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马家村”外的空地上,晨雾尚未散尽,便已被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撕裂。
西边,一百名身披袈裟的僧人列成整齐的方阵,青灰色的僧袍在风中翻动,手中的禪杖、戒刀泛著冷光。
慧能站在阵前,紫檀念珠悬於胸前,周身佛光凝聚成半透明的护罩,筑基期的威压如无形的山峦,压得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身后的“菩提伏魔阵”已然启动,地面上浮现出金色的梵文,將阳光折射成一道道刺目的光柱,直指西方。
东边,“元阳道宗”的队伍显得单薄许多。
李云景身著道袍,负手立於最前,“紫电分光剑”斜挎腰间,“噬魂刀”在袖中微微震颤。
马小虎、马小鈺等三十余名弟子手持最劣质的法器,分列两侧,虽修为最高不过练气二层,却个个眼神坚定,脊背挺得笔直。
他们身后,是自发前来的数百余村民,手持锄头、木棍,甚至还有人推著装满石子的独轮车。
这些凡人与修士的力量相比微不足道,却用最质朴的方式,站在了李云景身后。
“混元阵”的阵纹在他们脚下亮起,灰金色的光华流转,將玄门灵力与魔气交织成网,与西边的佛光,遥遥对峙。
阵眼处,十几块下品灵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那是“元阳道宗”的全部积蓄。
“李云景,三日期满,你可愿束手就擒?”
慧能的声音如同洪钟,穿透雾气,“念你曾诛杀魔修,若肯交出魔器,自废修为,老衲或可饶你宗门弟子一命。”
“慧能大师好大的口气。”
李云景向前一步,“混元阵”的光华隨他身形起伏:“我『元阳道宗』护佑村民,抵御魔劫,何罪之有?倒是你们,动輒以『伏魔』为名欺压同道,这便是佛门的慈悲?”
“强词夺理!”
慧能身旁的年轻僧人怒喝,“你身具魔气,与『幽冥鬼宗』不清不楚,当诛!”
“魔气又如何?”
李云景冷笑,左臂的魔纹在道袍下隱隱发亮,“能护佑苍生的,便是正道!”
他猛地抬手,“紫电分光剑”鏗鏘出鞘,青光如电划破晨雾,“要战便战,何必多言!”
“冥顽不灵!”
慧能念珠猛地一顿,“菩提伏魔阵,起!”
“一切有为法,如电亦如露。”
“我观诸相空,不执亦不住。”
“心若著文字,即墮魔障处。
“拈一笑时,万法皆成悟。”
一百名僧人同时诵经,金色的梵文从地面飞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尊巨大的佛像虚影。
佛光化作朵朵虚幻莲,却又在业力刀芒下片片凋零。
佛陀虚影面容愈发肃穆,仿佛在质问:此情此景,与当年佛门镇压玄门时,又有何异?
佛像双目睁开,一道粗壮的金光朝著“混元阵”轰来,所过之处,晨雾瞬间蒸发,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
“引魔气,御灵力!”
李云景声如炸雷,指尖在身前画圆。
“混元阵”的灰金光华骤然收缩,隨即猛地扩张,竟將那道金光生生挡住。
金光与灰光碰撞的瞬间,气浪向四周席捲,村民们虽被弟子护在身后,仍被吹得东倒西歪。
“咦?”
慧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看似简陋的阵法,竟能挡住“菩提伏魔阵”的首攻,看来那魔气与灵力的融合,比他想像的更精妙。
“结『破魔阵』!” 慧能再喝,僧人们阵型一变,戒刀交错成墙,佛光如潮水般层层推进,每一次推进,“混元阵”的光华便黯淡一分。
李云景面色凝重,他能感觉到阵眼的灵石在快速消耗,最多只能支撑半个时辰。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身后的弟子与村民。
马小虎正咬著牙催动灵力,马小鈺的脸颊已被佛光灼得泛红,老村长马兴远抱著一块石头,隨时准备扔向敌阵
“是时候了。”
他低声自语,右手悄然握住袖中的“噬魂刀”,左手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诀。
“焚香拜请三清道祖,六丁六甲护吾身,五方五帝显威灵。”
“天兵天將隨符至,地兵地將应咒临!”
“急急如律令!”
念咒的时候,李云景左脚先起,按北斗七星方位踏步。
第七步时猛然跺地三下,袖中暗扣五雷诀,咬破左手中指,在黄表纸急速书写“?”字符。
符成瞬间自燃,灰烬抹於眉心。
顿时之间,李云景的眉心出现了一个深深的红印,仿佛开了天眼一样。
“请神入体!”
李云景突然变了声音,沙哑的喝道,而他的双手交叉护心。
“啪啪啪”
紧接著,在双方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下,他反手拍打全身十二穴位。
“吒!”
李云景双目圆睁,大喝一声,完成了“神打”的起手式。
识海中,十年寿元如流水般逝去,换来一股磅礴的力量。
他的太阳穴青筋暴起,背后隱约浮现三丈高的金甲神將虚影。
这正是玄门“神打”修至大成的“法相外显”。
李云景的身形在瞬间拔高半尺,黑髮无风自动,眼中浮现出淡淡的金纹,周身的气息竟在剎那间暴涨,隱隱达到了筑基期的门槛!
“玄门有灵,诸神归位”
他张口,声音不再是平日的清朗,而是带著一种古老而威严的厚重,“今日,便让尔等看看,何为正道!”
“这是神打?!”
慧能脸色剧变:“你竟不惜损耗寿元,行此禁术!”
李云景没有回应,只是抬手握住“紫电分光剑”。
“剑光破晓!”
李云景一步踏出,脚下地面寸寸龟裂,身形如电,直衝佛门大阵!
“破!”
“紫电分光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紫色电光,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
那剑光竟在半空中化作一条雷电长龙,张牙舞爪地扑向金色佛阵!
“结金刚印!”
慧能厉喝,百名僧人同时变阵,佛光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金色盾牌,盾面浮现“卍”字佛印。
“轰隆隆!”
蛟龙与金盾相撞,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气浪如海啸般席捲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