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坛内的战局,因叶明霄那决死一击而天翻地覆,胜利的天平骤然倾斜!
沈璃身若惊鸿,率先掠至那摔倒在地、狼狈不堪的“圣使”身前。对方还试图挣扎着抓取滚落一旁的诡异骨杖,眼中交织着惊骇、愤怒与难以置信。沈璃眸光冰寒,脚尖轻灵一挑,将那骨杖远远踢飞,同时手中短剑如毒蛇吐信,森然寒光已精准抵住其咽喉。
“动一下,便让你身首异处!”沈璃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那“圣使”身体一僵,彻底瘫软下去,面如死灰。他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再无之前的嚣张气焰。
另一边,林云飞爆发出全部潜力,掌风凌厉,终于将那只早已失调的“巡夜鸮”彻底拍散架,随即如猛虎入羊群,冲向那些负隅顽抗的邪教徒头目。本就因仪式中断而心神大乱的邪教徒,此刻更是士气崩溃,很快便被林云飞和随后冲进来的精锐官差逐一制服。
通道口,得知内部已控制住局面的贺驰,终于长舒一口紧绷的气息,立刻指挥手下开始清剿残余的戍兽与散兵游勇,并全力救治伤亡弟兄。
叶明霄强撑着想要继续解救其他女孩,然而剧烈的脱力感与失血带来的眩晕阵阵袭来,令他脚步虚浮,几乎难以站稳。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却异常稳定的手及时伸来,轻轻扶住了他的手臂。
叶明愕然转头,瞬间撞入一双刚刚睁开、还残存着一丝迷茫与虚弱,却以惊人速度恢复清明与锐利的漆黑眼眸。
“清…清昭!”叶明霄的声音因激动与疲惫而异常沙哑。
陆清昭面色依旧苍白,额角凝固的血痕触目惊心,但眼神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洞悉。他目光疾速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叶明霄那双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腕和狰狞的虎口伤口上,瞳孔骤然一缩,眉头紧紧锁起。
“别动,坐下。”他的声音带着失血后的低哑,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他扶着叶明霄小心靠坐在石座边,自己则强忍着起身带来的眩晕,迅速检视叶明霄手腕的伤势,随即从怀中取出常备的金疮药与洁净布条,手法精准利落地为他进行紧急包扎,每一个动作都高效而稳定。
“我没事…先救她们…”叶明霄急忙道。
“闭嘴。血流多了也会死。”陆清昭冷声打断,手下动作却又快了几分。简单处理完叶明霄的伤口,他立刻起身,与林云飞、沈璃等人一道,迅速将其余昏迷不醒的女孩从冰冷的石座上解救下来,并逐一探察脉息。
“只是中了深度的迷香和邪术,性命无碍,但需要时间调养。”陆清昭检查完陈绮羽和其他女孩后,做出了初步判断,这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很快,贺驰也处理完外面的战斗,大步走了进来。看到陆清昭苏醒且无恙,叶明霄虽然狼狈但也精神尚可,女孩们都还活着,这位铁打的汉子眼眶也不禁有些发红。
“太好了…太好了…”他轻轻拍了拍叶明霄的肩膀,又看向陆清昭,“清昭,你吓死我了!”
陆清昭微微颔首,目光却再次落回叶明霄身上,深邃难辨。
此时,洞外天色已然破晓,黎明的熹微晨光透过岩隙渗入,温柔地驱散着洞内盘踞的阴霾与黑暗。官兵们燃起更多火把,开始有条不紊地彻底搜查洞穴,解救其余被关押人员,清点收缴邪教罪证。
那名被俘的“圣使”及几名主要头目被重重捆绑,跪伏于地,面无人色。曾经狂热的信徒们大多瘫倒在地,眼中只剩恐惧与茫然。
沈璃将那柄诡异骨杖及从“圣使”身上搜出的其它邪异法器交由柳当归查验。柳当归则忙于配制安神解毒的汤药,助被迷香控制的女子缓缓苏醒。
叶明霄靠坐原地,望着眼前虽忙碌却充满生机的景象,望着安然无恙的同伴与获救的女子,一直紧绷如弦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排山倒海的疲惫与劫后余生的恍惚感席卷而来,令他连指尖都慵懒不愿动弹。
一件染着清冷气息、略显破损的墨色外袍轻轻覆在他身上,遮住了那身狼狈的衣裙。
叶明霄抬头,正迎上陆清昭投来的目光。那目光复杂至极,有关切,有薄责,有深切的庆幸,更有许多难以言喻的情绪翻涌,最终皆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深沉叹息。
“下次……不准再这般冒险。”陆清昭的声音很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叶明霄怔了怔,苍白的脸上旋即漾开一个疲惫却无比明亮的笑容,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嗯……下次定然先行禀报陆大人。”
陆清昭瞪他一眼,似想斥责,最终却只是侧过脸去,耳根悄然漫上一抹薄红。他伸手,动作极为自然地探了探叶明霄的额温,确认并无发热迹象,眉宇间的忧色才稍稍缓和。
旭日东升,璀璨晨光彻底照亮洞穴入口,将内里积郁的邪秽与黑暗涤荡一空。
云州知州叶靖安亦亲自赶抵现场,主持善后事宜。目睹所有女子获救,邪首束手就擒,他长长舒出积压胸口的浊气,目光欣慰地掠过相互扶持的叶明霄与陆清昭,以及虽满面倦色却目光熠熠的贺驰、林云飞、沈璃等人。
“有劳诸位,辛苦了!”叶靖安语带感慨,声传四壁,“此案能告侦破,邪佞伏诛,全仗诸位同心戮力,智勇无双!”
历时良久、震动云州的闺秀连环失踪案,至此,终是尘埃落定,真相大白。
邪恶终不敌正义,在智勇与赤诚面前溃不成军。而那于生死危难中淬炼而成的情谊,在破晓的晨光中,愈显澄澈与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