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厌见毕方直奔相繇砚而来,还提出莫名的要求,心中惴惴不安,直到相繇砚主动握住那只手,他只好一瞬不瞬地盯着毕方。
果然,只见毕方忽然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紧接着身上猝然冒出灼热的赤红火焰,却又在一瞬之间湮灭。
而被朱厌视为大敌的毕方,本已经失去再次尝试的勇气,而右手上的触感,以及通过那只手弥漫到全身各处的酥麻之意,让他猛地抬头望向面前的银发少年。
须臾之间,毕方那总是带着怯意的眼睛转而冒出惊喜之色,忽而眼眶中涌上一股湿意。
突然间,身体中传来熟悉的失控感,他恐慌不已,不知所措。
又要控制不住了,还是不行么?
怎么办?
他又要伤害他人了么?
这几十万年来,唯有她能靠近自己,他正想后撤收回手,却发现身上陡然传来一股酥麻,周身不断冒出的灼人火焰也很快消散,但并没有回到他丹田的火种中。
在一旁目睹惊悚场面的朱厌此时也顾不得这么多,赶紧分开双手交握的一蛇一鸟,将相繇护在身后,防备地看着眼前的毕方,随后咬牙切齿地道: “相繇,你脑子被烧坏了?怎么都不知道躲!”
相繇砚此时心神正沉入神魂中,感受着神魂中兴奋到疯狂震颤的净世青莲火,而她雪白的面颊上也浮现一片绯色。
因为只留了一分心神在外,相繇砚看起来呆呆愣愣的,这副情态可把朱厌吓得够呛。
“真傻了?毕方,你的火把我朋友烧傻了,她加上在蛋里的时间估计都不到千岁,就这么被你烧傻了!”
朱厌眉头紧锁,将相繇砚护在身后,拦住想要上前察看的毕方,语气讥讽中透露出一丝暗恨。
“不,不可能,那火……”
毕方心中绝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为自己辩解,想起当年的狰,以及所有受他所伤的妖和神……
思及此,他只能垂下头颅,再也不发一言,任由朱厌指责。
“朱厌,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我们回去吧。”
相繇砚对外界发生的事一清二楚,但因为急于弄清异火发生异动的原因,才没有及时做出反馈。
原来毕方身上突然冒出来的火先是被护体的生机之力压下,又顺着二人交握的手被净世青莲火一口吞下。
只是没想到毕方的本命火等级如此高,来源居然是太阳真火,太阳真火子株给她家小莲花磕兴奋了。
而她也受神魂契约影响,感受到一阵酥麻,心中愉悦到顶点,爽得她恨不得直冲云端。
那感觉实在无以言喻,让人莫名感到羞耻。
在离开之前,相繇砚又转过头,看向毕方,却恰好与之对视,她恍惚一瞬后,温声道:“毕方,我方才那般与你没关系,若你以后控制不住身上的火,可以来槐江山找我。”
她家小莲花以后估计没那么好敷衍了,吃过顶级御宴般的异火,怕是很难再看得上清粥小菜。
“谢谢!”
毕方心底喜不自禁,抬眸望向那银发少年,眉宇间皆是喜意,唇角微勾,不知想起什么,他自后脖颈处抓了两下,揪出好几根青色的翎羽,悄声避开朱厌将其递给银发少年,低声道:“给你,输入法力我就知道你叫我。”
相繇愣愣地看着忽然喜上眉梢的毕方,此时的他仿佛鲜活起来,身上的沉郁气一扫而空。
而她则被动地接住那几片翎羽,翎羽上甚至还带着余温,烫地她又想起那股如升云端的愉悦感,差点扔了手中之物。
之后又亲眼看着毕方悄然消失,她赶紧将烫手的翎羽收进空间,一眼都不敢多看。
“你怎么还和他交上朋友了!”
还收了那人的鸟毛!
朱厌有些吃味,有他一个朋友还不够,多一个离仑就算了!
他都愿意出谋划策帮相繇砚交朋友了,转眼她又勾搭上一个!
“不是,我看他挺可怜的。”
她家小莲花也挺可怜,太久没吃零嘴,这次吃的太好了,正念念不忘。
“难道你还能帮他灭火不成……不是,真的是你灭的?我说那火怎么突然又消失,这……行吧,那你以后可不能多留他,我方才可被你吓够呛!”
看着相繇砚面上那坦然的表情,朱厌心中了然,难怪毕方会主动找上门,原来她还真的会灭火!
可他还是不太喜欢毕方,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引得相繇怜惜。
他和相繇砚短短相处的这段时间,能看出自己新交的朋友也似他一般心善,不然那日就不必为他输送法力,为他缓解痛苦。
今日又主动给离仑送药,又是怜惜毕方,怎么想都觉得她太过博爱!
这样想着他也放下心中郁气。
光阴荏苒,急景流年。
相繇砚和朱厌估摸着离仑应该差不多养好伤了。
朱厌先是打着带离仑了解大荒的幌子去套近乎,不是找人家一起采果子,就是忽悠离仑吃奇奇怪怪的灵植、灵果。
等同样的借口用腻了,又打着跟他切磋的旗号,经常去诸毗山寻离仑。
相繇自然每次都在场,并且朱厌和相繇砚单方面认定了离仑已经是他们的朋友。
这场入室抢劫般的友情,似乎也不是单方面的付出。
离仑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除了从来不吃朱厌给的奇怪灵植以外,其他时候基本不会拒绝她们。
“你俩怎么又打起来了,反正又分不出胜负。”
这百年以来,朱厌和离仑似乎还真爱上了切磋,总是一言不合就“动手”。
尤其是朱厌还非要相繇当裁判,她实在不堪其忧,但也算得上是甜蜜的负担。
妖族寿命太长,有仨俩好友作伴,吵吵闹闹的,也能以了百年孤寂。
不过,相繇上回准备独归仙府,被朱厌缠磨着带上他和离仑,结果他们一时兴起又开始“切磋”,差点把她的灵植园给砸了!
幸好她及时把一猿一树扔出去,气得她再没再带其他人回过仙府。
“不成!今天必须分出胜负。”
那边打得正热火朝天,战局正盛,只听朱厌怒吼一声,顷刻后,打斗声止。
相繇依旧八风不动,继续专注于手上的古籍,时不时饮一口她自制的大荒原产灵茶。
她不用抬头都知晓,肯定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