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贾环起身,亲自扶起林冲,脸上笑容真诚而热切,“那我便静候林大哥佳音!只不过此事机密,一切由林大哥秘密行事为好。”
说着,他右手看似随意地探入怀中,但意念却在瞬息之间沉入那玄妙的空间之内。
目光飞快扫过薛宝钗给他装银票的牛皮袋,从里抽出十张印着“壹佰两”字样的银票便悄然出现在他掌心。
整个过程很快,旁人只见他伸手入怀,略一停顿,便已收回。
他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将这沓银票递向林冲,语气沉稳而有力:“林大哥,这些钱,你先拿着,作为寻访旧部、安顿打点的活动经费。不必省着,该花的务必花到,务必让人看到咱们的诚意,不够的话随时让天梁找我来取。”
他顿了顿,继续清晰交代:“事后,凡是你领来的人,每月的月钱、日常吃用开销、乃至必要的安家费用。到时候,你给我列个详细的章程和用度单子,我一并核付。至于具体给多少月钱,你也看着他们的本事、资历来定,不必拘泥。总之一句话——”
贾环的目光扫过屋内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定在林冲脸上,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只要是有真本事、肯用命、人品信得过的,咱们来者不拒!人,不怕多,只怕不精、不忠。越多越好!”
“是,三爷!”林冲看着递到眼前的千两银票,他已经好几久没见过这么多银两了,喉头微动。
这不单单是一笔数目,更代表了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沉甸甸的托付。
他不再多言,双手郑重接过,紧紧攥住,抱拳沉声道:“林冲,必不负三爷所托!”
一旁侍立的赵钱,他虽知三爷近来手面宽裕,但这随身携带、随手掷出就是千两的气度,仍让他暗自咋舌,对主子的深不可测更添几分敬畏,那股追随之心也愈发炽热坚定。
赵国基和王氏在一旁,也早看得呆住了。
王氏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生怕自己惊呼出声。
一千两!就这么轻飘飘地给出去了?
还是让林教头去“招兵买马”?
他们这外甥(三爷),行事真是越来越有…让人摸不透…有种让人心惊又心折的魄力了!
赵天良则是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眼睛死死盯着林冲手中那沓银票,又飞快地瞟了一眼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寻常小事的贾环。
林冲将那带体温的银票仔细贴身收好后,对贾环抱拳一礼,沉声道:“多谢三爷,只是事不宜迟,那我这就去办。”
贾环颔首,额外叮嘱一句:“林大哥,务必谨慎,安全第一。”
“知道了,三爷,请您放心。”林冲点了头,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小院,身影迅速没入渐深的暮色之中。
他步履沉稳迅捷,心中已有了清晰的盘算。
要去寻找可靠之人,须得从最知根知底、品性最坚的旧交开始。
他的第一个目标:南城十巷胡同 —— 寻“石秀”
他是自己昔日老兄弟,名为石秀。
此人作战悍勇、处事果决、恩怨分明。
石秀武艺高强,尤擅近身短打和侦查追踪,但因性情过于刚硬,不懂也不屑钻营,加上早年得罪过上官,虽立过功,却始终只能在南城兵马司做个不起眼的吏目,领着微薄的饷银,勉强养活家小,与林冲当年境遇颇有相似之处,也是郁郁不得志。
林冲对石秀的住处轻车熟路。
他并未走正门,而是绕到后巷,趁着夜色,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过不高的院墙,落在寂静的小院内。
正房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正在埋头修补靴子的壮实身影。
林冲轻轻叩了叩窗棂。
屋内身影一顿,低喝:“谁?”声音透着警惕。
“是我。”林冲压低声音,从阴影中缓缓走出,让窗内的灯光照亮自己半边脸庞。
屋内寂静了一瞬,随即房门被猛地拉开,一个二十多岁、浓眉阔口、身材精悍的汉子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林……林大哥?!真是你?你不是……不是说已经……”
石秀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颤抖。
当年林冲“家破人亡”的消息传来,他曾悲愤不已,却也无力追查。
林冲闪身入内,迅速掩上门。
“兄弟,唉,说来话长,”他面色沉痛,简略将当年遭贼人报复、家小罹难、而自己又身受重伤,幸得别人救了自己的性命。
其中隐去了贾环的具体身份,只道现在遇贵人收留,如今在一位身份清贵、志向不凡的“三爷”手下做事,负责护卫,待遇优厚,主家仁厚信重。
石秀听着,虎目含泪,拳头捏得咯咯响:“那狗日的贼子!贪赃枉法,杀害忠良,大哥,让你受苦了!”
林冲摆摆手,转入正题:“过去的事,暂且不提。石秀兄弟,我如今跟着三爷,三爷要办些实业,急需可靠得力的护卫人手。我第一个便想到了你。”
“凭你这身本事,窝在这兵马司受这等腌臜气,领着几两碎银,何时是个头?不如跟哥哥我走,三爷绝不会亏待兄弟,月钱丰厚,住处安排妥当,可将弟妹和侄儿一并接去安稳过日子,也非难事。”
石秀闻言,面露挣扎之色。
他看了看家徒四壁的屋子,里间传来妻儿均匀的呼吸声。
他苦笑道:“林大哥,我不是信不过你。只是……我这好歹也算个官身,虽卑贱了些,也算个依靠。弃了它,万一……再者,拖家带口,这吃穿嚼用……”
林冲没等他说完,便直接从怀中取出两张百两银票,放在桌上:“这是安家的费用。三爷说了,只要是有真本事的兄弟,绝不让大家为银钱家小操心。你若愿意,可先辞了这憋屈的差事,带着家小直接去我们那住处安顿。若是觉的不便,三爷可另置宅院。石秀,你的本事我是清楚的,难道你就甘心一辈子如此?跟着三爷,做的也是正经营生,护卫产业,堂堂正正,强过在此受气百倍!”