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聂宗主,今日下午便可出发。”
聂砚秋进门时便察觉到室内多出来的一抹气息, 瞬间便明白,那是蓝忘机。
“忘机,你即刻跟随聂大小姐,离开云深不知处。”
得到准确答复之后,蓝曦臣站起身来,将蓝忘机唤出。
“是,忘机拜别叔父,拜别兄长。”
只见,少年身着雪白素衣,头戴抹额,手持避尘剑,缓步走出内室,清冷如雪梅,沉静如幽潭。
“蓝先生,蓝宗主,砚秋有一事相求,蓝先生德高望重,还请先生提醒各仙门世家,最近这段时间要警惕岐山温氏,做好防御。”
“昨日我接到消息,温氏也出发寻找阴铁了。温若寒此次未取得蓝氏后山这枚阴铁,若是另外两枚也错失,必定会想办法泄愤。”
“尤其云深不知处,需要加强防守,必要时记得开启护山大阵,毕竟岐山温氏向来视人命为草芥,从来不讲道义,若真的有温氏之人找上门……”最好还是不要让他们进云深不知处,聂砚秋心中补充道。
阴铁由她带出云深不知处,对蓝氏多提醒一句,也是她出于本心。
“多谢提醒,你们在路上也要注意安全。”
蓝曦臣有些讶异地与上首蓝启仁对视一眼,随后和煦地回应。
“那是自然。”
言毕,聂砚秋便与蓝忘机先后踏出雅室,她四处环视一圈,终于在院中那洼池塘边发现了聂怀桑。
旋即,她隔空吸取一颗石子,用力向池塘中打去,只见池塘中激起一片片水花,将蹲在池塘边看鱼入迷的聂怀桑惊醒。
被砸了满脸水渍的聂怀桑茫然地转头望去,正好瞧见聂砚秋和蓝忘机并肩站在廊下,他立马站起身,慢吞吞地凑到聂砚秋身边,低声道:“你怎么和蓝忘机混一块了?难道他人这么好?还专门送你下山?”
聂砚秋恶趣味突起,抬起手来,遮住口鼻,特意凑在聂怀桑耳边,悄声道:“咳咳咳,你可以这样认为。”
“不愧是我妹!很牛!很嚣张!胆子很大!”
听闻此话,聂怀桑眼睛猛地睁大,悄咪咪地瞟了一眼蓝忘机,见他面色依旧古井无波,便悄悄竖起大拇指,对于敢开这种玩笑的人表示尊敬。
由于蓝忘机一直都跟在兄妹俩身边,聂怀桑也不似往日那般话唠,一行三人安安静静地,专心赶路。
正午时分便赶到彩衣镇,聂砚秋看着一进集市,便乐得找不到北的聂怀桑,她垂眸勾唇一笑,希望明日他还能笑得出来。
她带着身后两人,来到明砚堂据点,将二人安置到待客厅,消失片刻后,带着上好的糕点和茶饼重新进入待客厅。
才进入内室,手中糕点和茶饼便被聂怀桑夺了去。
聂砚秋也不恼,只是眉梢微挑,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家二哥迫不及待地解开油纸包,一边往盘中摆放糕点,一边偷偷往嘴里塞几块爱吃的糕点。
只是还不等聂怀桑将摆好盘的糕点端上小几,他忽地觉得眼前之物全都化作重影,头昏脑胀,扑通一声,摇摇晃晃地跌倒在地。
“你这是作何?”
蓝忘机原本正端坐在矮榻上,阖目假寐,忽而被聂怀桑闷声倒地的异响惊动,他眼中略带一丝诧异,茫然望向倚在门边的聂砚秋,沉声道。
“让我哥好好睡一觉啊,明日才有精力回清河,不然你还想带上他么?多危险啊。”
这几块糕点够他睡到明日午时了,直接吃了午食便启程回清河,聂砚秋心想:她可真是个善解人意,体贴温柔的好妹妹!
心中暗自得意着,她又招手唤来侍从,吩咐她们将卧趴在地的聂怀桑抬到客房中休息。
“嗯。”
蓝忘机见此,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拧,须臾后,便不再探究,再次阖眸。
见他又开始假寐,聂砚秋重新拿出几碟正常的糕点,端到矮榻中央的小几上,自己也上榻,盘腿坐下,将新茉莉花茶饼煮上,伴随着茶水“咕噜咕噜”翻腾声,淡淡的茉莉清香,以及袅袅升起的茶烟,她暗自计算着,魏无羡到底还需要多久才能脱身。
魏无羡昨夜便与江氏姐弟赶回云梦,具体原因不明,他在离开前,特意叮嘱聂砚秋,今日在彩衣镇等待他,若是未时他还未抵达彩衣镇,她与蓝忘机便不用再等。
“阿澄,你快去唤阿羡出来喝汤,我方才借用厨房熬了点莲藕排骨汤,他肯定很喜欢。”
江厌离将一盅汤轻轻放置在桌案上,对一旁正在擦拭剑身的江澄低唤几声。
“阿姐,你对魏无羡可真好,还特意熬汤给他喝!”就因为他会撒娇,爱卖乖,惹女孩子喜欢!
江澄心中恨恨地想着,擦剑的动作都慢了起来。
“阿澄,你又吃味了,难道姐姐不是特意熬给你们俩喝的么?况且这藕还是阿羡专程买的呢。”
见江厌离柔声哄他,江澄撇撇嘴,纵使心中别扭,但还是收起擦剑的布,将“三毒”入鞘,不情不愿地往隔壁船舱而去。
“叩叩叩。”
“魏无羡,阿姐熬了汤,快出来喝,晚一点我就把排骨都吃了!”
“叩叩叩!”
心中本就烦躁不耐的江澄,见屋内之人迟迟不来开门,也无任何反应,他一气之下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可惜四处都寻不到魏无羡的人影,却只在内室床榻上发现一张纸条:“夜猎去也!”
“魏无羡!可恶!狡诈!”
听到隔壁房间的异响,江厌离急急忙忙赶过来,却只看到一脸怒容的江澄,她忙不迭走近,注意到他攥紧的右手,她惑道:“怎么了?羡羡人呢?”
“阿姐,他跑了!”
江澄说着,便将纸条递给身边的江厌离,自己则找个最近的椅子坐下,单手扶额,心中累乏不已,魏无羡口口声声要当他的当左膀右臂,可他这么爱好自由,生性不羁散漫,哪里是能关得住的性子!
而况,他略微一想便知,魏无羡这次必定又跟着清河那位大小姐跑去夜猎了!
“阿羡想必是寻他那些新朋友了,别担心,等回桃花坞了,让阿爹派人去信,阿羡不会出事的。”
江厌离心中叹息,不知是在担心不知所踪的魏无羡,还是在害怕回到桃花坞,害怕面对不知何去何从的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