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的肋骨至少断了三根,眼前一阵阵发黑。
魔物拔出背上的剑,隨手扔到一旁,然后迈著沉重的步伐向他走来。
李云景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魔物的阴影笼罩下来,腥臭的呼吸喷在李云景脸上。
他咬紧牙关,左臂的魔纹突然剧烈跳动,一股狂暴的力量涌向四肢百骸。
“轰隆!”
“噬魂刀”从他的腰间飞出,在魔纹的带动下,激发了全部力量!
这一击凌厉到了极点!
在生死存亡之际,“噬魂刀”竟然主动护主!
“嗡”
“噬魂刀”脱离剑鞘的剎那,並未如寻常兵器般发出锐鸣,而是低低震颤著,刀身涌出浓稠如墨的黑雾。
那些黑雾並非散乱的魔气,而是凝聚成无数细小的符文,在刀身流转成一道狰狞的鬼面。
那是魔器才有的异象!
“这是『幽冥鬼宗』的镇派法器?!”
远处的定能瞳孔骤缩,手中锡杖险些脱手。
他曾在宗门古籍中见过记载,“噬魂刀”乃幽冥鬼宗歷代宗主佩刀,能吞噬生魂淬链刀意,没想到竟会认一个玄门修士为主!
黑雾翻涌间,“噬魂刀”已化作一道数丈长的黑色刀芒,刀芒过处,空气都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
魔物刚要抬脚踩下,刀芒已如毒蛇般缠上它的脖颈,那些流转的符文瞬间刺入鳞甲缝隙,竟开始疯狂吞噬魔物的精血!
“嗷”
魔物发出比之前惨烈百倍的嘶吼,巨大的身躯剧烈扭动,试图挣脱刀芒。
但“噬魂刀”仿佛长了眼睛,死死咬住它的脖颈不放,黑色刀芒越来越亮,甚至隱隱透出红光。
那是吞噬了魔物精血后的异变!
李云景趴在地上,感受著左臂魔纹与“噬魂刀”的共鸣。
那股狂暴的力量不再是无序衝撞,而是顺著魔纹涌入四肢百骸,断骨处传来酥麻的痒意,竟在快速癒合。
他能清晰“看到”噬魂刀的每一次切割,每一次吞噬,仿佛自己的意识与刀意融为一体。
“原来这才是噬魂刀的真正力量。”
李云景喃喃自语,嘴角溢出的鲜血混著笑意。
他之前一直忌惮此刀的魔性,从未敢完全催动,却没想在生死关头,这被封印的凶兵竟会以这种方式护主。
看来魔器这种东西,有弊端,也有益处啊!
使用得当竟然能够救命!
他的身上,几件宝物,就属“噬魂刀”最为厉害,还真的起到了反败为胜的作用。
“吼!”
魔物脖颈处的鳞甲成片崩碎,黑色血液如瀑布般泼洒,溅在地上的血渍瞬间腾起黑烟,將岩石都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它眼中的鬼火剧烈闪烁,突然猛地低头,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竟要將“噬魂刀”连同李云景一起吞下!
“就是现在!”李云景猛地抬手,左臂魔纹彻底亮起,与“噬魂刀”的刀意形成共鸣。
“噬魂!”
他嘶吼著催动体內仅剩的法力,与魔气一同灌入刀身:“破!”
“嗤啦!”
黑色刀芒骤然暴涨,竟从魔物脖颈直穿而过,从它的后心破体而出! 刀身上的鬼面符文发出满足的嗡鸣,疯狂捲走魔物最后一丝精血。
那三丈高的庞然大物僵在原地,眼中的鬼火迅速黯淡,最终“轰”的一声栽倒在地,身躯在片刻间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噬魂刀”悬浮在半空,刀身的黑雾渐渐收敛,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凝实,刀脊处隱约多了一道魔物鳞甲的纹路。
它盘旋一周,温顺地落在李云景手中。
李云景握著刀柄,只觉一股温热的力量顺著手臂涌入体內,不仅修復了断裂的肋骨,连之前损耗的灵力都恢復了三成。
他挣扎著站起,看向山腰处。
那里的血光似乎黯淡了些许,隱约传来定能等人的佛號声,显然他们已摸到阵眼附近。
“还没完。”
李云景抹去嘴角的血跡,目光扫过地上残留的血阵纹路。
那些纹路虽因魔物死亡而变得模糊,却仍在缓慢蠕动,仿佛有生命般试图修復。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马丫丫从佛光结界中跑出来,小脸上满是泪痕:“仙师,你没事吧?”
“没事了。”
李云景弯腰將她抱起,心中一暖。
他抬头看向山腰,“噬魂刀”在手中轻轻震颤,似乎在催促他继续前行。
远处的佛號声突然变得急促,还夹杂著僧人的惨叫。
定能他们遇到麻烦了。
“走!”
李云景抱紧马丫丫,足尖一点,身形朝著血光处疾驰而去。
只是他才迈出去几步,突然就看到了山腰之处,“迦叶宝光寺”中飞出了几道强烈的金光。
仿佛一轮轮烈日一般炙热!
“『迦叶宝光寺』的高手出来了,看来这里没有我什么事情,我还是跑路要紧!”
李云景见状,立刻调转身形,向著山下的“马家村”而去。
“迦叶宝光寺”的高手一旦確认了他的身份,他和魔物相比,结局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些僧人摆平了魔劫,立刻就会对自己下手。
李云景可不会放鬆对佛门的警惕之心。
双方的关係,自始至终也是死敌,无可化解。
李云景的身影在林间穿梭,抱著马丫丫的手臂稳如磐石。
他刻意避开山间的主路,专挑藤蔓缠绕的陡坡下行,足尖点过湿滑的青石时,甚至能听到山腰间传来的轰鸣。
“迦叶宝光寺”的高僧在与血祭大阵碰撞,金光与血雾的衝击让整座“明心山”都在微微震颤。
“仙师,我们不帮那些和尚吗?”
马丫丫趴在他肩头,小声问道。
刚才那几道金光划破天际时,她分明看到有僧人被血雾吞噬,惨叫声听得人心头髮紧。
“他们不需要我们帮忙。”
李云景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前方一棵被拦腰折断的古树。
树干上残留著焦黑的掌印,显然有低阶魔物逃到了这里。
“我们现在回去,守住马家村,才是最重要的。”
他说得平静,掌心却已沁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