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山”方向的云层正缓缓凝聚,那是佛光与魔气碰撞后形成的异象。
李云景知道,慧能与三长老的廝杀虽暂歇,却绝不会就此罢休。
佛门要彻底封印阴脉断绝后患,魔修要夺回“断魂崖”重开“幽冥通道”,而他这个意外闯入的“渔翁”,已成为双方眼中最碍眼的存在。
“老师,帐簿上的上品灵石还剩九颗,要不要分一些给核心弟子突破用?”
马小鈺的声音將他从沉思中拉回。
少女捧著帐簿的手指微微发颤,显然还没適应这种执掌宗门资源的重任。
“上品灵石留著应急。”
李云景摇头:“练气期用下品灵石足够了,拔苗助长反而不好。”
他翻到帐簿最后一页,那里记录著弟子们的修炼进度。
马小虎已摸到练气二层的门槛,马小鈺稳固在二层巔峰,最让人意外的是石匠石磊,常年与玄铁打交道竟悟出几分炼体法门,硬抗练气二层修士的攻击不在话下。
如今,“元阳道宗”不是只有李云景一人可用了。
“小虎性子跳脱,让他多打磨。”
李云景在帐簿上批註,“小鈺你明日起隨我研习《玉清镇魔经》的防御篇。
“多谢老师!”
马小鈺眼睛一亮,连忙应下。
她知道这是老师在传授核心法门,《玉清镇魔经》可是下一个大境界修炼的功法。
深夜的藏经阁,李云景將《幽冥策》与《玉清镇魔经》摊开在石桌上。
两卷经文的文字在月光下游走,最终在镇魔碑拓片上匯成一个“和”字。
他忽然想起幽冥秘库壁画的最后一幕。
身披魔鎧的修士与佛兵对峙时,手中噬魂刀的阴阳鱼纹路正缓缓旋转,既未偏向佛光,也未倒向魔气。
“原来如此”
李云景指尖在“和”字上一点,识海中突然炸开无数灵光。
练气八层的壁垒竟隱隱鬆动,灰白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左臂的魔鎧符文与镇魔碑產生共鸣,整个马家村的“混元阵”都隨之震颤。
“老师!”
马小虎撞开房门,脸上带著惊慌,“村外发现佛门的密探,还抓了个活口!”
“嗯?”
李云景瞬间收敛气息,跟著少年来到村口。
玄铁傀儡正按著一个穿灰色僧袍的僧人,那僧人嘴角淌血,眼中却满是桀驁:“『迦叶宝光寺』迟早踏平你这魔窟!”
“方丈让你来查什么?”
李云景蹲下身,“紫电分光剑”的剑背轻轻拍在僧人颈后。
“『幽冥鬼宗』的『玄幽鎧』!”
僧人梗著脖子不说话,却在看到李云景左臂魔鎧时瞳孔骤缩:“你果然与魔修勾结!”
“勾结?”
李云景笑了,“比起你们佛门暗中炼化修士残魂炼製舍利,我至少光明正大。”
他指了指僧人的袖口,那里沾著一丝淡淡的阴魂气息。
与养魂鼎里的残魂同源。
僧人脸色剧变,刚要开口,突然七窍流血倒在地上。 玄铁傀儡检查后摇头:“体內藏著爆魂符,死了。”
李云景望著僧人尸体,忽然觉得那双眼珠子有些异样。
他用灵力剖开僧人的眼眶,里面竟嵌著一枚细小的传讯玉符,玉符上刻著“锁魂阵成,三日后动手”。
“三日后?”
马小虎脸色发白,“他们要对我们动手了?”
“不。”
李云景捏碎玉符,“这是给三长老的诱饵,佛门想引魔修主动出击,趁机將我们一网打尽。”
他看向“明心山”,那里的云层愈发暗沉,“可惜他们算错了一步。”
“什么?”
“那位魔门三长老根本不在乎我们。”
李云景站起身,月光在他脸上投下冷冽的阴影,“他要的是『断魂崖』的阴脉,而佛门的『锁魂阵』,恰好帮他找到了阴脉的核心。”
三日后的深夜,“明心山”突然爆发出刺目佛光。
李云景站在镇魔碑前,看著混元阵的阵纹泛起预警的红光,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
他对马小虎道:“通知所有人,关闭村口大阵,放出消息说我们要偷袭佛门后方。”
“老师这是”
“把水搅得再浑些。”
李云景握紧“紫电分光剑”,刀身的阴阳鱼纹路开始旋转,“佛门想坐收渔利,那我们就给他们送份大礼。”
马小虎虽满心疑惑,却还是依言传令。
盏茶功夫后,“马家村”村口的“混元阵”悄然隱去,几个负责望风的村民故意在山林边缘留下踪跡,口中嚷嚷著“仙师带我们抄佛门老巢去”。
李云景则带著马小鈺与五具玄铁傀儡,借著夜色潜入“明心山”侧翼。
马小鈺捧著一张临时绘製的地图,指尖划过標註著“净魂池”的位置:“老师,佛门用来净化残魂的池子就在这里,据说与锁魂阵的能量中枢相连。”
“就是这儿了。”
李云景屈指一弹,“噬魂刀”化作一道黑光射向池边的警戒符文。
那些闪烁著金光的符文刚要爆发警示,便被刀身的灰白气流缠上,如遇冰雪般消融。
“玄铁傀儡”率先冲入,沉重的脚步声惊起一片夜鸟。
池边守著的十余名僧人刚要结阵,便被傀儡手中的破法枪挑飞,佛光护罩在玄铁枪尖下如同纸糊。
马小鈺则迅速布下顛倒符,將池边的佛纹阵眼反转。
原本吸纳阴气的符文,瞬间变成了宣泄魔气的闸门。
“动手!”
李云景纵身跃至净魂池边,只见池中翻滚著粘稠的灰雾,无数残魂在雾中挣扎,池底嵌著的三十六级台阶上,刻满了炼化魂魄的佛门密咒。
他左手按在池沿,右臂魔鎧骤然亮起,玄幽鎧上的符文与池底密咒產生激烈共鸣。
“以魔破法,以魂反哺!”
隨著他一声低喝,“噬魂刀”插入池底,刀身阴阳鱼纹路疯狂旋转。
那些被炼化的残魂仿佛受到感召,竟顺著刀身逆流而上,化作一道道灰光冲向锁魂阵的方向。
“轰隆”
“明心山”深处的锁魂阵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嗡鸣,原本凝聚的佛光如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震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