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娘送走了盛纮,又在门口略微站了站,回头吩咐道:“琉璃,琥珀,去把府里管事儿的叫来,还有各处的管事婆子们,都喊到绮霞苑来听吩咐。”
琉璃琥珀答应着去了,曼娘又缓缓走向屋里,转身坐下对金妈妈说:“现在时机到了,还得劳烦你去一趟我妹妹的店里,告诉她消息,脚店每日人来人往,传消息快,先从底下百姓开始传起,这样到时候全京城人都知道了,她必身败名裂,我看到底还有哪个不怕死的帮她。”
金妈妈答应了一声,曼娘想了想又吩咐道:“记住,只需传康府内宅之事,今日朝堂上的事情还有升州那些事儿,一个字都不要提,免得引火上身。”
金妈妈走后,朱楼问道:“小娘,这贵眷们的事情,那些百姓也不会管吧。”
曼娘听了笑了一声道:“你个傻丫头,谁让他们管了,你在这内宅中都喜欢八卦,那些人平时接触不到贵人,自然好奇啊,还有嫉妒愤恨的,要是稍稍透露出一点官眷杀人的消息,他们指定传的比谁都快,花钱都达不到这个效果。”
朱楼道:“可现在刚刚开始,虽然京城人来人往,这消息得多久传上来?能来得及吗?”
曼娘冷笑一声,眼里透出戏谑,“又没想着靠内宅之事能影响她判刑,只不过是想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人言可畏,市井中人是最会添油加醋的,指不定传到上面的时候都污秽成什么样子呢。”
“她瞧不起比她出身低的,我就让她毁在这些她瞧不起的小人物身上,此次事件一过,那才是真正的身败名裂,颜面扫地呢,她纵使脸皮再厚,也扛不住人人喊打的滋味吧。”
“哎呀,想到这些,我这心情就舒坦,王若与,她也配在我面前狺狺狂吠,不让她吃够苦头见识到我的厉害,也算我白活了这么多年了。”
说话间,已经有人三三两两的进了院子来请安。
朱楼指使人抬了一张椅子摆在门口,曼娘等人都来齐了才气定神闲地出来。
打眼一看,大娘子屋里的刘妈妈也在。
曼娘见了高声笑道:“你们怎么将刘妈妈都请过来了?也忒没规矩了些,大娘子是当家主母,哪里有当家主母的心腹来听一个小妾说话的道理,快好生将妈妈请回葳蕤轩吧,这让外人看见了,倒要笑我轻狂,不懂规矩呢。”
琉璃和琥珀站在一边一动不动。
刘妈妈只得上前道:“卫小娘说这话就见外了,大娘子病了,主君念在小娘对大娘子素来恭敬亲厚,才放心将府内事务交给小娘,奴婢们听小娘的吩咐办事就行,将来大娘子病好了,还要亲自来谢小娘呢。”
曼娘听了咬了咬牙,仍笑道:“我掌管后宅的次数也不少,也劳大娘子器重帮着她做了不少事情,经验自然是有的,况且这些天也是我管家的,本来都要卸任享清闲了,谁料大娘子又病了。”
“主君今早从老太太那里来,说是与老太太商量了,先继续让我管着,她老人家年纪大了爱清净,我这一片孝心才正好有了用处。”
“现在是多事之秋,后宅也没有个人能担当了,只有让我这粗笨的来扛事儿了,还请诸位念着往日我待你们宽厚的情分上,大家一起努努力,挺过这会儿也就罢了。”
接着又让琉璃琥珀拿了椅子请刘妈妈坐下。
这才缓缓张口道:“主君跟我说过了,这一月以来,家里各项事务都要井井有条,尤其不能私下里牵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账簿子我天天看着呢,别想着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转而又微微笑道:“还有,从今日起,门户要格外注意着,从即日起,各院商量两个人出来,专管外出采办,等会儿登记造册了,这一月里只有这些人能出去,而且每次外出的时辰,事项,还有归来的时辰都要在门房记录在案。”
“今时不同往日,还请大家配合着才好,不然惹出事来,谁也保不住你们,这些能外出的人,办完了公事儿要早早回府,切不可与人纠缠,更不能携带消息,凡是发现了与府外通消息者,不管你是谁的人,皆打二十板子发卖了出去。”
曼娘说着,脸色忍不住地变为狠厉,不然笑着说这些更让人害怕了,她顿了顿又继续着重强调:“尤其是,康家的人,不管是康家的看门儿的,还是康家的主子姑娘,皆不可与其交谈。”
“若是有姓康的姓王的登门拜访,要立即前来通报,要是有仆从丫鬟来打探消息,不用分说,一律打出去。”
曼娘疾言厉色地说着,刘妈妈脸上红一阵青一阵的一言不发。
底下人皆静静地听曼娘说话。
曼娘又道:“当然,这个月辛苦大家也不能白白受这罪,府里管事儿的这个月皆多领一贯钱,各门儿上的,多领两贯钱,底下的小丫头,小小子,还有婆子们多领半贯,大家收了钱就要认认真真办事。”
“凡是有检举立功的,自有别的赏银,你们只要好好干,能拿银子的地方多着呢。”
众人听了这话,皆心中一喜,刚才蔫蔫的样子瞬间一扫而空,一个个精神抖擞地立着。
曼娘见了这场景,又语气和缓道:“这给你们加赏钱的事儿,是我私自做主的,看你们当差辛苦,实在是于心不忍,为了不让老太太大娘子忧心,这银子都从我私库里出,你们也别张扬,好好当差,别辜负了我这一份心。”
“等来日大娘子好了,我自然要将这管家钥匙交出去的,到时候我说了也不算了,咱们就齐心协力,把事儿办好,也不妄携手共进的情分了。”
“行了,我也不耽误你们当差了,话就说到这里,散了吧,各处要登记的找琉璃就行。”
众人道了谢,都欢天喜地地出去了,只剩下三四个留下来跟着琉璃。
刘妈妈起身告辞,曼娘命琥珀好生将人送回去。
看着刘妈妈走时那副样子,曼娘忍不住叹道:“哎,这陪嫁跟主子一样的沉不住气,这才哪到哪儿啊,听我说两句话脸就变了,那以后不是要气的挠墙了。”
朱楼捂着嘴一个劲儿地笑。
曼娘白了她一眼骂道:“傻丫头,啥都不懂就知道笑,笑起来更像傻子。”
朱楼压下嘴角抿嘴道:“可是小娘,你刚才说丫鬟像主子。”
“啧,你这蹄子,没打你是皮痒了是吧,敢拿我逗乐儿!”
“你给我站那儿,我今天非得给你嘴撕了不可。”
朱楼一溜儿跑到廊下笑去了,曼娘抄起一根竹条儿砸过去,也不管砸没砸中,又转身回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