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我才二十,这么着急成婚干什么。”
聂砚秋好不容易挤出时间回到不净世,打算多陪陪家人,结果又是一如以往地被催婚。
她心中烦躁不已,不断腹诽:若是想含饴弄孙,大哥大嫂不是生了一串崽子么?
难道是如今长到猫狗都嫌的年纪,娘亲又不乐意玩了?想玩个新的?要不然她去偷一个?
“小什么小?当初与你一同去云深不知处听学的金家小公子金子轩,他的孩子都快三岁了,如今你还觉得早?”
蓝鸢眉头微皱,心下叹息,她生的这双儿女,就没有一个听话的,一个活像长在仙盟,一个天天混迹市井。
全都一副想要孤独终老的模样,再想起自己那个弟弟也是这副样子,整日和他的外甥女泡在仙盟!她怎么可能不愁!
“你说江厌离生的那个小魔头?你要喜欢我借来给你玩玩?我跟她关系挺不错的。”
聂砚秋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蓝鸢,她实在想不清楚,为什么修仙界也会有喜欢催婚的父母啊?
因此故意装作混不吝的模样,一边还吊儿郎当的,趴在桌子上吃灵果,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吃没吃相,简称:不当相!
果然,此话一出,蓝鸢骤然站起身,看他这一副子没骨头的模样,心中怒火更甚,瞬间开始四处寻找趁手的工具。
心想这孩子真的得趁早揍,真被他爹给惯坏了!不然怎么连借人家孩子过来玩,这种混账话都说得出来!
见势不妙,聂砚秋立马笑嘻嘻地溜走,只是出了院子面色便垮了下去,心头烦闷至极,再无心思在不净世闲逛,便扭头回到自己的别院。
“哟,咱们家的大忙人终于回来了呀!”
一进院门,便听见熟悉的声音,聂砚秋深呼吸一口,微阖双眸,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都怪你,你若是早点成婚,娘怎么会一直催我!”
“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俩可是双生子,你不成婚,我当然也不会。”
聂怀桑放下手中茶盏,瞟了一眼在一旁眼巴巴等人的俊秀少年,似是意有所指地道。
“你这是哪里听来的歪道理,你作为哥哥就不能给我顶着!”
聂砚秋咬了咬牙,忽然拽下身旁的一朵鲜花,直直朝着正坐在凉亭中悠闲品茗的聂怀桑扔去。
“嘿嘿,我怎么记得从小到大都是你保我呢。”
聂怀桑笑嘻嘻地接住那朵娇艳欲滴的鲜花,顺手别在自己耳后,还像模像样地对自家小妹抛了个媚眼,并不接茬。
“滚滚滚,你平时还能少了吃食,我一回来你就到准时来这儿来混吃混喝!”
她心中实在是烦闷,没有心思跟她这混蛋二哥嬉笑打闹,直接准备将他推出别院,聂怀桑也不恼,笑嘻嘻地将几碟子点心全收入乾坤袋中,滋溜一下,跑得无影无踪。
“呵!这个臭强盗!土匪!”
聂砚秋气得差点将亭中石桌拍碎,但他注意到沉殊也在亭中,便收敛了动作。
“小姐,别生气,我给您添上了。”
沉殊方才一直立在亭中,目睹了双生兄妹的玩闹过程。
这种场景每过一段时间总要发生一次,地点不同,但是内容总是十分雷同。
心想:他是小姐捡回来的,自然一切要以小姐为主。
于是,他默默的走到聂砚秋身后,将手放到了她的太阳穴上,轻轻地开始揉动,适时又将手挪到她的肩膀上。
见在他的服侍下,聂砚秋的状态越发放松,甚至开始发出舒服的呻吟声,他眼眸微垂,嘴角上扬,手下动作更加轻柔且带有技巧。
“还是你贴心。”
“不如你陪我喝点酒吧。”
聂砚秋自觉情绪已然恢复,拍了拍肩膀上的纤白如玉的手,将拉至身旁坐下,挥手摆出各色酒水。
“小姐……你不开心吗?”
沉殊自从跟了聂砚秋,便很少见她饮酒,经过他多年的观察和揣测,他的小姐只会在心情烦闷时才会独酌几杯,如今摆出如此多的酒水……他眉头一蹙,举目望着眼前之人。
“没有,算了,的确有一点。”
聂砚秋本不想多提,可能今日恰逢其会,她确实有点想将心中烦闷,全都倾诉出来。
“小姐,你心中若是烦闷,可以讲与我听,就把我当个树洞吧。”
见沉殊一脸乖巧,聂砚秋眉眼带笑,随后笑容又在倾诉的过程中,慢慢消散在一声声叹息中。
与此同时,身旁的酒水也一壶接着一壶地减少,两个人一直从晌午喝到日落西山,皎月高升。
虽然大多数时间里,只有聂砚秋在狂饮,而沉殊则是低眉听她讲故事,以及替她倒酒。
聂砚秋成功将自己喝得醉醺醺的,换做平日,她肯定会用灵力消掉酒力。
但今天,她偏偏就是想大醉一场,或许能大梦一场,说不定梦醒就没人催婚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逃得几时是几时。”
“小姐,你喝醉了。”
沉殊见聂砚秋连诗句都念错,便侧头望向她那绯红的面颊,瞬间便被微醺状态、与平时尤其不同的聂砚秋吸引了目光。
须臾之后,他注意到自己呆愣了许久,马上垂眸收敛情绪。
他踌躇片刻,还是伸手将聂砚秋扶到卧室去,又放轻脚步迅速走出内室。
随后端着一盆温水再次进入内室,沾湿巾帕,细细地为床上似睡似醒的人擦净面颊和双手,接着扶着她睡下,掖好被子。
一刻钟后,沉殊端着亲手煮的醒酒茶进入内室,小心将聂砚秋扶起,在她身后放下一个宣软的靠枕,轻声唤醒浅睡的人,喂她喝下茶水。
“沉殊,你说人一定要成婚吗?一定要生崽子吗?”
沉殊垂下头,轻轻咬住下唇,心中难受又纠结,随即又听到他的小姐如此自然地讲起生孩子的事,他又有些羞涩,将头低地更深。
“小姐喜欢怎样就怎样。”小姐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沉殊在心中默默补充道。
月光皎皎,顺着琉璃窗照进卧室,倾洒在沉殊半垂的面庞上,修仙之人五感清晰,他面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皮肤吹弹可破,肤白如玉,如远山般的眉眼,以及秀气的鼻子在月下更加精致亮眼。
“你可真好看。”
聂砚秋不自觉地赞叹,尤其是今日正是微醺,这种美更是放大了几分。
“小姐你才是我见过得最绝世的人,不管是哪一方面都……”
“嗯?”
聂砚秋心中疑惑,不是在说他长得好看吗?怎么是突然扯自己身上来了?美貌简直是她众多优点中最不起眼的一点,没什么可说性。
她更喜欢自己那硬邦邦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