如此淡定。
一行人先径直前往明砚堂据点,待接到据点负责人来报时,初步知晓是一只妖物化形在河道上作祟,而见过它的两名百姓都陷入昏迷,不吃不喝,就似睡着了一般。
所谓妖魔鬼怪。
非人死物修炼成精则为怪。
光靠明砚堂收集来的消息,只能证明此作祟之物是非人之物化形。
百闻不如一见。
聂砚秋决定去受害者家中,以及事发现场证实一番,遂登即动身,带上归夷和薛洋前去受害者家中,其余两人则去另外一家。
他们所来的这家是一户农家,只见这家人大门紧锁,但依稀却能听见院内的怒骂和哭闹声。
归夷率先上前一步敲响院门。
不多时,一个鬓发皆白的老婆婆缓缓打开院门,却只露出半个人身,她见门外来了三个不似寻常人的少年,迟疑片刻,低声道:“你们也是来治病的?不用了,我儿已经大好。”
“婆婆,您儿子已经好了?是何人治好的?我们听说了前几日河边之事,有些好奇,所以来找目击之人了解情况。”
聂砚秋觉得甚是可疑,明明疑似被作祟之物所迷,这么快就有人上门治病?
受害者早已药到病除,明砚堂蹲守之人怎么也没发现?
恐怕其中有鬼!
“行吧,我让我儿子亲自和你们说。”
提起河边之事后,那白发婆婆眉宇间愁绪似乎变得更浓,但依旧侧身将他们引进院中。
待大门一打开,一股若有似无的阴气扑面而来,聂砚秋下意识屏气凝神,手夹祛阴符,但害怕打草惊蛇,并未驱动符箓。
“先进去看看,薛洋你守在外边,若是我们没出来,记得去找救兵。”
“知道了。”
薛洋余光瞟向屋内,随后撇撇嘴,似是想进去一探究竟。
待聂砚秋二人进入院中时,那股阴气更重了,还有一丝腐臭味萦绕在鼻尖。
而屋内的怒骂哭泣声早在老婆婆开院门前便停止,她心下更觉奇怪。
老婆婆将她们带至院中,便自顾自进屋。
片刻后,那老婆婆带着一个病容未祛的瘦弱男子出来。
这一刻聂砚秋已经确定,阳平作祟之物不止河堤上那似妖之物。
但见这瘦弱男子病容未消的同时,眉间一股黑气萦绕,走路姿势更是奇怪,像是刚学走路一般。
聂砚秋与归夷对视一眼,她二话不说将驱鬼符拍向那瘦弱男子。
那男子甫一接触符箓,便发出尖锐的叫声,随即应声倒地,并且不停地在狭窄的小院内翻滚,刺耳的尖叫更是令人头昏目眩。
修仙之人身体强度远超过普通人。
而聂砚秋更是神魂强大,这种手段于她无用,但她察觉归夷有些眼晕,便吩咐归夷迅速将被震昏的老婆婆带至院门口。
只见地上之人慢慢停止的打滚,顷刻后,一股人形黑气自他身体中飘出。
聂砚秋眼疾手快地甩了一张符,将鬼物定在原地,同时将它吐出的阴气用离火符烧光。
霎时间,鼻尖的腐臭味更浓了。
“大人饶命,是那个鲤鱼精答应我,只要我帮它引人去岸边,它就帮我借尸还魂的!”
那鬼物像是头一次见识这些手段,被吓得直接说明“真相”。
“鬼话连篇!”
聂砚秋缺乏夜猎经验,人却不天真,不可能去相信一个怨鬼的花言巧语,更别提此鬼还敢解活人还魂!
心中思绪不停,同时顺手催动一张离火符,似是随时要甩向那鬼物,那鬼物本就动弹不得,只能不停喷射阴气。
一时间,小院内阴气四溢,阴雾连连。
见它如此行径,聂砚秋心下一凛,手中离火符直接甩了过去。
为免收到臭味袭击,聂砚秋提前封闭了嗅觉,听着耳边的鬼喊鬼叫,她不为所动,只要它不说真话,这符就能一直烧到它灭亡,反正这鬼也是个邪祟。
“大人,我说我说,是我跟着那鲤鱼妖时,发现这男人灵识不全,魂魄即将离体,便在晚上现身装作郎中,骗了这老婆子。”
鬼物已经被烧得维持不住人形,像是随时能被一阵风吹散。
聂砚秋见此也挥散符箓,一同消散的还有怨鬼。
对于这种选择借活人还魂的怨鬼,她也不用想着度化,留着只会继续祸害人。
随后,聂砚秋蹲下身查看地上的男子。
这男子此时正双眼呆滞无神地躺在地上,确是被吞了一部分灵识。
与此同时,那老婆婆也扑了过来,抱着地上的男子痛哭。
“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我只是听说那鲤鱼仙能实现愿望,才叫你去许愿娶个媳妇的,怎么都闹到鬼上身了。”
“婆婆,你说那鲤鱼妖宣称能给人实现愿望?就在河边?”
聂砚秋同时让归夷去屋内搜寻,看是否有可疑之物。
“在河边的土地庙,都怪我老婆子信了那妖怪的话!”
老婆婆眼睛通红,语气悲切,似是恨不得和儿子一起去了。
“婆婆,您儿子还未死,只是魂魄不全,或许等我们抓了那妖物还能召回。”
聂砚秋眉头微拧,其实补魂丹也能救人,但是灵药太过稀少,她至今都未凑齐。
“真的吗,谢谢仙人谢谢仙人!”
老婆婆方才幽幽转醒后,亲眼见识了聂砚秋的手段,此时已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
说着便就地跪下,朝面前稚嫩但不乏稳重的少年拜去,吓得聂砚秋直接侧身躲开,同时伸手扶住老婆婆,只说让她不必如此,毕竟她也无法保证,那些魂魄是否召回。
她还想多问一些信息,结果老婆婆已经沉浸于悲伤之中,怎么问都是那几句老话。
二人见再问不出多余消息后,便出了院门。
此刻薛洋抱剑站在院外,嘴里叼着一颗枯草,悠哉悠哉,像个守门人似的。
“你们出来了?附身活人的鬼怎么不直接一掌拍死,还要浪费两张符箓。”
“总得确认它所做的是否是出自本心,不然就成滥杀了。”
聂砚秋眉头微拧,她也不清楚,这种选择夺舍附身的死魂怨鬼,还有无轮回机会。
“大小姐,等你多夜猎几回就知道了,这种选择夺舍的恶鬼,放过它只会让它有机会再挑选一个替死之人。”
薛洋心头有些叹息,这大小姐确实是个没有经验的,修为高,但实战经验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