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大人!这疯妇癔症发作了!小的这就押她下去!”
袁大重见陆如烟扑向双亲尸首,心头剧震,冷汗瞬间浸透内衫。
不等王知府发话,他铁钳般的手已狠狠拽住陆如烟散乱的头发,粗暴地将她往堂下拖拽。
粗麻绳勒进她脖颈,枯瘦的脚踝在青石砖上刮出刺耳声响。
陆如烟涣散的眼瞳在触及爹娘遗骸的刹那骤然聚焦!
她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被割去的舌头在口腔中徒劳搅动。
唯有“阿巴!阿巴!”的嘶鸣混着血沫喷溅。
十指死死抠住地缝,指甲崩裂间带起一溜血痕,仿佛要将魂魄钉在这公堂之上。
袁大重心里很急,陆如烟这傻娘们,难不成,是认出自己爹娘了不成?
这该死的婆娘早不恢复记忆,晚不恢复记忆,偏偏在这个时候……!!!
这傻娘们要真的在这种时候将事情闹大,再当着这些百姓的面,直接认爹娘了,岂不是全完了?!!!
他这么一想,也顾不上三七二十一了,忙将陆如烟往外拖。
王知府皱了皱眉,也算大概看明白了怎么回事,并没言语,只是默认。
只想尽快,将这一些列事情,处理完毕。
可,陆如烟当堂认出爹娘尸首后,又在袁大重无情的拖拽中,渐渐好像记起了什么。
疯狂挣扎着,想要挣脱,继续张大了嘴,大喊大叫着……
“慢着!”
谭县令见状一声怒斥:“知府大人,这陆如烟分明是认出了自己父母,你却任由此案就此结案,你居心何在?!”
他眼见事情到了如此地步,也不管不顾了,站起身,朝着王知府就大喊了起来。
孔夫子见状,也趁机上前怒斥:“王知府,你身为知府,竟敢罔顾王法,铁证如山,还敢颠倒黑白,你简直是胆大包天!”
“就是啊知府大人,那女子乃是陆家次女陆如烟,她都亲眼认出了自己父母尸首,您又为何要匆匆结案……”
“知府大人,那女子是陆如烟不假,咱们乡亲们都可作证啊!”
眼看谭县令和孔夫子都出言质疑了。
再加上现场袁大重拖行陆如烟举动太过粗鲁。
再观陆如烟面上神色悲愤。
周遭看热闹的百姓再也看不过眼了。
个别胆大的忙出声,喊叫了起来。
这一喊,也给了其他百姓勇气,忙也跟着随声附和道:“知府大人,此事明显有不通之处啊,还请您细细查明!”
“求知府大人查明!”
“求知府大人和谭青天一起查明此案!”
“……!”
百姓们齐齐呼喊,本着人多的原则,也不再像先前那般害怕,瞬间都在堂外齐齐跪下,朝着堂上大喊了起来。
喊的王知府有些心虚,身子不受控地往后轻退了一步。
虽说自己官大一级,可,眼看着这些百姓现下被挑唆的群情激动。
等下,若是那谭昱青当真当面反了自己,自己怕是占不到什么便宜。
他忙在心里匆忙想着对策。
可眼光再扫到堂外,眼看着王奇正站在不远处,默默朝着自己点了点头。
便深知,自己等的后援到了。
是礼部派来的人到了。
他顿时又有了底气。
“哼。”
他一声冷笑。
不屑扫了谭孔二人一眼:“本府为大,今日,本府说什么,便是什么。
孔老,您若是不服,大可前往京中,参本府一本。
不过,现下,你若是再敢出言扰乱公堂,可休怪本府不讲情面了!”
“王知府!你好大的胆子!”
孔老见状刚想说些什么。
便见堂外四周,突然围上来一群官兵,将整个县衙门团团围住。
且那些人衣着明眼看起来,就根本不是大允县的衙役的兵服,更不像是他王知府自己的人。
且人数之多,早已经超过了知府出行,可带最大人数的极限。
孔谭二人忙对视一眼,朝着彼此摇了摇头,眼里默契地酝出一抹忧虑。
王知府此行,是真要动手了。
且,从带来的这些人数来看,还很有可能,并不是受了朝廷的意。
先前他们已知王知府勾结外敌,竟没想到,他的胆大,并不仅限于勾结外敌。
甚至,还敢在大萧朝境内,私自调动兵马。
无令召兵围了县衙门,这明显是早已经置律法不顾了。
更重要的一点是,依照目前来看,王知府想真正造反,并不是一人之意,他有同伙,且,那同伙还是礼部的人。
至于兵部有没有人,目前还不知晓。
“孔老,就这样吧,本官也无能为力了。”
眼看当下情景,谭县令心知当下硬扛也没用,只能给孔夫子使了个眼色,示意先不出声,先按照王知府的判决来。
等到今天这公堂之事了了,再说其他。
无论是真的反了,还是以其他名义,将这反的帽子,扣死在王知府头上……
毕竟,这往后要走的路,胡氏早就已经提前,为他铺好了。
孔夫子明白他深意,眼见于此,便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眼看谭孔两人不再出声,王知府很是得意,立马朝着堂下喊道:“来人啊,将胡昭玥给本府绑了,送去袁家。
另外,将肖千云等胡家庄之人,全部下狱。
钱氏一族扰乱公堂,各打20个板子。
至于谭县令,制造冤假错案,暂停官职,他勾结胡氏之罪,待本官审讯完胡家庄所有人,再行定罪。
现,禁于县衙门,没有本府令,不得外出!”
至于孔老头,他知晓那老头有先帝令牌加身,他倒是暂时没敢动,他也怕事情闹的太大,朝廷大兵压境,他没法收场。
只等着将来等这些事情了了,再寻个机会,让孔老头病逝,一了百了。
“是!”
衙役们眼看当下情景,也不敢再怠慢什么,忙按着王知府的话去做。
上手便要将胡昭玥捆绑。
“姐姐!”
肖千云差点急哭了。
“弟弟,保护好自己,姐姐没事,相信姐姐。”
胡昭玥朝着肖千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莫再多说什么。
她眼中满是笃定。
今日自己前往袁家一遭,那便定是他袁大重死期了!
更甚至于,也是他王知府的死期。
其他任何人她都可以不信,任何事她都不确定,但她知晓,她还有最后的底牌。
既然母亲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那眼下这个局势,便只有将母亲准备的那些东西,利用到最大化,方能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